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全程观看的贺兰湜忍俊不禁,他从没见过宗霍这样的呆子。 他抬手拄着下巴,斜倚在桌边仰起头:“宗霍,你说你是不是个傻的?” “人家小姑娘心悦你,你若有意思、想给人小姑娘送东西,你就大大方方去追求,怎的还说什么亲爹亲妹妹的混账话?” 若是以往有人说他是傻的,宗霍指定觉得那人皮紧了讨打,但贺兰湜笑着、淡粉色的嘴唇叭叭叭的,宗霍只觉得他像宗伯家泼辣的婶子。 宗霍坐在贺兰湜对面,清了一下嗓子:“那个、什么叫‘心悦’?” 贺兰湜这下真觉得宗霍生了个木头脑子。 这样的脑子也能在白眉岭立下不世之功吗? 他心里蛐蛐了几句,不过换个角度,让木头疙瘩开花也是他的本事。 贺兰湜想了想,谆谆善诱道:“心悦你,就是喜欢你的意思。” “喜欢我......” “就比如,有没有一个人,你吃饭时会惦念她、出门时会惦念她、就连睡觉时你也会惦念她。” “再比如,有个人,你见着她就想笑,”贺兰湜回忆了一下宗秋月清雅的相貌,“即便她长相柔和,你也觉得她貌比西子昭君,让你一见心折。” 贺兰湜还在举例,宗霍已经听不进去了。 他愣愣地注视着贺兰湜美得动人心魄的脸,心道,贺兰湜长得可不柔和,明明从头到脚都是副勾引人的狐狸精模样。 宗霍腹诽完,就着菜吃了两口粥,渐渐回神过来—— 说“心悦”的事情,他怎么会想到贺兰湜? 宗霍眼睛倏然睁大,脊背起了一阵冷汗。 贺兰湜可是个男的! 他向贺兰湜瞥了一眼,贺兰湜一头乌发披在身后,用一根靛青色的布条随意挽着。 这根布条......竟是他以往用来束发的! 轰—— 宗霍脑子里炸开了烟花。 他把碗筷杵在桌上,默不作声拎着背篓往外走。 贺兰湜被宗霍这一出弄得摸不着头脑:“干什么去?” 宗霍头也不回:“我给你烤点鹿肉吃。” · 夜,沉沉的。 靖凉山周星河如水。 宗霍大脑空洞洞,茫然地盯着漆黑一片中唯一橘红跳动的火苗。 火舌越卷越高,舔舐过鲜嫩的两条鹿前腿,鹿肉鲜嫩紧实,油珠从层层肌理中渗了出来,向下流淌、汇成一个摇摇晃晃的大油珠,坠落在火堆里。 噼啪。 油珠猛地炸响。 宗霍从虚空中惊醒,把鹿腿转了一周,他拿过匕首,在鹿腿上切出几个漂亮的斜刀。 难道他喜欢的是贺兰湜? ——可贺兰湜毕竟是男的。 宗霍想起贺兰湜那张招摇的桃花面庞,想象他点上胭脂的模样,顾盼浅笑,一定比女子还动人。 更何况他性格也好,耍起小性子简直可爱极了。 宗霍眼底燃烧着火焰,心里千回百折。 靖凉山的男人不会拐弯抹角,他打算明天问问贺兰湜怎么想的。 宗霍把鹿肉切好,撒上自己配的调料,给贺兰湜端了过去。 连着两天,贺兰湜总算吃到点鲜嫩的玩意儿,他食欲大振,拿着粗糙的木筷子都没有怨言了,连着吃了好几片厚实的鹿肉。 “这鹿肉滋味甚佳。”贺兰湜吃着,不知为何想到了宗秋月说的话,宗霍打猎有自己的一套说法,在此之前,他从来不猎幼兽。 算是为他破了戒。 贺兰湜心里满意,他筷子点点那一盘肉:“你待我的好,我自然不会忘,等青州的事情了结了,我允你做右武卫的将军。” 宗霍不在意一官半职,当官和猎户在他心里没有区别,左不过是人生漫漫几十年。 不过贺兰湜吃地开心对他来说很重要。 他没动几次筷子,看着贺兰湜姿态娴雅吃完一盘鹿肉,神清气爽挺了挺腰,摸摸稍微鼓起的小肚子,懒懒倚在桌旁。 这是村里小猫吃撑时准备睡觉的俏模样。 宗霍收拾着碗筷,问:“要给你铺床?” 贺兰湜吃饱了确实身体犯乏,只是他更想洗个澡。 他抿了抿唇:“我想沐浴。” 宗霍没说话。 贺兰湜知道这个要求为难人。 宗家庄不比临安王府,这里的水得去庄子口的泉水里一桶一桶接。 青州冬季寒冷,泉水会结成厚实的冰,往往得凿开冰面取水,得幸于此,青州人冬季不易出汗,就算大半个月不洗澡身上也不会难受。 贺兰湜抬眸瞥向宗霍,他毕竟是王爷,十天半个月不沐浴怎么可能! 他做好被宗霍拒绝、然后以皇权威逼压迫他的准备。 宗霍点点头:“我去给你烧水。” 贺兰湜:“??” 他裹紧虎皮,跟着宗霍到了院子里,看见宗霍拎着两个木桶径直走向后院。 宗霍在后院挖了井。 他把木桶伸下去,很快打了满满两桶水,随后他从杂物间搬出来一个浴桶,放在院中,倒进水开始洗刷起来。 北方人到了冬天洗澡频率不高,宗霍不是,他火气旺,每日打完拳、练完刀都是要洗澡的,不过他用不上浴桶,一盆冰水兜头一浇,简便又麻利。 贺兰湜看着宗霍就着冷水搓浴桶,心有灵犀明白了前因后果。 他借着清洌洌的月光仔细瞧院中干活的宗霍,他厚实的胸膛把衣服撑的满满的,寒冬撸起袖子露出的小臂肌肉结实、上面的青筋生的霸道极了,还有那双拿着抹布的手,粗糙宽大,凶悍非常。 