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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就是他种了一园子的地。地里的菜还偏偏长得特别好。】 【各位看官您细想啊,当时哪怕是经验最老道的老农,地里头也是稀稀拉拉的,偏他信王府后院绿油油一大片,长势旺得能活活气死个人。这事儿是不是相当打眼?】 【这事儿吧,他要是主动跟武帝坦白了倒也就罢了。偏偏他啊,瞒得严严实实的,压根没打算往外说。但地里头那一茬一茬的绿叶子又是客观存在的事实,遮不住也藏不了。他这府上又不是铁板一块,伺候的宫人内侍来来回回,谁能保证个个都嘴严?】 【万一哪天谁多灌了两杯黄汤,或是不小心说漏了嘴,叫有心人拿去做文章,给他扣一顶“如今百姓吃不饱肚子,你明明有这个本事却不拿出来,是不是别有居心”的帽子,那他怕是连开口喊冤的机会都没有,直接就得领一张人生体验结束卡。】 【于是咱们信王就想啊,与其坐等事发,不如提前跑路。】 【趁着父皇如今最是忌惮臣子结党、猜疑心最重的时候,找人吹吹枕边风。】 【也不用吹得多高明。就说信王这人看着老实,但总觉得哪里不对劲。武帝那人那会儿什么脾气?你越说不出具体哪儿不对,他越要琢磨。琢磨来琢磨去,就会觉得这儿子留在跟前实在碍眼,又一时半会儿挑不出什么正经错处,那就随便打发到哪个天高皇帝远的地方去,眼不见为净。】 【所以,他才找的高皇后吹的这阵枕边风。甚至为了把戏做足,他还特意让高皇后专挑那种一听就让皇帝起疑的好地方说。】 百官听罢,面面相觑。表情从方才的“看傻子”逐渐过渡成了“这好像确实是个傻子”,甚至有几个人嘴角已经压不住地往上翘,袖口挡都挡不住。 瞧瞧,瞧瞧,天幕都给你抖搂干净了。 你说你瞒什么不好,瞒着一园子的菜? 这下好了罢,当着满朝文武的面被天幕揭了个底儿掉,往后信王殿下想藏都藏不住了。 更有人已经在心里头盘算开了。信王那菜地既有这等本事,回头官家必定要问,到时候信王拿得出来也就罢了,要是拿不出来,嘿嘿…… 林渡的脸色也早已犹如死灰。 天幕啊天幕,好端端的,怎么就死盯着他家那一亩三分地不放呢? 他那菜园子,可是他花了好大的心血和代价才捣鼓出来的! 而且,他说就说了,怎么还不说清楚? 他那是不愿意拿出来给百姓用吗?那是那法子,大户人家关起门来玩玩也就罢了,真要是推而广之、用到天下田亩上,国库第一个遭不住啊! 虞武帝的目光从屏幕上收了回来:“老七,这是你的菜地?” 林渡的后背唰得沁出一层冷汗来:“回父皇……是,是儿臣的。” “嗯。”虞武帝不咸不淡地应了一声。 屏幕上那片绿油油的菜地,他看着也着实眼馋,但他总觉得天幕应当还有未尽之语,倒也不急着下结论。 “既如此,待今日下朝之后,你带户部云南清吏司的付大人去你府上转转。” “是!臣领旨!”户部云南清吏司郎中付大人激动得声音都变了调,两只手拢在袖子里搓了又搓,恨不得当场就把信王架出宫门直奔王府。 林渡见状,只干巴巴挤出一个字:“……是。” 【当然,以上剧情——信王如何算计、如何让高皇后吹枕边风、如何花了好大的心思只为了把自己往岭南送——全都出自野史杂谈。正史对此只有寥寥几句干巴巴的记载。】 画面上的野史笔记翻过,现出一行端端正正的黑体加粗三号字迹。 天幕一字一顿,念了出来。 【“信王性嗜荔枝,苦京中转运耗费滋甚,乃自请就藩岭南,帝弗许。” “王因请高皇后为言。帝以皇家子弟纵不事生产,亦不可为口腹之欲而随心自专,乃诏给荔枝苗二十株,令于京中自植。”】 满殿寂静了片刻。 【是的,您没听错。信王林渡折腾这一大圈,不为夺嫡,不图封地,更不是后世演义里编排的那些弯弯绕绕。】 【他其实就是想吃口新鲜的荔枝,又不想劳民伤财地让驿道八百里加急往京城送,所以干脆想了个最笨的办法:自己去产地,蹲在树下吃。】 【结果您猜怎么着?武帝觉得为了吃口荔枝就自请就藩,实在不成体统,没批。反手给他拨了二十株荔枝树苗,让他自个儿在京城种。】 百官齐刷刷转头,看向林渡。 林渡:“……” 林渡:“???” 林渡:“!!!” 林渡又一次哐当一下跪下了:“父皇!儿臣冤枉!儿臣再是馋嘴,也断不敢生出为了一口荔枝就求藩岭南的念头啊!” 作者有话说: 改了几个官位的名字,架空朝代哈
