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望月庭作为太后寿宴的举办场所,是大渊国师仔细推算的集福之地,当太后寿辰定此地后,边境那边更是捷报连连,就最近的捷报,传来了圣上凯旋当归的喜讯。因此太后近段时间心情甚佳,还令人在望月庭多作准备,以贺圣上凯旋,结果这刚让望月庭做准备,望月庭居然出事了! 兽师们赶来,竭力阻止,猛兽行为怪异竟围在庭间不曾散开,也因是如此,兽师行为果断,最后在禁军协助下利用麻沸散才制服这群猛兽。 太后心有余悸,虎兽被押回去,可望月庭内官员与宫人甚多,虎兽袭击的事一下就传开了。禁军与兽师控制及时无人伤亡,可国贺当前,猛兽袭击,乃血光不详之兆! “怎么回事!”太后怒斥。 赶来的兽师们急忙跪下:“臣等不知,原来好好的,突然就失控了!” 事后禁军在望月庭内细查,并未查到东西,猛兽们直冲望月庭的举动匪夷所思,它们只在庭间,人群散开后又未曾追人,只有望月庭被破坏得面目全非,禁军与兽师皆道此举异常。 太后一脸沉色,这位年迈的老太后此时身体还算健朗,眉眼间余留年轻时干练利落的锐气,立刻令禁军彻查封锁消息,将当日出入望月庭的宫人全都扣下。 “这些都是哪宫的宫人?” “禀太后,是未央宫的人。”望月庭的宫人跪地,不敢抬头。 寿宴准备,无干人等很难进入望月庭,只有相关的宫人才能进入。 出事的地方,正是宁妃未央宫负责的地方。 宁妃吓傻了,望月庭交由她办,全凭她经营多年的名声,为了办好此事她甚至不假手于人,每一样都细细把关,就连出入望月庭的宫人也只能凭未央宫的腰牌行事。 虎兽袭击望月庭,分明是御兽园事,偏偏冲的地方是望月庭,这就成了大事。 宁妃一出事,身边未央宫的人就慌了。 虎兽袭击的时候,未央宫宫人大部分都在,这出事就要出大事。 眼下主心骨宁妃娘娘不在,未央宫上下乱成一团。 颂安刚煎完药送到未央宫就听到这消息,这几日他就是听着自家殿下的话多次前往望月庭,今日殿下特意吩咐他不用过去,望月庭就出事了。 他手心直出汗,隐隐约约知道这件事与自家殿下脱不开干系,听到宫人们说不祥之兆,慌忙地进了殿下的寝殿。 外边喧嚷,殿下寝殿内安静。 他还没进寝殿,就看到自家殿下数日来第一次踏到寝殿门口。 六殿下病了数日的消息,在未央宫不是秘密,宫人们都被宁妃勒令不许声张。 这还是这段时间来,外殿的宫人们第一次见到病后的殿下,只见殿下一脸病气,唯有双颊印着不正常的潮红,一双眼睛径直往向外面。 “出什么事了?”应浮昇问。 宫人们恍惚回过神来,宁妃娘娘不在,可未央宫的小主子还在。 未等其中几位宫人阻止,便有心急口快的宫人先说出口:“殿下,望月庭出事,宁妃娘娘被带走了!” 望月庭发生的事,很快就通过宫人口中说出。宫人们说完看向六殿下,见到病中的六殿下听完神色恍惚,脸色一下就白了。宁妃娘娘刚出事,六殿下还在病中,大宫女碧珠找不着踪影,这未央宫一时连能主事的人都找不到。 等了许久,宫人们不知如何是好,便听到小主子说道:“事情还有转机。” 未央宫宫人们看向六殿下,只见小殿下扶着旁边的宫人站稳,面色苍白地说道:“望月庭出事乃是意外,你们将望月庭始末说与我听,事发之地是否有遗漏之处。祖母是明辨事理之人,我去慈宁宫为母妃求情。” 六殿下平日里鲜少这么有主见,宫人们听得一愣一愣,但见到小殿下强撑病体站在这,他们情急之下宛若找到主心骨,立刻照办。 “望月庭可有隐情?”应浮昇问旁边一个宫人。 几个被宁妃嘱咐盯着六殿下的宫人闻言,看到六殿下站都站不稳还不忘为宁妃娘娘着想,只好道:“殿下,这次纯属无妄之灾,事发时娘娘也在,那虎兽突然就发疯了,谁也不知情。” 应浮昇听完,也没多问,更没问宁妃身边的碧珠去哪,只是道:“你们是母妃身边人,望月庭的事你们更清楚,其他宫人可能疏忽,望月庭近几日采买一事需你们去理,要快。” 事关宁妃,宫人们现下更重要的是娘娘,立刻照做,急忙出去了。 颂安紧张不安地站着,便听到自家殿下说道:“颂安,伺候我更衣吧。” 乍一听到自家殿下唤自己,他终于回过神来。 对上殿下的目光,颂安注意到自家殿下的眼睛,那双眼神与先前不一样,无悲无喜的眼底皆是看透一切的淡然。 颂安上前,“殿下。” “有几件事交代你,之后你不必跟着。”应浮昇道。 颂安的心一下就提起来,“殿下是要去哪?” 应浮昇脸色苍白,目光落定在其他听吩咐行事的宫人上,看着近在咫尺无人阻拦的寝殿门口,嘴角挂起一丝嘲讽的笑容:“母妃出事,身为人子,自然是去慈宁宫求情。” -* 望月庭出事,太后盛怒,宫内人心惶惶。 慈宁宫内,周遭安静一片,高位上的太后摩挲着佛珠,看向下边跪着的人。 宁妃满脸苍白地跪在殿前。 “祖母息怒。”一个声音出现,说话人身着锦衣,云纹翩飞。 