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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上要加练接球、读课外书，二十四小时被填得满满当当。 生活就像木星一样，平稳行驶在朝七晚七的椭圆轨道上。 十几天后。 玉城慎平将购房合同、验收单等文件分门别类交给海世鱼央。 “玄关和库房你没有具体要求，所以在不影响整体的情况下，沿用松涛新居的样式，其他没强调的地方都是如此。” 海世鱼央没有异议，玉城慎平作为金牌管家，处理装修的事面面俱到。 拎包入住！ 家里的床比酒店的软绵许多，仿佛睡在蓬松的云团上，海世鱼央一夜无梦，安逸地休息到闹铃响起。 以后的工作日，海世鱼央不需要操心如何填饱肚子。因为家政阿姨会在他上课的时候来整理清洁做料理，一回家就能吃上丰盛热乎的晚饭，阿姨还会准备好次日的早点与盒饭。 但今天是周日，早餐得靠他自己。 他学着手机上的教程，煎了个咸死人的荷包蛋，往嘴里塞了两片夹着满满肉松的奶酥面包，喝完牛奶后，海世鱼央的新家迎来第一位客人。 海世鱼央目瞪口呆，这个足足有四个排球那样高的花里胡哨的……物体，是乔迁的礼物？ 看到西谷夕气喘吁吁的样子，海世鱼央立刻从他手里揽过，掂量分量能感觉到礼物是实心的，但不重。 猛灌一口乌龙茶，西谷夕缓过劲来，他得意地抚着招财猫的猫猫头：“它就交给你啦！” 这是一座XXL尺寸的招财猫摆件，就在昨天，它还只是西谷家仓库里未经上色的树脂白膜。 西谷夕绘制了猫咪的花纹，他的笔触生涩但随性，色块边缘参差不齐像小狗啃的，稚拙可爱。 亲手制作的礼物就算简单粗略些，也比工业化商品更有温度。 “刚好我缺摆件。” 这不是客套话，海世鱼央家里的装饰品寥寥可数，倒不是他有断舍离的习惯，只是他喜欢简约舒适的风格而已。 房间内，墨色大理石地砖锃明彻亮，纹理似水波含蓄淡雅，墙面是灰色的，颜色重，更显深沉大气。 九点的太阳倾倒出浅金色的光晕，让房间不至于一片灰暗，宅子里多处可见玻璃元素，满室晨光，交相辉映。 落地窗两侧的花盆中各挺立着一株绿油油的喜林芋，叶面色泽如脂如蜡，养得很精神。 海世鱼央把涂鸦招财猫安放在电视旁的高脚柜上，他心中灵光一现。 小谷学长送的招财猫是手绘的，说明他不讨厌涂鸦，那么…… “小谷学长，陪我做件好玩的事吧。” 好玩的事！？ 认识半个多月了，两人的交往围绕排球展开。在西谷夕看来，他是个很靠谱的人，靠谱得不想像高一学生。 他眼里好玩的事会是什么呢？ 穿过一楼长长的走廊，尽头白墙格外突兀，紧靠着瓷砖墙裙的地方排队似的摆了一列乳胶漆。 “我考虑过在墙上画星图，”海世鱼央指节分明的手轻轻地点在全天星图上，“说到星空，肯定是画在天花板上！之前没想到，现在天花板已经装了吊灯。” 总之这面白墙是为了乱涂乱画而预留的，就算乱画也得有个方向，海世鱼央拿不定主意，到底要画什么呢？ 西谷夕脱口而出：“必然是世界地图，以后我家里也要搞这个！现在不行，没有闲置的墙……” 他喜欢午绪姐的相框展示板，票根、拍立得、邮票扎上去很精巧，什么都好，唯一的不足是太小了，依他看，用一整面墙更气派！ 一边比划，西谷夕一边畅想：“环球旅行的照片和明信片可以挂上去，还有世界各地的树叶！铺满它！” 树叶不错。 海世鱼央童年时很喜欢做植物和昆虫标本，花园里山坡上哪个地方没有他的脚印？ 他从这个小树林钻到那个小树林，常常弄得灰头土脸，衬衫和西装校服更是一塌糊涂，回家后的固定节目是爷爷的训斥，偶尔运气不好，海世宗一郎会举起戒尺。 冷酷的小孩在前面跑，暴躁的老头在后面追。 奶奶看惯了这种啼笑皆非的闹剧，很简单，用她最爱的细手杖就能拦住气愤的老伴，从未失手。 海世鱼央无声地扬起嘴角，回神思考眼下的事。 以前旅游时，他从来没有搜集过树叶，这么一想，还能拿来做书签，实用性Max。 海世鱼央：采纳！ 参考图册绘制地图比较方便，可搬来才第二天，海世鱼央没来得及归整书架，根本不清楚图册书躺在哪个角落。 只能去书房找了。 上楼打开第二个房间的门，采光比客厅更好，两个一模一样的钢制大书柜并排挨着，柜门上嵌着透亮明净的玻璃，报刊、图册、书籍都整整齐齐地摆放在柜子里。 西谷夕伸手拨弄，天球仪滴溜溜地转了起来。 归功于三姐调教出来的良好习惯，他问：“这些书我都能看吗？” 海世鱼央没想到他会问这个问题，看起来大大咧咧的人，其实挺细心的。 “除了工作台上的器材很脆弱要小心，”海世鱼央打开柜门，“还有一楼库房上锁了，那里有宫泽阿姨家来不及搬走的物品，其他东西随便玩。” 重要的隐私事物应当提前收好，他怎么会把见不得人的东西摆在轻易可取的地方。 