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重生后,景王今日也在追妻!

时间:2026-07-19 15:01:02  状态:完结  作者:音浅心约

  栖梧院里,梧桐叶落了一地。

  萧意坐在石桌前,手里拿着一个油纸包。纸上微微渗着油,里面是几块还温热的桂花糕。糕是王爷带回来的。从西坊回府的路上,马车经过一家点心铺子,王爷让停,下去买了两包,一包留给自己,一包塞给了他。

  “尝尝。甜的东西比莲心粥好下咽。”

  萧意掰了一小块放进嘴里。是甜。桂花香很浓,糯米软糯,豆沙细滑,舌尖上全是甜丝丝的余味。训练营从来没给过他们这种东西。训练营的饭食只有两个标准——吃得饱,吃不死。没有人问过他爱吃什么,也没人想过给他带什么。可是王爷替他记住了。莲子。他就提了一次,王爷就记住了。

  他把剩下的桂花糕小心地用油纸重新包好,搁在桌上。秋风吹过,梧桐叶沙沙地响。他低下头,才发现脚边的落叶之间有什么东西在反射月光。

  是一颗被埋在土里的平安扣。

  他只埋了不到一半。扣身被月光照得温润,边缘磨得光滑,那是他摸了太多年的痕迹。他蹲下身,将平安扣从土里拿起来,擦干净。

  然后握在手心里。

  他没有再埋回去。

  与此同时,陈司账换了一身不显眼的灰衣,从西坊后门溜出,一路出城,没有带灯笼,只借着月光摸黑往前走。他在义庄的偏门外停下,压低声音对守门人说了句什么。门开了一道缝,他闪身进去。

  不出所料,真账本就藏在义庄的密室深处。

  他必须亲眼确认那本真账还在原处。只要那本账在,他就还有跟景王周旋的筹码。他摸进密室,点亮火折子——柜子最深处,那本黑皮册子安静地躺着。他长舒一口气,伸手去拿。

  指尖触到黑皮册子的那一刻,他僵住了。

  册子下面压着一张折好的纸。纸是新的,墨是新研的,上面只有两行字,字迹冷峻锋利,像是用剑尖划出来的——

  “账本王先借走一阅。改日登门,当面归还。”

  落款处没有名字,只有一个字。

  景。

  陈司账浑身冰凉。火折子从他发抖的手指间滑落,在地上弹了一下,灭了。密室陷入彻底的黑暗。他跌坐在地,听见自己的心跳像擂鼓一样敲在耳膜上。

  不知过了多久,他终于缓过神来,连滚带爬地冲出密室,冲出义庄,翻身上马。马鞭甩得啪啪作响,马蹄踏碎了城郊寂静的夜色。他一路狂奔,穿过空无一人的街道,打马直入宫门——深夜入宫需要有特别通行手令,但他已经顾不得那么多了。他怀里揣着最后一份未被动过的密折草稿,上面记着景王今日查账的全部细节。

  半个时辰后,慈安宫深处。

  太后坐在美人榻上,手里拈着一串沉香佛珠。珠串在她指间一颗一颗地滚动,速度极慢,每滚过一颗都带着某种令人窒息的韵律。萧崇礼站在她面前,脸色铁青。

  昏暗的烛光将母子二人的影子投在墙上,拉得又长又扭曲。

  “账本,”太后开口,声音平静得像一潭死水,“丢了?”

