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柳潮塘倒是听话,没多问一句,就这么站在原地,看着两人转身离开。 & 同一时刻的电玩房里,邱邬正对着满屋子的狼藉皱眉。 “邱支队。” 一个探员拎着透明证物袋走过来,袋口封得严严实实:“这是在死者口袋里发现的钱包,宁队让我拿给你看看。” 证物袋里装着个阿玛尼男款短款多卡位的手拿包,黑色皮质油亮,看成色多半是九五新。 现在的年轻人,倒真够舍得花钱。 邱邬心里这么想着,没伸手去接,只抬了抬下巴,示意探员把东西拿走。 临走前,他又补了句:“你待会把东西送技侦那边去,顺便替我提醒一句,盯着点那帮青少年,十之八九里面还藏着毒虫,别漏了。” 直至下午一点半,主道上,雨还没停。 捷达车的前窗雨刮器正高频摆动着,刮甩掉玻璃上的雨水,可骤降的气温还是让车窗内侧凝了层白雾。 陈涧民打开外循环,调整了空调温度,这才让冷风裹着白雾慢慢散了些。 过路口时,他侧头看了眼副驾的贺秦,嘴角勾着笑:“今晚咱们要吃口水宴,你待会少喝点水,不然晚上熬不住。” 说完他还没憋住,低低地笑出声,连带着眼角的细纹都露了出来。 随即,他下拉转向灯,方向盘一打,连着变了两道车道,堪堪挤开旁边一辆黑色吉普。 吉普车司机本来还探出头想骂,可看清捷达车的车型和配色时,到了嘴边的话又咽了回去,默默打了转向灯降速,跟在一辆SUV后面,硬生生把自己藏了起来。 “刚才让你跟柳潮塘多聊会,是你自己不情愿,怪谁?” 贺秦半躺在座椅上,手指在手机屏幕上飞快滑动:“人别太挑,世界上哪有绝对合适一个人的另一半?要是真有,天上的月老早该失业了。” “有点电就狂,小心手机炸了。” 陈涧民瞥了他一眼,话还没说完,目光突然顿住。 郎A88601的蓝牌,又出现了。 他用余光扫向后视镜,看见那辆东风小康正跟在旁道,不远不近地缀着。 “真巧啊。”陈涧民心里嘀咕了句。 “啊?你说什么?” 贺秦没听清,侧过身凑过来一只耳朵,手机还在手里嗡嗡的震着。 快到横斜西路时,十字路口的黄灯闪了几秒,骤然变红。 陈涧民把车慢悠悠停在那辆东风小康旁边,侧过头想透过玻璃看看车里的人,可奈何车窗贴了厚厚的防窥膜,视野里黑沉沉的一片,直到绿灯亮起,他也没看清里头的半点轮廓。 握在手里的手机突然振了两下。 贺秦切到后台,扫了眼交警发来的信息,抬眼说:“交警那边加点班,来信息说已经联系上司机了,大概下午五点左右到横斜路交警大队面谈协商。还有,从他们发的资料看,驾驶员和车辆都没什么问题。” “行,到时候去看看。” 陈涧民应了声,开了段路,又指了指前面的车:“这车看样子也是去现场附近,待会有机会问问,临时给个安全教育。” 跟着面包车拐进匝道时,他又强调了遍:“必须给个教育,免得他走上歪路。” 贺秦看着他一本正经的样子,半天没说话,心里只剩腹诽:市局刑侦支队大队长陈涧民,典型的牛角尖爱好者、高压高疑人群,广大相亲群众赶紧跑!扛着火车跑! 腹诽到一半,他没憋住,侧头轻笑出声,肩膀还轻轻抖了两下。 “笑什么?” 陈涧民瞥他一眼,故意端起老领导的调子:“我那是正儿八经的安全教育科普。贺秦,不是我说你,都到这个职位了,也该长长心,别老是一副不上心的样子,这让我很难办啊。 他呵了声,又接着说:“天天跟在我后面,外勤出得三班两倒,瞧瞧你这小脸,晒得黢黑。你说,我怎么跟付阿姨解释?‘您儿子跟着我,保准在外头吃苦’,那我不成罪人了吗?” 说完他扬起手,啪地拍在贺秦肩膀上。 “别搞。” 贺秦拨开他的手:“我妈哪有这么闹腾?她巴不得你带着我,对你比对我这个亲儿子还稀罕。” 他打开自己这边的车窗,漏出条小缝,冷风沿着缝隙嗖嗖灌进来。 扭过头,贺秦又补了句:“你这叫什么?典型的得了便宜还卖乖,收敛点。” 陈涧民关掉空调,正准备踩油门追上前头的车,贺秦突然指着旁边岔路的小道说:“别跟着人家了,那车上没你老婆。拐那边,先去办案要紧。” 陈涧民:“……” 一阵漫长的无语过后,他还是被迫打了方向盘,拐进岔路。 渐行渐远的与那桩心心念念的安全教育,终究是失之交臂了。 东风小康的后座上,赵凯龙猛地扭过一直望着窗外的身体,紧绷的神经骤然松懈下来,后背不知何时已经惊出了一层冷汗。 他缓了口气,声音里还带着点担惊受怕:“终于走了……妈的,那条子是不是脑子有病?路上这么多车,偏偏跟咱们的!不说我还以为我们暴露了,吓得我尿都要抖两抖。” 副座上的张华嗤了声,身型没动:“怕什么?他没亮警灯拦我们,说明就是顺道。” 他扫了眼四周,确认这附近没监控,才低下头,从包里掏出个小塑料袋。 塑料袋里装着十五颗胶囊,胶囊外皮透明的,里面装着浅褐色的粉末。 