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虽然功率低了点,但好歹管用。明天再去找吃的。 第二天他是在一阵剧烈的饥饿感中醒来的。 胃在叫。 不是那种小打小闹的“该吃饭了”的叫,是那种整个腹腔都在抗议、肠子像被拧成死结的叫。 他需要吃的。 任何能塞进嘴里的东西都行。 林漾开始了他猫生中第一次有意识的觅食。 他先去了昨天路过的那个小区垃圾桶。翻垃圾桶这件事对于家养猫来说没有任何经验,但他看团子说起过,流浪猫都是这么干的。唯一的问题是——他跳不上去。 那个垃圾桶到他胸口,以前顾昕在家的时候他连沙发都要助跑才能跳上去。 林漾后退两步,冲刺,起跳。前爪搭到了桶沿。 然后后腿在空中蹬了两下,没够着着力点,整只猫像一块抹布一样顺着桶壁滑下来,肚皮着地。 尾巴在地上抽了一下表示不满。 再试。 又滑下来了。 试到第五次的时候,旁边传来一声嗤笑。 “谁家的小废物。” 林漾猛地转头。一只橘猫蹲在旁边一辆报废三轮车的车座上,正在看他。 体型比他大一圈,脸上有一道旧伤疤,尾巴少了一截。 看起来在街头混了不少年头。 “叫谁废物。”林漾的耳朵压平了。 “连垃圾桶都翻不上去,不是废物是什么。”橘猫从车座上跳下来,动作流畅得像水在流。“你是被扔出来的吧?看你这毛,这肉垫,这翻垃圾桶的技术——家养的,顶多出来三天。以前住几楼?有没有电梯?” “……你话好多。” “我叫大黄。这一片我管。”橘猫围着他转了一圈,“你这体格一看就是没吃过苦的菩萨猫。肠胃不行吧?吃垃圾你肯定会吐。” 林漾想反驳,但大黄说得没错。玻璃胃,处方粮,偷吃个鸡翅都要进医院的主。吃垃圾?苏医生知道了能直接把他绑在诊疗台上。 但他现在快饿死了。不能挑食。“有什么我能吃的。” 大黄眯着眼睛看了他一会儿,像是在评估他的战斗力。然后转身往巷子深处走。“算了,今天心情好,带你吃顿好的。别走丢了,跑起来你那四条短腿我看着都着急。” 林漾瞪着大黄的后脑勺,忍了。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猫也是。 大黄说的“顿好的”,是街角烧烤摊后面堆着的剩余食材。烧烤摊收摊之后会把没卖完的鸡翅、馒头片、还有切剩下的蔬菜边角料扔掉一部分。 大黄说他跟烧烤摊老板有交情——老板每天晚上收摊前会把一袋东西放在后面的纸箱里。 “他放的,专门给我。”大黄的尾巴翘得老高,“这叫社会关系。” 林漾低头啃一块烤焦的鸡肉边角。肉是咸的,调味料很多,他知道自己的胃估计受不了。但胃饿到一定程度,已经顾不上胃的事了。吃到第三块的时候,他被一阵突如其来的绞痛击中。 胃开始了。 他把鸡肉吐出来,趴在纸壳上干呕。大黄在旁边看他吐完,摇了摇头:“你真的弱。” 林漾没有力气反驳。他趴在地上,肚子痛到浑身发抖。 这一刻他忽然很想顾昕——想她看到他吐黄水时的哭声,想她在医院走廊里抱着他颠簸的手臂。还有苏医生,手指按压胃部时那种力度。如果他在这里犯病,没有人会送他去医院,没有人会用两根手指抬起他的下巴说“记吃不记打”。 谁会把他送到那种地方呢。没有人。 他在巷子角落里蜷了一天一夜。好在只是轻微不适,没有真的发作成肠胃炎。 第二天太阳出来的时候,他还是那个饿得眼冒金星的林漾。 日子就这么过了几天。林漾学会了分辨哪些垃圾是可以吃的,哪些碰了就得进医院。他跟着大黄认识了几个流浪猫点——超市后面的纸箱堆、旧货市场的雨棚、还有一个废弃保安亭里用旧衣服铺出来的窝。大黄管这个叫“情报网”。 “你一只新来的猫能找到这么多地方全靠我。”大黄每次带他去新地方都要强调一遍,“以后发达了记得还。” “你不也一个人混吗。”林漾说,“整天在我面前装老大,实际上是没人跟你玩吧。” 大黄停下来,回头看他,眼神幽幽:“你这种人,在我们流浪猫里叫不会说话的那类猫。” “我会说话。” “你那叫嘴贱。” 不过大黄确实帮了他很多。有一次他在一个馊饭堆旁边被几只大野猫围攻——三只玳瑁,体型精悍,一看就是这片的老住户。他们堵住他的退路,说他偷了他们的剩饭。 林漾还没开口,大黄从旁边冲出来,毛炸成蒲扇,嗓门震天响:“欺负新来的?他是我带的小弟,有事冲我来!他是傻了点,但也是我罩的!” 那几只玳瑁被大黄的气势唬住了。毕竟大黄的体型确实大,打架的时候嗓门比谁都响。等他们散了,林漾说:“我不是你小弟。” “行,那从现在开始不是了。” “不过。”林漾停了一下,“谢了。” 大黄的耳朵转了转,尾巴尖微微翘了一下。什么都没说,但林漾发现他往前走的脚步好像轻快了一点。这只橘猫明明很开心,就是不承认。 那天晚上两个猫蹲在旧货市场的雨棚顶上,分食一块大黄不知从哪弄来的烤鱼。