  萧崇礼垂手而立,姿态恭敬,腮帮却咬得死紧。“是儿臣疏忽。陈司账说,景王的人不知何时进了密室,留下了手书。”

  太后沉默了片刻,然后慢慢露出一个笑容。那是一个没有温度的、冰冷的笑。佛珠在她指间停住了。

  “景儿长大了。知道先下手为强了。”她微微抬起下巴,望着窗外那片漆黑的夜色,声音轻而缓,“但他忘了一件事。年轻人太急了就容易出错。他拿到的是账本,哀家手里握着的,是人。”

  她低下头,重新拨动佛珠。

  “传话下去。明日早朝,让御史台张大人递折子弹劾景王私查禁账、越权干政。不用怕证据不足——私自查账本身就是僭越。”

  萧崇礼眼神微亮,随即又浮上几分迟疑。“可是母后,皇兄那边——”

  皇帝虽然非太后亲生,但名义上毕竟是她亲子。萧崇礼叫皇帝一声“皇兄”,在朝堂上尚且要行君臣之礼。他敢在萧云景面前摆皇叔的谱,却不敢在皇兄面前造次分毫。

  “你怕什么。”太后的声音冷冷地截断了他,每一个字都像是从冰块上凿下来的,“他在龙椅上坐了二十多年,还是当年那个心慈手软的太子。只要不触及他的底线,他向来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去吧。”

  萧崇礼不再多言,躬身退出。

  殿门合拢,烛火跳了跳,将太后的影子投在墙上,如同一个巨大的黑幡。她靠着美人榻,缓缓捻动佛珠,嘴角挂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那笑意没有半分慈悲,只有一种冰冷的、胜券在握的笃定。

  雕花窗棂外,更深露重。慈安宫的灯火在风中摇曳了一瞬,复又稳住,像一只在黑夜里始终睁着的眼睛。


第6章 朝堂上的反击

  寅时三刻,天色未明,承天门外已经黑压压地站满了人。

  今日是大朝会。在京四品以上官员皆须列席,从承天门到勤政殿,一路灯火通明,禁军三步一岗、五步一哨,甲胄在晨曦未至的夜色里泛着冷光。官员们按照品级列队,鱼贯而入,袍角擦过汉白玉台阶的声响细密如雨。

  萧云景站在武将班首,面色如常。他今日穿的是亲王正服,玄色为底,金线绣蟒,玉带束腰。整个人往那里一站,便像一杆被月色淬过的枪。

  他身后三步,萧意以侍卫的身份侍立。这是大朝会的规矩——亲王可携一名近侍入殿,但只能立于殿尾屏风之后,不得佩刀入内。萧意今日没有戴面具,也没有戴帷帽,只是低眉敛目地站着,将自己的存在感压到最低。

  但他的余光始终锁在萧云景的后背上。

  萧云景昨夜在栖梧院坐了很久。账本放在石桌上,他翻一页,萧意就看一页。看到后来,萧意忽然指着一行字问他:“这笔‘特别开支’没有写用途,但数额和拨给禁军的冬衣款是同一天。是同一个人经手的。”萧云景当时没有夸他,只是看了他一眼,目光里有一种沉甸甸的、近乎骄傲的亮。

  “明日可能会出事。”萧云景合上账本的时候说,“怕不怕?”

  萧意摇了摇头。

  “不怕。”

  他说的是真话。不是训练有素的无畏,而是因为那个人就站在他前面。

  “皇上驾到——”

  太监的唱喝声从殿外一声递一声地传进来。百官齐齐跪倒,山呼万岁。皇帝萧崇禹从御座右侧的珠帘后走出,步履沉稳,面色看不出喜怒。他今日的气色比前几日好了些,鬓边霜白依旧,但双目炯然,像是一柄被重新打磨过的旧剑。

  “众卿平身。”

  百官起身。萧云景的目光与御座上的父皇短暂地碰了一下。皇帝没有多余的表情,只是微不可察地动了动右手食指——那是父子俩多年的默契,意思是:朕知道了。

  萧云景收回目光。

  来了。

  “臣有本启奏!”

  一个清瘦的身影从御史班中闪出,手捧笏板,跪倒在殿中。是御史台左佥都御史张缙。此人年近五十,在御史台熬了二十年,素以“直言敢谏”闻名,是清流中的清流。但萧云景知道——上辈子他就知道——这位张大人,是太后的人。不是那种明面上的党羽,而是更隐蔽的那种。他的把柄握在太后手里,一旦有需要,就会有人替他准备好弹劾的折子。

  “臣弹劾景王萧云景,私自查禁、越权干政!”