第5章 虞武帝:“……” 满朝文武:“……” 是吗?可是他们看信王殿下之前的种种迹象,都像是会做出这种事情的人呢。 算了算了,事关皇家辛秘,为了自己的小命,还是不说为好。 虞武帝问林渡:“老七,你会种荔枝?” 林渡跪在地上,心里苦得能拧出汁来。 这要他怎么回答?说会?那可不行。他只想当个富贵闲王,还不想当那只被枪打的出头鸟。 可说不会—— 天幕方才把他那一后花园的菜地播得清清楚楚,满朝文武全看见了,这时候当着天幕和百官的面睁眼说瞎话,岂不是明摆着欺君? 更何况,他堂堂一个农学硕士,真要当着满朝文武的面指着荔枝说“不会种”,那口气他自己也咽不下去。 可他是真的不想惹事。“会种地”这三个字落到一个皇子头上,意味着差事,意味着朝堂,意味着无休无止的麻烦和打量。 算了,否了吧。 只要能把这关混过去,让他在心里偷偷给那张文凭磕几个头赔罪,他也认了。 林渡把心一横,两眼一闭,那句“儿臣不——”刚滚到舌尖。 【会!】 ——虽迟但到,天幕的代答异常响亮。 哦豁!完蛋! 林渡的眼皮猛地跳了一下,差点一个腿软,没跪稳当,脸上那点血丝唰得一下消失殆尽。 他恨得那叫一个牙根发痒啊,要不是这满场人没一个要退场的意思,他都想指着天幕好好辩论辩论了。 这天幕,难道就不知道照顾老乡吗? 非得把他那点子破事全部抖落干净了才高兴? 虞武帝把林渡脸上死灰复燃又再度灰败下去的表情变化尽收眼底,哼了一声。 天幕说他晚年会犯什么“中登集合病”,什么好大喜功、生性多疑,他是不认的。 但有一桩,天幕没说错,他这辈子最恨的就是被人糊弄。 他肯给老七拨荔枝苗,就说明他一定是从哪儿听到了老七种地的本事,甚至亲眼见过。 而有真本事却藏着掖着,成天缩在角落里装废物——这一定是让他不痛快的地方。 所以他才会借着由头拨发树苗,想看看他是为了口腹之欲成功把树盘活了,还是继续装傻充楞的糊弄。 也好根据此来决定他的后路。 不过现在看来,这小子还是个不见棺材不落泪的?他刚刚是不是想拒绝来着? 【时至今日,关于《咱们这位信王殿下,到底是怎么在京都的冰天雪地里,种出了原本只能在岭南热土上才能成活的荔枝》这件事,依旧是学术界最出名的十大未解之谜之一。】 【更让人匪夷所思的是,那些荔枝树在他去世之后,还好好地活了将近三年,年年挂果,直到后来无人照料,才渐渐枯死了。】 这下好了,满朝文武再没一个有心思去担心自个儿悬在梁上的脑袋了。 虽说人人都还低着头,做出一副眼观鼻鼻观心的恭顺模样,可那眼角的余光一刻不停地往林渡身上落。 眼里那点幸灾乐祸更是遮都不遮了,明晃晃地扎过来,让林渡体悟了个一清二楚。 众人在心里忍不住感叹着,到底是这从后世来的天幕啊,果然什么都知道。 要不是天幕今日抖落出来,他们还不知道这位素日跟小透明似的信王殿下,竟还藏着这么一手呢。 天幕啊天幕,快多说些,多说些!这事关民生,它抖落得越多,就越是件顶顶大的好事! 虞武帝的声音听不出喜怒:“老七,你刚刚想说什么?” 林渡急得脸都涨红了,眼角也泛了湿,瞧着像是下一刻就要哭出来。 天幕已经把他否认的后路堵得死死的,他再无转圜的余地,只好委委屈屈地点了点头:“回禀父皇,儿臣想说……儿臣会。” “会就好。”虞武帝点点头,“付卿何在?” 户部云南清吏司郎中付大人早已激动得不成样子,闻声赶紧趋前一步:“臣在。” “库房还有荔枝苗吗?” “有。”付大人的声音都在发抖,“还有二十余株今年新进的荔枝苗,如今都养在暖房里。” “你走一趟,务必亲眼看着信王殿下是如何种下的。” “臣领旨。” 林渡这下是真哭出来了,泪珠子跟断了线的珍珠一样顺着脸颊簌簌落下。 他不过是个只想在王府后院种种菜、吃吃点心、偶尔去御膳房蹭个新菜式的富贵闲人,怎么就沦落到要被满朝文武围观种树的地步了? 虞武帝看着哭得梨花带雨、煞是好看的七儿子,眉头拧了又拧,脸上嫌弃的表情藏都藏不住。 他这儿子本就生得眉眼偏秀气,这一哭起来,眼眶红红、泪珠子挂睫毛,瞧着倒更像女儿家了。 他都忍不住在心里犯了一回嘀咕——真不是当年接生的时候弄错了性别? “行了,别哭了。”虞武帝没好气地道,“往下看吧。” 这是轻轻揭过的意思了。 林渡闻言如蒙大赦,麻溜地从地上爬起来,袖子往脸上一抹,几步就缩到了人群最后面。 一旁的林且瞧见他这副狼狈相,倒有几分同病相怜的感觉,悄悄递过来一块手帕。 林渡接过去,按了按眼角,心里却又把这笔账算在了天幕头上。 天幕不懂什么叫见好就收,更不懂什么叫给人留条底裤,只会一味的继续往下絮叨。 【如果说仅仅凭这两件小事,就断定咱们信王林渡是“大虞第一聪明人”,那确实是有些武断了。别说诸位看官不服,就连那些做学问的学者们,也是不肯轻易信的。】 【那么,咱们信王这“第一聪明人”的名头,还有什么更硬气的佐证吗?】 【这就要回到咱们今天最初的那个议题了——“兄弟齐心”。】 【看官们都知道,这虞武帝除了早年间夭折的几位,膝下还有不少儿子。其中高皇后嫡出的就有两位,除了咱们前头说过的大皇子林溯,还有一位——二皇子林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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