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乌野高中一年级一共四个班，据他所知，八乙女泉辅和庄子暖都是二班的，时田空在隔壁三班，和四班一样是重点升学班。 他以前在锦山初中的一班，也是重点班，下课时大家都埋头干各自的事，氛围比现在冷淡沉闷多了。 海世鱼央想不通，他们班哪来这么多吃的？ 为了避免「山」体滑坡，殃及同桌，海世鱼央美滋滋地吃着布丁，清算资产，从零食堆中拾起一筒……挂面？ 哪个人才上学带荞麦面啊！ 问题不大，荞麦面很清口，同学的心意虽然独特了些，但他会开心收下的。 然后，他拈起压在食物间扁如纸片的薯片包装袋…… 空空的袋子里连渣都不剩，翻来覆去也没发现什么玄机，海世鱼央迷惑地将它扔进垃圾桶。 这不算离奇的，挖到埋在下层的那件东西时，冷静如海世鱼央也忍无可忍。 “这张写过的试卷谁送的，给我撤回。” 同学送的礼物被他拿回家放到阁楼上。 他正收拾，手机振动起来，海世鱼央接通了父母和大哥的视频电话。 “生日快乐！蛋糕吃了吗？” “当然吃了。” 海世鱼央把手机立在一旁，往嘴里塞了颗酸酸甜甜的白桃软糖，这是同桌浦岛茜音给他的。然后把圆珠笔放进新笔筒里，它来自时田空，还有一幅Q版风景画，是庄子暖在美术课上的即兴创作，收进相册里尺寸正好。 排球部的队友们写了一张贺卡，每个人都写了一句祝福，他一字一句地又读了一遍，恋恋不舍地放进抽屉。 其实几个发小也送了礼物，他们约好暑假聚会的时候再给海世鱼央。 忙到天黑，父亲海世修平才吃上晚饭，等会还有会议，森城千穗平时也不清闲。但她的工作时间比海世修平的更有规律。 海世鱼央的鼻尖靠近蓝色四字T恤，这是他最中意的礼物。 新衣服没有异味，但上面新写的字还没有干，总之先晾起来通风。 做完这些事，海世鱼央回过头来：“妈今天没有节目吗？” 森城千穗在告别网坛后，转行做了体育频道的主持人，犀利专业的解说搭配明艳的外形，使她坐稳了最佳主持人的宝座。 森城千穗忍不住想揉揉小儿子的头发，可惜隔着屏幕摸不到。 “小雪有事跟我换班了，”她好奇地探看小儿子新家的陈设，眼神晃到桌上那堆东西，笃定地问，“情书呢，你今天肯定收到情书了吧？” 海世鱼央讶然，因为森城千穗猜对了。 “别慌嘛，我和你爸爸是过来人，才不会棒打鸳鸯呢，高中的恋情最美好！” 海世鱼央抿着唇不说话，他是很羡慕父母长久炽热的感情。但人生漫漫，伴侣怎么会在高中轻易遇见呢…… 森城茂自认是家里唯一清醒理智的人，有引导弟弟改邪归正的责任，他问道：“比如？” 森城千穗回忆，比如因为跟前座换位置聊天而吵架、因为接受异性同学赠送的饮料而吵架、因为春游爬山的时候没有等另一方而吵架…… 咦，好像一直在吵架。 两人神色不妙，森城茂扶额：“哪有父母鼓动恋爱的呀。” 森城千穗的手指不自觉地绞着她浅棕的发丝，信誓旦旦地反驳：“我是说，你们可以多尝试，不管是人还是事。” 海世修平帮腔：“人生就是这样的，把所有事都干一遍，就知道什么事最喜欢了。” 森城千穗和海世修平国中高中都是同班同学，青梅竹马之谊让两人领先其他情侣一步。但各自的家族依然带来了巨大的恋爱阻力。 “不说了，”森城千穗冲他挥手，“你等会要看书吧，好好休息。” 的确要看书，高中的日常功课海世鱼央用在校的课余时间就能搞定，回家以后要学高年级的内容，还有一卷长长的课外书单，主要涵盖了数学、物理、天文、摄影、计算机这些学科。 他有制定读书和生活的计划，执行多了就发现，每次计划被不可抗力破坏，导致任务无法完成时，他都会陷入烦躁。 因此，他为日计划预留了弹性时间，一周结算一次任务完成情况。 今天就有计划外的事。 西谷夕正疯狂皱眉。 《劫色没门劫财也行？窃贼疑有清洁癖》 《离奇大火如辐射，冰柜猪头畸变人头？》 《被诅咒的自杀现场，结案后警察接到死者电话》 …… “这都什么？” 西谷夜将剪贴簿从弟弟手里抽走，拍在桌上：“说一百遍了，不许乱动！” “小气，你放茶几上我才看的！” 剪报被东一张西一张抖落在书桌上，西谷夕定睛一瞧，他姐摘取了各县报纸上五花八门的案件新闻，标题个顶个地耸人听闻。 浏览着「2005年山形县」的字样，西谷夕把剪报递给三姐：“这是素材？” 她打了个哈欠：“只是参考，我打算下一本画悬疑，主角是本世纪初的侦探……” 进门时，西谷夕就发现了沙发旁夺人眼球的报纸堆，大部分已经发黄发脆粉末化了。 西谷夕恍然大悟：“难怪你搞来那摞旧报纸！” 恰在此时，海世鱼央摁响了西谷家的门铃。
