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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哎，”肖晴长叹一口气：“我这个是定向的检查，有点特殊，算了不说了，你昨天睡得还好吗？不会又做梦了吧？” 陈柏咬了一小口包子，一边咀嚼一边点头，他这段时间不知为何怪梦不断，常常能梦见自己在一片雾中奔走，却又不知要去往何方。 “还是和之前一样？”肖晴几口解决了第二个包子，脸颊撑得鼓鼓，像一只吃花生的小仓鼠：“站在雾里？” “好像也有点不一样，”陈柏皱着眉头仔细回忆：“我看见了一盏灯......之前只能看见光亮，不过昨天感觉靠近了一点，能看出轮廓了。” “哎，连续的梦”肖晴吃完了包子，叼着豆浆杯上的吸管眯起眼睛：“这是什么原理啊啊？压力太大吗？” - “他这个疯怎么抽得跟上班一样？”林潭双手插兜，一脸复杂地透过玻璃往治疗室里看：“早九晚六，点掐得还挺准。” 苏南显然已经司空见惯，他操纵手里的控制面板，将雾化吸入式安抚剂在玻璃那头释放，直到屋内的哨兵渐渐安静下来，才开口接她的茬：“和精神体接触的外界环境有关。” “我们现在能做出的最合理猜想是，有外部因素在影响，或者说在持续安抚他的精神体。而九点到下午六点这段时间，他的精神体失去了安抚源，所以才会再次陷入狂暴状态。” “不过好消息是，他的状况比之前稳定很多，从数据来看精神图景也比之前活跃。乐观预计，如果安抚源能一直在他的精神体身边，”苏南顿了一下，“他还有醒来的可能。”
第4章 == 陈柏站在宠物医院的大厅里，有点紧张地拎着航空箱。 这是他第一次来这种的地方，和想象中满是猫狗的小空间不太一样，这家宠物医院空间似乎格外宽敞，来往的人里也没几个带着宠物的，倒是家长牵着孩子来的异常多。 陈柏低下头，再次检查手里的排号码，小票抬头上清清楚楚地写着“西城区哨向综合宠物体检诊疗中心”，是宠物医院没错啊。 这是他家附近评价最高的宠物医院了，而且这医院似乎还是个连锁机构，各个区内都有。陈柏抬起头，扶了一下快要掉下来的眼镜，直到看见前面的小朋友牵着一只大狗从诊室出来，这才有些放下心来。 的确是宠物医院嘛，没错的。 半人高的金毛猎犬乖顺地低着头跟着一个八九岁左右的小朋友，直到凑近陈柏才发现那只大金毛竟没拴牵引绳。领头的小孩咯咯笑着向妈妈讨礼物，金毛便老实地跟在他身边摇尾巴，只不过路过陈柏时停了一下，有点好奇地向他手里的航空箱嗅了嗅。 小狗似乎是第一次遇见这么大的同类，缩在箱子里有点紧张地唉唉叫着，直到金毛晃着尾巴离开，陈柏把手伸进箱子里摸了摸他的小脑袋，这才渐渐安静下来。 排号很快便轮到了陈柏，站在门口负责导引的护士抬头看见他时不知为何神色有些奇怪，盯着他和他手里的箱子看了好一会儿，反复确定了手里的信息表好几次才放他进诊室，弄得陈柏浑身不自在。 这家宠物医院的诊室和普通医院里的没什么两样，穿着白大褂的医生看起来和善又斯文，可在看见陈柏时也还是愣了几秒，直到陈柏有点疑惑地开口询问，他才眨眨眼睛回过神来。 “您是哪里不舒服吗？” 陈柏把手里的航空箱放到地上，他有点紧张，因此并没有细琢磨医生的问话哪里不对，而是用手地推了推眼镜，说：“啊，是这样的，我...我前几天捡了一只小狗，不知道为什么它好像不太爱吃东西，所以我带它来看看，顺便做个体检，再把疫苗打了。” 医生直直地看着他，面上还是笑着的，只是眉头越皱越紧：“能给我看一看，嗯，你的狗吗？” “啊，好的！”陈柏赶忙把航空箱放到桌子上，解开箱子的锁扣，伸手往箱内探去。 航空箱内空无一物。 哎？狗呢？ - 华西市作为传统的哨兵向导大型集聚地，是国内唯一拥有大型塔群的城市。 华西市的塔群位于市中心，大大小小的功能塔环绕着正中最高大的中心信号塔，维持着华西市内哨兵向导们的秩序与安全。 医疗塔和林潭办公的行动塔中间被空中回廊连接，玻璃栈道下边便是郁郁葱葱的公园。周日下午阳光正好，林潭刚从医疗塔里看完发疯了的搭档，叼着跟没点燃的烟靠在扶手上看着外面发呆，直到被人喊了名字才转过头来。 穿着属于医疗塔白大褂的唐文夹着个牛皮档案袋向她招了招手，在她身前站住，压低了声音关切地问：“怎么样？今天有没有好一点？” 虽然封锁了消息，但塔内工作的哨兵向导们还是多少对那件事有所耳闻。 林潭摇了摇头，叹了口气：“慢慢来吧。啊，对了，你们部门最近怎么样啊？” “我们这边都挺好的，就是这两天有点忙。”唐文笑着说：“秋季入学的体检开始了，前几天我还检查到了一个精神体是水母的小朋友。” “啊，倒是有个很有意思的事情。” “西城区的精神体体检中心有个报告，说有人带了一只精神体去检查。” “这不很正常吗？”林潭有点疑惑地挑眉看了他一眼。 “唉，问题是，这个人既不是向导也不是哨兵啊。”