  满殿哗然。

  窃窃私语像被捅了的马蜂窝,嗡地炸开。景王查暗卫营账目的事,知道的人不超过五个——景王自己,户部尚书周维,账房的陈司账,再加上书房里听过一耳朵的赵安。可现在这件事被当众捅破了。消息是谁传出去的,不言自明。

  皇帝没有立刻说话。他看着跪在殿中的张缙,又看了一眼站在班首的萧云景,不急不缓地开口。

  “张爱卿,弹劾当有实据。你说景王越权干政,可有佐证?”

  “有。”张缙从袖中取出一份奏折,高举过头,“景王未经圣谕,私自调阅暗卫营历年账册,干预有司职权,僭越臣礼。暗卫营直属太后慈谕管辖,景王此举,无异于藐视慈安宫!臣请陛下彻查!”

  他把最后那句话咬得极重。

  这话说得很有技巧。不是藐视皇权,是藐视慈安宫。一句“暗卫营直属太后慈谕管辖”,轻飘飘地将暗卫营从朝廷体系里摘了出去,变成后宫的私人领地。而萧云景查账,便成了动太后的人、打太后的脸。

  站在百官班首的萧崇礼嘴角微扬。他今日穿的是郡王正服,站在宗亲班中,姿态闲适。这个局是他和母后昨夜布好的,张缙不过是第一颗棋子。只要萧云景当朝承认查账一事,越权之罪就算坐实了。即便皇帝想护这个儿子,也得顾忌满朝文武的口舌。

  萧云景没有急着辩解。他等殿中的嗡嗡声渐渐平息,才不紧不慢地走出班列,站到张缙身旁,拱手道:“父皇,张大人所说,儿臣不敢完全否认。儿臣确实查了账。”

  满殿又是一阵骚动。

  “但——”萧云景话锋一转,声音不大,却清晰地盖过了所有窃窃私语,“儿臣所查,并非暗卫营的账。而是户部拨付暗卫营的账。户部是朝廷的户部,户部的账目,百官皆有监督之责,何来越权之说?”

  张缙愣了一下,随即厉声道:“强词夺理!暗卫营的用度虽是户部拨付,但款项既已划拨,便属暗卫营内务。景王不经太后允准擅自查阅,不是越权是什么?”

  “款项既已划拨,便属暗卫营内务?”萧云景重复了一遍他的话,嘴角微微弯起,“张大人这句话,本王有些不明白。您的意思是——朝廷拨出去的钱,一旦到了太后手里,就不归朝廷管了?”

  张缙瞳孔骤缩。

  这话他不敢接。谁接谁死。

  “臣说的是——”张缙额头开始冒汗,“暗卫营的内务不应由亲王直接过问——”

  “那该由谁过问?”萧云景不紧不慢地道,“由太后?太后年事已高,慈安宫事务繁杂,暗卫营的账目琐碎精细,太后一人如何看得过来?”他转身面向满朝文武,声音陡然拔高,“本王查的正是这个——户部每年拨付暗卫营的银两,有多少真正用在了暗卫身上?又有多少流进了不该流的地方?”

  他从袖中抽出那本黑皮账册,高高举起。

  满殿死寂。

  黑皮账册在灯火下泛着幽暗的光泽。那是一本不在任何官方记录中的账册,它的存在本身就意味着罪。

  “这是暗卫营账房私自保留的真账,记录了近十年来所有被挪用的款项。八万两修葺费,暗卫营的墙至今还是裂的。十二万两药费,暗卫们冬天用的伤药里掺了一半石灰。十五万两兵器费,暗卫们手里的刀磨到了不足三寸宽。”他每念一笔都抬一次头,目光如刀,扫过那些或震惊或回避的脸,“这些钱去了哪里——要不要本王一笔一笔念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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