第9章 礼物之日（下） 平时在排球部，西谷夕都会抹发胶。 因为用了发胶后的造型很有精神！而且能固定刘海，不遮眼睛，方便他接球。 但现在没有抹，海世鱼央细细观察，大概是因为洗过澡吧。 西谷夕柔软的发丝自然地垂落在脸颊两侧，似乎比以往更好亲近。 也更…… 海世鱼央摇头试图将大逆不道的念头甩出脑海，然后扬了扬拎着的手提袋：“夕前辈，我带了家乡的特产。” 本来海世鱼央不急着上门拜访，但是今天早上运过来的不止生日蛋糕，还有水果和甜点。 好吃的当然要趁新鲜分享！ 最近这几周的接球和进攻训练，多亏有西谷夕帮忙，海世鱼央要加练，他也跟着待到很晚，甚至午餐后，海世鱼央也会去西谷夕班里找人，见缝插针，一点时间都不浪费。 海世鱼央早就想表达谢意了，择日不如撞日，就今天吧。 嗯，首次登门得多带点小礼物。 美食雷达滴滴作响，西谷夕口水要流出来了：“好香！是吃的？” “有吃的。” 红蓝相间的热气球形风铃发出悦耳的清响，欢迎客人的光临。 看着撞到风铃悄悄揉额头的海世鱼央，西谷夕扑哧一笑，他拉开柜门拿拖鞋。然而动作太大，牵动了罩着边柜的刺绣盖布，上头乱七八糟的物件争先恐后地从边缘溜下来。 海世鱼央眼疾手快也只来得及接住一个巴掌大的相框。 木质相框上贴满了亮闪闪的小贴纸，里面装了一张全家福，海世鱼央一眼就锁定了西谷夕。 照片里，西谷夕的脸上有乌龟的涂鸦，他旁边的女生也没幸免，被人用记号笔画了个猪鼻子。 西谷夕习以为常，他熟练地捡起几个疑似扭蛋的塑料球，扔进门后那顶倒挂的魔术帽里。 海世鱼央只是扫了几眼，就能发现好些有趣的小玩意。 夕前辈家里的东西很多，达到了略有凌乱的地步，仿佛开了许多年的杂货铺，在暖黄色的灯光下显得格外温馨。 这时，一位身高一米七左右的女性从楼梯上慢慢走下。 海世鱼央认了出来，是相片上被画了猪鼻子的女生。 女生有着一头齐肩的狼尾短发，眼型跟西谷夕很相似，只是颜色不同，她的头发和眼睛都是夜晚一样的漆黑。 她就是西谷夕的三姐西谷夜，遭不住西谷夕复读机一样天天念叨海世鱼央的名字，耳朵已经起茧子了。 嘁，不就是粉丝嘛……臭小子真嘚瑟！ 她很好奇搬来对门的新邻居是个什么样的人。 海世鱼央的俊朗的外形使人心生好感，他在校服衬衫外披了一件灰色薄外套，加浅蓝色的牛仔裤，整洁清爽。 然而有些东西实在是过于抢镜。 没错，说的就是海世鱼央双手提着的六七八九个大包小包，他带了米泽牛肉、红秀峰樱桃、鱿鱼干…… 西谷夜咋舌：好夸张的阵仗，大姐夫第一次上门见爸妈的时候，也就带了这些东西！ 西谷夕大大方方地从他手里接过那些袋子：“谢啦！生日快乐！” 海世鱼央失笑，西谷夕今天见他一次就说一遍生日快乐，这是第五遍了。 生日？西谷夜瞟向弟弟，眼里的意思不言而喻。 西谷夜：你怎么想的？还收寿星的礼物…… 西谷夕没有接收到姐姐的脑电波。 无奈，西谷夜简单打了个招呼加祝福，随即示意弟弟招待客人。 在上前帮着收拾特产的时候，西谷夜发现了手提袋里的铸物茶壶和那套平清水瓷器，她动作一滞。 太贵重了。 她还没注意到落款呢，倘若知道工匠是谁，只会更震惊。 呵，弟弟对着牛肉傻乐，她真是指望不上。 西谷夜脸上流露出拒绝之意。 没等她开口，海世鱼央就搬出了他一早准备好的说辞。 “家里人带的特产太多，我现在一个人住吃不完，食材和甜品不经放，所以又要夕前辈帮我。” 这一番回答看起来很诚恳，西谷夜不知道怎么推辞。 关键时刻爷爷居然不在家！真是的！ 西谷夕就很直接了：“不用把收礼物说成帮忙，我很喜欢啊！” 客套话被戳穿，海世鱼央也不脸红，随口便顺着他的话说下去：“希望你能收下嘛，茶壶和杯子是古朴风格的，但它们很实用，你喜欢就好。” 其实，西谷夕向来听话只听字面意思，几乎不会细想。 只要没有恶意，对真实想法有所隐瞒是正常的，积极正面地肯定对方就够了！ 以往这种时候，他只会说：“我很喜欢你的礼物！” 可不知道为什么，唯独海世鱼央，西谷夕想要听到他毫无修饰的真实想法。 这是他隐隐约约的、说不出来的一种感觉。 西谷夕把茶壶从木盒中拿出来，指节轻叩，铛铛的器鸣声萦绕于室。 “铁的？” “铁的。” “是不是光着膀子的铁匠用巨无霸锤子砸出来的？” “应该是用模具做的，暑假的时候可以去铸造工坊看看。” “好！” 西谷夜：好好好，我瞎操心。 海世鱼央带的和果子，算是送到西谷夜心坎上了。 姐弟俩的阿婆是开和果子店的，从小吃到大，西谷夜都没有吃腻，她就好这一口！ 吃人嘴软，西谷夜果断选择卖了弟弟：“谢谢，你以后就不要客气地尽情差遣这孩子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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