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阳光落在小狗灰白掺半的毛皮上，让那毛发泛出一点零星的金光。它正在草丛里认真嗅着些什么，整个头都浸了进去，爪子也扒来扒去，笔直的尾巴晃动着，一副心情不错的样子。 陈柏看着它扒拉的时间太长，怕它吃到什么坏东西，赶忙轻轻拽了两下牵引绳。 小狗罕见地没停下动作，而是无视陈柏继续低头认真干活，直到陈柏走近去看它到底在干什么，它才摇着毛乎乎的大尾巴转过身来，献宝一样把嘴里叼着的东西抵到陈柏手上。 那是一朵黄色的小花，不知道是不是因为有落叶的掩护，恰巧挺过了昨夜的风吹雨打。小小的一朵野花，五片黄色的花瓣包裹着白色的细嫩花蕊，在寒冷的风中微微颤抖。 陈柏笑得眼睛都眯了起来，连忙把花朵小心翼翼地用纸巾包起来放进衣兜，蹲下身子搂着小狗摸摸它绒绒的脑袋又去捧着它的大头亲了两口。 “哇——”对公园的楼上的某户，正有一群人站在窗前对这人犬情深的一幕发出一致的赞叹声。 “祁琅这狼怎么几天不见变得这么会来事了！”林潭神情激动地赞叹，“这还是我们组那只高冷臭屁谁都不理的大灰狼吗？” 众人对着感人至深的啧啧称美，连kiki的雪豹都忍不住弹出头来扒着玻璃看热闹，一双金色的眼睛瞪得圆溜溜，两只黑色的小耳朵晃来晃去，一副见了鬼的模样。 “你们干嘛呢？”祁琅终于消了气，从卧室里走了出来，不过语气还是不太好。 林潭转过头来，看着他实在是没憋住，嘴角一弯，努力让自己别笑出声来，答：“在看狗。” 等祁琅凑上来看时，楼下的人狼互动已经进行到传统的狗狗追球小游戏了。不得不说，西城这个小区虽然老，但绿化做的还是有模有样，楼下公园草坪面积不小，天气太冷又没什么人出来玩，留给狗撒欢正正好好。 陈柏去捡滚落在脚下的球，大衣背后的布料被拉扯得往上跑，几乎是一弯腰，一双包裹在牛仔裤里的又长又直的腿就完全暴露在了祁琅面前。 一个如此日常的情景，却不知为何让祁琅浑身一震，几乎是瞬间，那些不属于自己的记忆纷至沓来。 光裸着的，洁白的双腿，柔软细腻、水汽尚存的肌肤，透过轻薄衬衫、隐约朦胧的轮廓。温暖的体温透过毛皮传递，翻动书页的声音在耳边响起，有一双手，从后面开始，慢慢向前，温柔地抚摸这他的耳朵。 他好像被浸泡在温水之中，一直萦绕在心头的愤怒和暴躁都被一一抚平，所有午夜梦回间的噩梦皆化为金色的水流，痛苦与自责顺水而去，只留下平静与安宁。 啊，他腿上有一颗痣来着，祁琅呆呆的想，就在大腿内侧一点，舔起来又滑又嫩，好舒服。 他愣神了好一会儿，直到听见有人在喊他的名字才在神游在醒来。 “祁琅，祁琅，”林潭急切地喊他的名字，他听见她说： “哎，祁琅，你怎么流鼻血了啊？”
第16章 ===== “排异反应。”祁琅用纸巾捂着鼻子，闷声闷气地说，“苏南说是正常现象。” 不知怎么祁琅的鼻血流了快五分钟还没停下，林潭担心这是什么后遗症，要给苏南打电话问问实在不行安排个检查时，他才幽幽开口。 “你这排得够血腥的啊。”林潭看了眼茶几上堆成小山的纸巾，皱眉道：“真的没问题吗？” “我都说了没事。”祁琅语气不太好，但不知道为什么他耳尖有点发红，他的鼻血又流了一会儿才消停，众人又在他家里逗留了一阵，直到陈柏遛完狗上楼梯，才装作的样子一个接着一个下楼去。 “怎么了，没玩够吗？”陈柏蹲下身子摸摸蹲着楼梯口死都不愿意上楼去的小狗，又哄了它一会儿，好说歹说才把它牵上楼。 明明平时听话得很，几乎是陈柏指哪里就会去哪里的贴心模样，可也不知道今天是怎么了，小狗上两步楼梯就要蹲下来等一下，磨磨唧唧地不愿意回家，一人一狗走了快十分钟才上到二楼。 一阵脚步声从楼上传来，陈柏光顾着哄狗没抬头，倒是狗子耳朵支棱起来伸脖子看了过去。 为了避免露馅，是冯森打头阵，林组长和其他人跟在后面。虽然已经远距离观察过，但真见到那只套着项圈老老实实蹲在地上任由人抱着摸的狼时，有那么一瞬间，冯森还是觉得这世界变化太快。 “这真的是祁副的狼吗？”一出楼梯口，他便不由得从心底发出疑惑，“我入职这么长时间，就没见过它愿意让人摸！” “是真的。”林潭拍了拍他的肩膀，一副过来人的表情：“这还比我和kiki去店里看时大了不少呢，之前毛都没换，还哼哼唧唧直叫唤，看着跟小狗崽子一模一样，也怪不得人家会认错。” 几人上了车往回走，一路上话题全是祁琅那变了狗的狼。kiki自上车以来便坐在后座一直没吭声，等车子快开到塔群时突然开口发问： “祁琅那狼......之前的眼睛是金色的吗？” - 为了有助于工作人员和患者放松心情，医疗塔这边的休息区规划得异常合理，深深浅浅的绿色系沙发套组和墙角茂密的植株配合视野极好的大落地窗，让人一坐进来心情就异常明亮。 因为环境太过优越，不少其他塔工作的哨兵向导们闲暇时也会来这边蹭休息室。其中蹭得最厉害的，当属行动塔的林组长。 