头顶是农历十五的大月亮,又圆又亮,把整条街照得像铺了一层薄霜。 林漾吃到一半忽然停下,仰头看月亮。 月亮的光落下来,凉凉的,轻轻的,穿过他的毛渗进皮肤底下——不是在身体里攒着,而是像溪水一样流过经脉,凉一阵,舒服一阵。 他愣了一下。 以前被顾昕关在屋里的时候,灵力怎么都攒不起来。 现在在街上风餐露宿,反而感觉身体里那个枯了很久的泉眼又开始往外沁水了。不多,一滴一滴的,但确实在涨。 大黄低头啃鱼,完全没注意到他的异常。月亮在头顶照着,远处有汽车的声音隐隐约约地传过来。 林漾把目光从月亮上收回来,低头继续吃鱼。这条街上的流浪猫老大正盘着尾巴蹲在他旁边,耳朵上缺了一个小口,胡须上还沾着刚才抢鱼的油渍。 本来不过是个凶悍些的寻常野猫罢了,可此刻看他一眼,倒觉得这猫其实长得还行。 林漾把头埋进鱼里。 大黄没发现他在偷笑。
第6章 灵力使用说明书1.0 林漾发现自己能吸收灵力的第三天,决定干一票大的。 说“干一票大的”可能有点夸张,但对他这个当了几个月废物家猫的前任天地灵气来说,任何能动用灵力的操作都值得隆重对待。他蹲在自行车棚的角落里,面前摆着一颗花生——大黄昨天从炒货摊顺回来的,壳都没剥。 他的计划是:用灵力把花生壳剥开。 这颗花生在林漾面前放了整整五分钟。他集中注意力,调动体内那点好不容易攒起来的灵力,往花生上送。 气流行过经脉的感觉熟悉又陌生,像是很久没用的水管重新通水,虽然水量不大但确实在流。 花生没动。 他又试了一次。这次花生微微晃了一下,往左边滚了半厘米,然后停住了。 林漾瞪大眼睛,尾巴兴奋地拍了一下地面。 有效! 虽然只是滚了半厘米,但这是质的突破。 “你在干什么。”大黄的声音从背后传来。 林漾迅速把花生拨到爪子底下,假装什么事都没发生。“晒太阳。” “今天是阴天。” “晒紫外线。” 大黄走过来,低头看了看他爪子底下露出来的花生一角,又看了看他心虚甩动的尾巴。“你最近总是半夜不睡觉,蹲在棚子顶上烤月亮,白天又对着花生发呆——你是饿傻了还是想母猫了。” “你才想母猫。” “我想啊。”大黄理直气壮,“我是正常猫。你呢?” 林漾把花生往旁边一拨。“我在练功。” 大黄的耳朵转向他,停了好一会儿:“练什么?” “跟你说了你也不懂。这是高端操作。” 大黄用一种“我看你能编出什么花来”的眼神盯了他几秒,然后趴下来开始舔爪子。“行吧,练你的花生功。练成了记得帮我把隔壁街那只玳瑁揍一顿,它上个月抢了我一条鱼。” 林漾没理他。他在思考一个很实际的问题:这点灵力够干什么? 答案是不太够干什么。他现在体内的灵力量大概相当于——如果用人类的标准来比喻——一个快没电的充电宝,充个蓝牙耳机还行,充手机就别想了。 剥花生滚半厘米已经是目前的极限操作。 但好消息是,他发现自己的灵力确实在涨。 很慢,一天涨一丝,但方向是正的。 尤其是有月亮的晚上,晒一晚上能抵白天三天的量。他猜可能是因为流浪在外接触天地的机会多——以前关在楼房里,窗户都是双层玻璃,灵气透不进来。 现在虽然睡纸箱吃剩饭,但头顶直接就是天,脚底直接就是地,灵气的通道反而通了。 “天道好轮回。”林漾蹲在月光底下自言自语,“让我进来的时候是废物,出来了反而能修炼。” 不过这个世界对非人类的压制明显比几千年前强。他记得以前飘在天上的时候,灵力运转是本能,随随便便就能搅动一片云。现在想把体内的灵气导出来,像是用吸管喝珍珠奶茶——珍珠卡在管口,吸得腮帮子疼也上不来。 他试了好几个方向。 攻击类的试过——想把一块小石子用灵力弹出去打中三米外的易拉罐。 弹倒是弹出去了,准头很差,打中了大黄正在睡觉的后脑勺。 大黄跳起来骂了他十分钟,说他半夜偷袭老前辈,不尊老爱幼,将来肯定找不到对象。 防御类的也试过——想在身体周围凝一层薄薄的灵气护盾。 成功了大概两秒钟,灵力直接见底,他蹲在原地喘了好一会儿。 大黄路过看了他一眼,说他像夏天跑完八百米的狗。 辅助类的倒是比较顺手。比如把灵力铺在前爪上,走路会更轻,翻垃圾桶的时候不容易被狗发现。 或者把灵力聚在鼻尖,嗅觉会短暂变好,能闻到街角那个包子铺有没有剩包子。 “所以你的定位是辅助。”大黄评价道。 “什么辅助。这叫技术型选手。” “技术型选手上次偷包子被老板追了两条街。” “……那是个意外。” 天气越来越冷了。十一月末的夜晚温度已经降到了个位数。 林漾的灵力暖气依然是他最大的招牌技能——他把纸箱改造成了灵力地暖房,白天攒灵力,晚上全灌进纸箱里当暖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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