书柜最上层的红色书脊从清一色的蓝灰黑中脱颖而出，西谷夕相中了，他抬手，踮脚…… 够不着，连书架隔板的边缘都没有摸到！ 海世鱼央假装没发觉西谷夕深受打击的样子，他走到学长的身后，准确地将那本关于深空摄影的书抽出来，送到西谷夕手上。 “这本专业术语太多了，可能比较无聊，不过插图很……”海世鱼央停顿，皱着眉头似乎在斟酌措辞，“你看看就知道了。” 深空摄影，简单来说就是给太阳系外的天体拍照，这些天体或遥远或黯淡。与普通摄影相比，它需要花更多时间在曝光上。 小谷学长看几眼就会撂开吧，因为这本书对于天文学初级爱好者来说都有些晦涩，更不用说天文小白了。 海世鱼央拎来两张椅子，他把最高那层可能有世界地图的书全部挑出来，坐下逐一翻找。 出乎意料的是，西谷夕一直捧着那本书，时间久到让海世鱼央讶异。 难道小谷学长也对天文感兴趣吗！ 他猜错了。 西谷夕对天空没有涉猎，就算有，也仅限于户外运动时通过北极星确认方位而已。 书里不乏玫瑰星云或马头星云的照片，任谁初见都会大呼惊艳，西谷夕自然不例外，但他因别的事转移了视线。 是痕迹。 封面上的烫金纹路斑驳残缺，一看便知是使用时产生的自然磨损。 后半本书更为明显，书页都是起伏卷曲的。 可以想象海世鱼央时常翻动，一个不留神将纸张折皱，然后不厌其烦地抚平翘起边角的模样。 厚厚的书像只塞满东西的袋子，海世鱼央参考例图拍摄了不少照片，都被冲印出来夹在里头。 除了照片，海世鱼央还用了很多便利贴，批注随处可见，有的顺手写在原文旁，字和他本人一样端正清楚。 就连阅读的日期都有记录——这本书近两年就阅览了四遍！ 他一定非常热爱天文吧。 西谷夕啪的一声合上书本：“这本书的气质和你一模一样！” 海世鱼央高大帅气，仅靠脸蛋就能成为人群焦点，是最受欢迎的那拨男高中生，抽屉里出现情书就跟下雨一样稀松平常。 在体育馆到校门口这短短几百米的路上，拦路表白的女同学就被西谷夕瞧见过四个。 田中龙之介和西谷夕羡慕得泪流满面！ 最可恶的是，每一封有署名的情书都被奉还原主。 海世鱼央拒绝得不留余地：“我不恋爱。” 排球部每日按例要做的传垫扣发等训练，海世鱼央会不折不扣地完成。 除此之外，他每天都会早到半小时，迟走半小时，用来加练接球或扣球。 不确定的事会打破砂锅地追问，直到彻底解决。 不管是对西谷夕，还是对别的排球部成员，海世鱼央总是很有分寸，从他嘴里很难听到无礼的要求。 海世鱼央扬眉不语。 别人的评价他不在乎，但是小谷学长的想法他很好奇。 抛下手中的报纸，海世鱼央大步走到他面前。 “我什么气质？”
第7章 厨房杀手 要怎么准确地形容出气质这类虚无缥缈的感觉…… “可靠？”西谷夕摸着下巴思忖了一瞬，感觉词不达意，“样子很惹眼，实际很沉稳！” 可靠的海世鱼央眯着眼睛想：夸我要说得肯定一点嘛。 海世鱼央将手头上的书码成六摞，接下来的书依次分类。 西谷夕则抓着《撒哈拉沙漠行》不松手，嘴里时而蹦出难懂的语气词。 直到他浑然无知地拿起了一本数学读物，还认真地看完了首段。 然后就靠在椅子上睡得不省人事了。 不知道过了多久，海世鱼央面前已经堆起了高高的书山，他心满意足地拍拍手，总算分类完右边的书柜了！ 等等，他进书房是干嘛来着…… 正事给忘得一干二净了！海世鱼央不免失笑：“小谷……嗯？睡着了？” 海世鱼央：如果吓一下，他会不会跳起来。 可惜，这个念头没有尝试的机会了。 西谷夕惊醒，腿上的书本滑落，他唰地一下在落地之前把万恶的数学书捞了回来。 海世鱼央一边往工作台走去，一边心想，学长反应够快的，真不愧是自由人。 睡眼惺忪地站起身，西谷夕伸了个懒腰：“找到了吗？” 没呢，海世鱼央打开电脑：“搜网络地图还快一点。” 西谷夕哼着小曲，若无其事地拣出一本地理杂志，翻开附录…… 里面赫然躺着一张世界地图。 什么运气啊！ 海世鱼央不想评价，他翻了一柜子书都没找到，西谷夕随手就挑出来了。 十一点过半，两人离开书房，墙绘再重要也不能饿肚子，先吃午饭。 海世鱼央：“点餐吧。” 他初来乍到不了解周边的生态，西谷夕却很清楚，这附近没有好吃的外卖店。 不如自己动手，丰衣足食！ 这个信心满满的提议换来了海世鱼央复杂的神情。 他不炸厨房就算进步，做正餐实在是强他所难。 流浪的那几天他都没做过饭！ “哈哈哈，鱼央，”西谷夕抱着咖喱酱罐子，“你的表情太夸张了！放轻松啊，做饭很简单的！做咖喱饭吧！” 他在各式各样的包装中扒拉食材，找着找着便偏离了目标：“你家冰箱门是透明的，好像便利店那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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