林潭横在医疗塔休息区的长沙发里抱着大白猫亲来亲去，一会儿把它的耳朵向内挤捏管它叫小兔子，一会儿又把它的耳朵按到两边叫它小海豹，玩得不亦乐乎。那猫也乖，一米五的身子端端正正地往她身上一躺，俩爪子往人胸上一搭，任由她搓揉摆弄，四平八稳，面不改色。 苏南拿着饭盒进来吃午餐，推门看见这光景眉头不自觉地皱了一下。林潭听见有人开门也不去看，只等那人落座准备吃饭才慢悠悠地发问： “我说苏主任，排异反应是啥啊？会流鼻血吗？” 苏南被问得一愣，抬眼看了她一下，随口答道：“在哨向人群中，排异反应特指哨兵或向导与精神体断联后重新接触，因为无法适应对方而引发的各种生理反应。” “排异反应有很多种，头疼，发烧，晕眩，甚至失去知觉等等……根据刺激程度不同，反应也会不一样。” “哦……那祁琅流鼻血就是……” “不过不包括流鼻血。”苏南把筷子一放，凉凉地说道，“林组长，占用医疗塔休息室可以，但请不要把脚放到沙发上。” “干嘛这么凶啊？”林潭乖乖坐起来，把猫咪举到面前来和它顶鼻子：“我只是搭在扶手上而已，又没弄脏，猫猫你说是不是，嗯？” 缅因猫圆溜溜的大眼睛里透出宝石一般的蓝，像是雪山顶上无人打扰的宁静湖泊，而那湖泊此刻正一眨不眨地倒映着她的影子。猫咪张开嘴轻轻“喵”了一声，好像在回答林潭的提问。 “哦！”林潭一副被萌坏了的模样，把它抱在怀里一顿狂吸：“果然医疗塔里只有猫猫你爱我！” 苏南瞄了她一眼没再吭声，收好饭盒，抬起屁股走了。
第17章 ===== “开始吧。” 林潭用铁皮糖盒子在桌子上磕了磕，示意大家安静下来，开始了行动塔的每月一次的例行会议。 “冯森，说一下目前的调查情况。” “好的，”冯森点头，站起身配合投影开始讲道：“目前的五名受害人，包括祁副在内，一共是三名哨兵两名向导。” “第一位被害者名叫姜帅，哨兵，23岁，华西化工大学的大四学生，在一家火锅店做兼职。6月3日晚夜班回家时因不明原因图景紊乱，精神体暴动，对路人进行无差别攻击，因为发现及时，并没有造成严重伤亡，在被塔群收容后，经医疗塔治疗进入安定状态，但至今仍旧未能恢复意识。” “第二名受害人王琪琪，向导，21岁，自媒体从业者，在7月3日晚直播过程中突然昏厥，经医疗塔检查后断定为图景破裂，当日因抢救无效死亡。” “第三名受害人周洁，哨兵，34岁，康仁医院医生，在8月3号看诊过程中突然精神体暴动，造成两位患者受伤，被塔群收容后诊断为图景紊乱，治疗后达到间歇安定状态，至今未恢复意识。” “第四名...第四名受害人祁琅，哨兵，24岁，行动塔特殊行动组副组长，于8月16日在康仁医院附近走访调查时突然图景紊乱，精神体暴动后莫名消失，经医疗塔治疗后现已恢复意识。” “第五名受害人白倩，向导，24岁，科技公司实习生，于11月3日晚下班回家路上突然晕倒，经医疗塔检查判断为图景破裂，精神体探测无波动，正在医疗塔内进行治疗。这几位受害人除了祁琅都属于低风险人群，互不相识，生活轨迹也没有发现任何交叉点。” “嗯，”林潭点了点头，“kiki，讲一下你那边的调查结果。” “我对除祁琅外的四位受害人的电子设备都进行了检查，四人都属于低风险人群，社交软件和网络足迹也都只是常规重叠，并没有发现任何异常信息。” “——但是，昨天晚上我在调查第五位受害人白倩的背景资料时，发现她在12岁到13岁之间的背景文件有伪造成分，原本资料显示这一年她在华西第二中学上二年级，但华西二中当年的所有资料，包括缴费记录和考试成绩中都没有她的痕迹。” “目前我正在集中调查她那一年的真实情况，已经调阅了华西市区内全部医院和检查所的档案，目前还没有新发现。以上。” 林潭沉思了一会儿，道：“的确是个新方向，可以再重新翻看一下其他几位受害人的背景，看看能不能找到类似的状况。” “目前我们掌握的情况大概就是这些，受害哨兵的精神体都处于休眠状态，暴动后和本体联系微弱，但监视器还可以探测到。” “但向导的精神体目前无法探测，医疗塔推断可能是因为图景损坏程度过于严重，不排除已经完全消逝的可能。” “冯森继续对几位受害人进行走访调查，配合kiki摸清他们的活动轨迹和背景，找到几位受害人的背景交叉点。” “虽然目前的具体情况还并不明确，但根据以往的推测，下一次出现事故的时间应该是12月3号前后，红色警报已经由中心塔发出，这段时间辛苦大家绷紧神经，随时留意各个辖区内的情况，如有异常立刻上报。特殊行动组也会配合医疗塔，努力复原受害人的精神图景，希望能从中发现新线索。” “好了，还有什么问题吗？如果没有问题，就散会吧。” “请问，”一个新来的哨兵怯生生地举起手：“如果下一个受害者是暴动的哨兵，祁副不在的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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