大渊储君负手而立,举手投足间温润和雅,年纪轻轻尽显风华,颇有当今圣上年轻时的气概。此时他立于太后身后,这次望月庭出事,他回宫后第一时间赶来慈宁宫,先是安抚太后,后是彻令禁军细查,短短时间内便将猛兽袭望月庭一事流言遏止在宫内。 宁妃听到声音,不禁看向风华正茂的太子。 为避免出现纰漏,这么多年来她未曾告知过太子他的身世,一直是默默在背后助力,生怕一点风吹草动引他人生疑,就连见亲子,都得靠着一些场合,才能光明正大地看上几眼。 与宁妃目光对视时,这位少年太子微微偏头,正在低声与太后说话。 兴许是他说了什么,太后紧皱的眉头稍缓,却还在怒气上:“宁妃,此事你如何交代?” 宁妃心知自家皇儿心善,为她说了情,略带感激地看了过去。可她不敢明着看,生怕望月庭这件事牵扯到皇后太子,引太后不快,“臣妾不知。” 她不敢多说,寿宴前出此大事,谁都脱不开干系。寿宴环节甚多,皇后分身乏术,因而才吩咐其他嫔妃协助,她平日里很少参与这些事,唯独这一次事先听到边境的消息才向皇后献计,皇后近段时间忙着祈福,自然而然让她协助望月庭事宜。 前两天陛下的消息传来,太后刚吩咐的事,她转头就办砸了。 要是寻常小事还好,她领罚便可,可这次涉及到的是异象凶兆,事发诡异,完全超乎她的预料。 很显然,她的答案并不能让太后满意。 只见太后听完脸色顿然一沉,“那照你说,这件事是个意外?” “望月庭一事,臣妾事事小心绝无差池,不敢马虎。”宁妃察觉到太后盛怒,心中慌了,可她百思不得其解,望月庭的事情她仔细再仔细,万万不可能出错,平日她与其他宫妃交好,仔细思索下来想不通到底是谁会在这个时候陷害自己……唯一的办法她只能装傻,咬死不知道,这件事是个意外。 太后眉头紧蹙,太子察觉到这点,先是安抚地替祖母锤肩,才说道:“宁妃娘娘。” 太子温和道:“望月庭仅有未央宫负责,出入皆是你的人,笼兽别的地方不跑,偏偏往望月庭去,这如何解释?” 宁妃百口莫辩,又见亲子质问,心中不觉难受一二。 她只道什么都不知道,心中不由生怨,抬眼时看向坐在太后身边另一个女人。 身坐高位的女人不发一言,宫服上残留着檀香气息。她与殿内其他人气质都不一样,有一双悲悯众生的菩萨眼,眉心更有观音痣,她双手交叠坐在那,其他宫妃与她相比皆如尘泥。这是当今圣上最宠爱的女子,也是后宫之主,凭着这副样貌,刚降生皇儿便足以让杀伐果断的圣上立储,哪怕此时她不发一言,殿内其他人都小心翼翼地等她意见,连太后也对她喜爱非常。 宁妃压下怨恨,若身处高位的人是她,此时她何尝需要跪在这辩解,自有人替她赴汤蹈火。 可惜不是,宁家比不上徐家,圣上的偏爱有目共睹,她想要什么,只能千方百计,也只能忍气吞声。 按时间,碧珠应该已将消息传至宁家。 宁家这几年颇受圣上重用,只要父兄收到消息,再找几个替罪羊,此事便可解。 正思索着如何拖延,耳边却忽然传来急声。 “太后娘娘,六殿下来了。”禀告的宫人说道。 声音刚出,宁妃骤然一震,脸色差点没绷住,谁来了!? 宁妃被请来慈宁宫不久,病中的六皇子殿下竟然来了。 在场的人都明了,六殿下这是来给宁妃娘娘求情的。 太后微微蹙眉,似乎猜到人来作甚,但还是道:“让他进来吧。” 殿外人刚进来时殿中其他人就闻到一股厚重的药气,众人不禁循着看去便看到一个瘦小的身影。六殿下只着薄衣,肤色苍白,唯有脸颊处略显薄红,他来得匆忙他甚至什么都没带,甚至衣领都未曾系好,可见是病中听闻宁妃的消息匆匆赶来。 刚入殿,他就跪地行礼,礼数周到。 感受到四周的视线落在自己身上,应浮昇镇定地抬起头来,一抬头他就看到高座上那几人。熟悉的面孔与旧人年轻的模样,目光中带着探究与打量,他看向最后一人。 徐皇后端坐着,身后的琉璃盏映得她眉眼深邃,目若秋水不失柔情,因着常年焚香,清冷间带着波澜不惊的镇定。 只是落在他身上的眼神,陌生至极。 第4章 徐皇后,曾是京城名盛一时的徐家贵女。后嫁与彼时还是皇子的皇帝为妻,成为皇帝背后的助力,助皇帝登基,颇具贤名。她本身的性格偏内敛,不喜纷争,性格温婉清冷,在太子降生后就很少操持事务,常去寺庙祈福,将后宫琐事交于其他宫妃。 这样不染尘世的女子,后世为了假太子几番计谋,让徐家成为假太子身后的助力。 应浮昇已经很多年没见过她了,得知身份的时候他已经幽禁冷宫,依稀听过宫中传闻徐皇后身体不好,而他因被困冷宫再没有见过她,后世他曾令人给徐皇后递过信物,却石沉大海了无音讯。 于这个生身母亲,他记忆里印象最深的就是她的眼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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