张华把几颗胶囊捏在手心,仔细看了一遍,确认没破损,才又慢悠悠放回包里。 赵凯龙身体前倾,半颗头越过前排座椅,目光直勾勾地盯在张华手上,喉间挤出恶嫌的嗤声:“你恶不恶心?刚从里头掏出来的东西,热乎劲还没散呢,就急着往包里塞?放心,刚才我早扒拉着看过了,没烂没碎,不耽误你换那点黑钱。” “收起来。” 于黎突然蹙眉,指节叩了叩方向盘:“覃姨那边吸死了个野生瓢虫,那人没登记过访客信息,所以不确定是那边的人。关键是那小子还是个学生,现在整片地区都被警察包围了,动作都收着点,别找死。” 他说话时,车已经拐进了条幽深的胡同。 胡同里窄得只能容纳起一辆车通过,两侧墙头上垂着疯长开的爬山虎,叶条擦着扫过车窗,连带着潮味留下几道湿痕。 最终几经辗转,车辆稳当的停在一家艾灸馆门前。 这家私人艾灸馆藏在巷尾最深处,门面外用水泥堆起一块斜坡,坡边错叠着几盆蔫头耷脑的太阳花,细叶子上还挂着极小的水珠。 解开安全带的动作顿了顿,于黎回头时镜片上蒙着层薄雾:“待会直接上二楼,多余的话别讲,不认识的人也别乱看。里面的人,不一定比外面的人好说话。” 于黎下了车,仰头抹了把脸,透过镜片眯眼打量起这里的情况。 这栋楼看着只有三层,但顶层明显加了违规搭建的阁楼,窗户更是从二楼起,都被盖上一层黑黢黢的窗帘,紧闭得让人看不清,里外都透着股说不出的压抑。 “今天不营业,改日再来吧。” 门口突然传来女人的声音,娇软得像浸了甜蜜。 三人几乎同时抬头,就见着个穿浅粉色低胸抹裙的女人堵在门边,手里捧着半碗切好的木瓜,用牙签小口小口往嘴里送,汁水顺着她的指缝往下滴,流到手腕上才被一团纸巾擦去。 她的裙子松松垮垮挂在身上,领口被拉低得甚至能看见胸上的黑痣。 “看什么看?” 女人白了三人一眼,脸上的眉眼间是化不开的娇艳,眼风扫过张华手里鼓囊的挎包时,却突然顿住,撇了撇嘴语气软了些:“吃了么?” 赵凯龙下意识摇头。 “巧了,我家今天炖了红烧肉,贼香。” 女人稍稍直起身,裙摆往上缩了缩,露出半截白皙的小腿:“你们几个人吃?” “三个。” 赵凯龙顿了顿,又补了句:“后面还有人来,路上要绕去买五斤龙眼,来得慢。” “二楼。” 女人侧身让开位置,眼尾扫过走在最后的于黎时,瞳孔微微缩了缩,随即又恢复了那套慵懒的模样,抬手做出个请的手势。 前两个刚跨进门,女人突然往前凑了凑,伸手就想去拽于黎。 她见多了这种模样周正的男人,大部分多半是装出来的正经,只要她递点甜头,没几个能扛得住。 可脚下的七厘米恨天高刚迈出两步,突然绊了下,整个人踉跄着往前扑,阴差阳错的正好撞进于黎怀里。 赵凯龙和张华猛地回头,看见这幕,酸溜溜的话立马飘了出来:“哟,这可是好福气啊……” 蒋幸贴在男人胸口,鼻尖能闻到他身上淡淡的薰衣草洗衣粉味。 手上拉住男人的衣角,她立马娇滴滴地赖着不动,抬头时眼尾泛红:“小哥,看着面生得很啊,给姐姐来一嘴,好不好?” 说着就踮起脚,嘴唇往他脸上凑。 于黎抬手扶住她的腰,指尖触碰到她温热肌肤的一瞬间,立马顿住了,另一只手则轻轻提了提她下滑的裙摆,温柔地说:“小心走光。” 蒋幸见状不禁浑身僵硬在原地,眼神里满是不可置信。 她见多了男人要么猴急着碰她,要么装模作样推开,三分钟不到又扑上来,这还是头次遇到有人提醒她走光。 愣了三秒,她才不情不愿地从他怀里退出来,眼底多了点探究。 “赶紧上楼吧。” 于黎收回手,率先往楼梯口走,像是刚才什么都没发生。
第5章 拐上楼梯时,张华凑过来,胳膊搭在他肩上,挤眉弄眼地笑:“你小子可以啊,这福气可不是谁都能享的……” “闭嘴上楼,别说话。” 于黎突然打断他,抬手比了个嘘的手势,又朝二楼拐角处递了个眼色。 张华顺着他的目光看去,瞬间闭了嘴。 昏暗的二楼平台上,站着三个穿网格衬衫的男人。 他们个个人高马大、肩宽腿长,白、蓝、灰三种颜色的衬衫穿在他们身上,连版型都分毫不差。 同样是混饭吃的马仔,对方那身肌肉明显是个练家子,再看看自己的细胳膊细腿,就连……男人尊严都像是矮了半截;张华下意识低头,攥紧了手里的挎包。 穿蓝衬衫的是三人中的领头,此刻正半截身子撑在栏杆上,居高临下地打量着来人,眼神轻蔑得极其无所谓:“这里是住宅区,不对外开放。” 左边穿白衬衫的男人指着他们,挥了挥手上的铁棍。 赵凯龙本就是暴脾气,被人这么指着鼻子怼,火瞬间就上来了,抬手直指那穿蓝衬衫的:“下面的娘们让我们上来的,你什么口气。这地方是你家开的?跟我横什么横!再他妈叫一句,信不信老子把你蛋掏出来喂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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