第5章 == “头儿，一个好消息，一个坏消息，你想先听哪一个？”冯森在电话那头开口。 “别卖关子，快说。”林潭站在办公室里，烦躁地叼着烟向窗外看。她直觉从唐文处听说的那个带着精神体去体检中心做体检的普通人不一般，一回到组内便差人去查详细情况。 冯森听见她语气不妙，态度也端正了一些，“是这样的，西城区的检测中心的确在上周末接待过一位带着精神体来看病的普通人。他说自己捡到的狗最近食欲不振，想带来体检顺带打个疫苗。” “啧，”林潭用牙尖磨着烟蒂，皱眉嘟囔着：“好好的体检中心非得挂着个宠物医院的名字，不知道误导了多少人......你继续说。” “那人带着一个装小型犬的航空箱，据护士说接诊时的确能感觉到箱内有精神体波动，可以确定是犬科精神体。” “但是，没人真的亲眼见过它。”冯森的声音有点凝重：“等到医生看诊时，航空箱里的精神体不知道什么原因，消融了。” “我们已经通过医院这边调取到了这个人的个人信息，我刚刚已经传回给k姐了。” “好，辛苦了。”林潭挂断电话，把快被嚼烂了的烟吐了出来，皱眉自言自语：“幼犬？这和祁琅的也对不上啊......” - 陈柏把被客人抽出的书籍塞回原处，对着书脊深深地叹了口气。 他脸色苍白，眼下挂着一对大大的黑眼圈，失了往日里的平静，反倒一副心神不宁的样子。肖晴站在收银台后看了好一会儿，终于看不下去，趁着店里没客人，便从收银台里走出来拍拍他的肩膀。 “陈柏，怎么了你？”她关切地询问道：“上班一个小时，你快叹了几十口气了，黑眼圈还这么大......你昨天晚上没睡觉吗？” 陈柏没想到自己的异常表现得这么明显，可也顾不上再掩饰什么，他垂着眼睛，面上看不出什么情绪，可眼圈却有点红了，说出口的话也带了点委屈：“......我养的小狗不见了。” 他至今都想不明白这狗到底是丢在哪儿了，明明在医院待诊时还在航空包里舔他的手指，谁知道捡了诊室就不见踪影。他心急如焚，也顾不上什么礼貌不礼貌，把医生诊室翻腾了一圈，又在医院里找了整整一个下午，最终还是拎着个空空的航空包回家了。 回家路上他找了个打印店，本想打印几张寻狗启示在附近贴一贴，可谁想到他手机里竟是找不到一张狗的照片。 明明拍过的啊？陈柏觉得奇怪，可时间紧迫容不得他多想，无奈，他只能打了一份文字版的寻狗启示在医院附近张贴，希望有人能碰到小狗，把他送回自己的身边。 就这样折腾到晚上八九点，到了睡觉点也不能入眠，他一闭眼，就想起那些虐狗虐猫的传闻，越想越睡不着。结果好好一个休息日，没休息好不说，反倒把他折腾得够呛。 肖晴安慰了他几句，看他这副摇摇欲坠的样子，提前一个小时便把他轰回了家里——“就当是抵上回你替我值的班了，快回去休息吧你。” 陈柏打开房门，秋季夜慢慢长了，不过是傍晚，天却已经黑得差不多。他打开灯，把背包规规矩矩地挂到钉在墙上的架子上，蹲下来换上拖鞋，慢吞吞地坐到沙发上。 装小狗的黄色航空箱还在玄关，新买的狗窝和玩具也都在原来的地方，厨房里还有被它嫌弃的狗粮——陈柏眼圈有点热，他甚至还没给它取个像样的名字，它就这样突然不见了。 陈柏呆坐在沙发上，只觉得胃里沉甸甸地，一点胃口也没有。屋里很久没有这样安静过了，他的小狗虽然不爱叫，可也还是会偶尔吭叽几声，挠挠门咬咬玩偶，虽然只是多了他一个，可家里却热闹了许多。不知道他现在在哪里......今天的晚餐有没有着落...... “哗啦哗啦......哗啦哗啦......” 陈柏被一阵响动吵醒，屋里的灯大开着，大概是实在太困，他竟然在沙发上睡着了。 他揉揉眼睛，坐起身来仔细辨认那声响，声音从门口传来，听起来好像是有东西在挠他的门。陈柏不确定到底听没听错，直到听见那熟悉的带了点委屈的哼哼声，这才大梦初醒般站起身来急着去把门拉开。——惹得他朝思暮想掉眼泪的小东西果然就在门外。 小狗看见他高兴极了，晃着尾巴兴高采烈地往他怀里拱，嘴里发出哼哼唧唧的撒娇声。陈柏高兴又心疼，干嘛把小东西抱在怀里仔细检查身上有没有受伤——幼犬的脚垫细嫩，他怕它乱跑时踩到什么东西。 好在小家伙什么伤口都没有，甚至还给他一直比之前重了点的错觉。陈柏高兴极了，怀里温热鲜活的小生命将他这几天里的阴霾一扫而光，他把它抱起来，抵着鼻尖和它对视。 这时，他才发现这小家伙的不同。不过两天不见，小狗那原本灰蒙的、还未褪去蓝膜的眼瞳，此时却已成了动人心魄的赤金色。
第6章 == 书店用作员工福利发下来的日历上，标着九月的纸只剩下薄薄的几张，陈柏把标着27号的那张纸撕掉，拎起背包，最后检查了一遍小狗的食盆水盆是不是满着的，又像是每次上班前那样揉了揉一脸可怜巴巴地看着他的小狗的脑袋，低声哄了它两句，便落了锁去上班了。 冬日将近，不到五点，天色便开始昏暗。书店晚班兼职的几个店员因为各种原因都在近期办了离职，人手不够，因此陈柏从白班被调成了晚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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