啧,还能用冷水在冻死人的青州洗澡。 好生健壮的体魄。 贺兰湜嘴唇不知怎么地,有点发干。 他视线落在宗霍那张野性难驯的脸上,明明宗霍此时此刻沉默地像座山,他却像是遇到了一匹奔马、一头红着眼睛让人浑身沸腾的野狼。 太奇怪了。 贺兰湜吞咽一下,喉结滑动。 “宗霍,水热好了给我送过来。” 贺兰湜本能地想逃开这空荡荡的天地和山川。 宗霍敏锐察觉到贺兰湜的不自然,只当娇贵的小王爷冷了。 他手里动作加紧了些,刷好浴桶后忙不迭又抬了□□桶水,烧好倒在浴桶里,抱着送到了里间。 “外面还烧着水,你泡着,冷了叫我。”宗霍说。 他的脸被烧水时灶房的火蒸的发红,如同饮了三大碗酒。 贺兰湜瞟了他一眼,收回自己不知为何热腾腾的视线。 他慢吞吞把包裹着自己的虎皮扔在了浴桶旁的椅子上,临脱衣服,又瞧了宗霍一眼。 以往贺兰湜沐浴是要数个太监宫女伺候的,今日只有一个宗霍使唤,他却多少开不了口让宗霍留下。 贺兰湜蹙着眉,被自己的莫名其妙弄得烦躁。 “赶快出去!”他直接开口赶人。 宗霍不明所以。 不过他看中的人,做什么都行。 他气笑哼哼两声,把门关地严严实实站在了窗下。 冬日里风凉。 宗霍听着晃悠地水声,耳朵却不受控制地热了起来。 ==作者有话说:== 【存稿还有22章.....肿么回事,大事不妙,小洄得努力了!】 下集预告:小王爷美美洗个澡,小宗色胚发作! 宝贝们,想要评论 想要收藏 谢谢
第6章 靡靡 贺兰湜从没有用过这样狭小的浴桶。 若是躺着,便显得局促;直接坐着,尾椎骨又受累。不过这确实是他这段时间最享受一次沐浴。 难不成是宗霍水温调的好? 贺兰湜掬起一捧清水,温热的、薄薄的一层水在他掌心摇晃,熨帖过他的每一寸皮肤,直到五脏六腑都变得通透舒畅。 他闭上眼睛,感受包裹着他身体的、热腾腾的水,温度在紧贴的距离传递,渐渐地,贺兰湜燥热起来。 他感觉哪里不对劲。 贺兰湜蹙眉睁开眼睛,一低头,看清楚自己颤颤巍巍、慢慢试探似的变化。 贺兰湜额角抽了抽:“......” 自古以来,英雄本色。 贺兰湜自然也是喜好美色的,别的不说,他王府里各式各样的美人要什么没有? 只是他先天不足,幼时一场急剧而来的风寒差点要了他的命,最后虽得太医院的太医们妙手回春,身体却更加羸弱,难免心有余而力不足。 没曾想,在这个破落的山沟沟里,他竟然有了反应? 不对,贺兰湜神情一顿,想到了宗霍给他端来的那一盘鹿肉。 俗语道,虎、鹿、鸡三大纯阳之体,是大补的东西。 平素王府他山珍海味吃着,但那些吃食都是太医们看过与他的身体不相冲撞的。如今暂住这破落地方,王府的太医没跟着,宗霍做饭的手艺又差,好不容易带来点新鲜的,他便忘了顾忌。 如今看来,怕是一次性补多了。 贺兰湜想通关窍,不知是气的还是想笑。 他瞥了眼自己,无奈闭上眼睛。事已至此,这也不算是多大的坏事,先解决了再说。 他向外偏过头,月色映照着不大的窗户,把窗户外高大的人的身影衬托地更加凶悍和清晰。 贺兰湜不知怎么,想起宗霍坚韧鼓胀的胸膛。 “......” 贺兰湜攥紧手,声音带着微不可察的喑哑:“宗霍,你给我滚远点!” 宗霍的影子似乎有个回头的动作,低沉的声音顺着风飘进来:“我走了怎么给你添热水?” 贺兰湜难受的滋味愈发明显,他只想解决自己的问题,根本没听见宗霍说了什么:“让你走就走,哪来那么多废话!” 几个眨眼后,跟站岗似的人走到了更远处。 贺兰湜松了一口气。 他又瞧了一眼自己,终于放心把手伸到了水底。 这是他轻易体会不到的猛烈滋味,简陋的浴桶、不过三间的房子、寂静到发出一点声音就会被听到的夜晚...... 贺兰湜难受地下沉,他把自己没入浴桶,在狭小的空间蜿蜒、抽动。 时间一点一点流逝,他不得要领,然而一波未灭一波又起的感觉不放过他,似乎非要和他分出个高低、占据他的思维,让他分不清什么是痛苦、什么是欢..愉。 怎么会这样? 贺兰湜迷蒙地想着,远处似乎有回音,低哑模糊。 他从水里伸出手,细腻的手指攀住粗糙的木桶边缘,他探出脖颈,从木桶边缘露出眼睛,隔着氤氲雾气,两步之外,他看见宗霍剑眉下压,目光锐利又凶猛。 · 宗霍没有想到贺兰湜在□□。 他被贺兰湜赶到了院子里,闲来无事,就一桶一桶烧热水给这位不知道要洗多长时间的小王爷预备着。 一刻钟过去,贺兰湜始终没有使唤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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