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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细微的、跳动的声响,让宗霍喉结忍不住上下滑动。 贺兰湜瞥了一眼宗霍,宗霍眼底闪烁着隐藏着的、奇异的兴奋,让他生出被野兽一步一步逼入巢穴的无力感,心都提了起来。 但是宗霍这个王八蛋显然没有一点自觉,他随心所欲,用他铁钳一样有力的手禁锢住他,那燥..热的、直白的气息横扫过来,恨不得包裹住他全身、舔舐过他的血脉。 贺兰湜定定瞪着宗霍,有种偏航的不安。 宗霍就是个未教化的野兽,恶劣大胆根本不认什么君臣纲礼、人臣本分。贺兰湜每次刚想表扬他下一秒就能被他气得吐血。 贺兰湜抬脚把炭盆狠狠踹翻到地上,他猛地回头,与宗霍灼灼视线相对。 “宗霍,你特么放肆!”贺兰湜别扭地抽出左手,猝不及防给宗霍一耳光。 他别着身体,不好发劲,而宗霍身量高大,那一掌最后居然轻飘飘的落在宗霍的下巴上。 软绵绵的,没有一点儿威慑感。 宗霍却清醒几分。 “宗霍,我下榻你的府上,不对,是你这间破烂屋子里,你应该感到蓬荜生辉,而不是无法无天,想逾距就逾距,想碰我就碰我。” 贺兰湜拧着眉:“这绝对是最后一次,不然我一定要了你的命!” 宗霍不在意命不命的,他垂眸看着贺兰湜气到起伏不停的胸脯、和涨地白里透红的脸,默不作声从榻上跳了下来。 · 整个一天,宗霍再也没进这间屋子。 贺兰湜乐得清净,他翻着宗霍给他的两本兵书,嘴里馋了,就吃点宗以安带给他的品相口味勉强过得去的点心。 直到日暮,昏黄的光透过不够明净的窗户,慢悠悠垂在他的书册上。 贺兰湜指腹划起一页纸,摩挲两下后合上书册,他慢条斯理抬眸,宗霍端着盘子和碗走了进来看他。 他的手掌大,托着两只瓷碗毫不费力,另一只手上放着一个盘子,手臂回收,臂弯里还卡着另两只。 宗霍干巴巴说:“吃饭。” 贺兰湜睨了他一眼。 宗霍绷着张脸,把碗和碟子放在桌上,半晌后,他脸色几经变化说:“行了,以后我碰你先问你。总行了吧。” 贺兰湜挑了挑眉,一双流光溢彩的眼睛里一掠而过不知道是惊讶还是对宗霍屈服的满意。 整个天下胆敢随意触碰他的人不超过三个,宗霍虽然还心存妄念,至少知道是要请求、要把自己放得更低了。 对于野兽来说,倒也算进步。 贺兰湜矜贵地伸出手:“扶本王过去。” 宗霍走了过去,他伸出自己的手,眼睛一错也不错注视着贺兰湜从厚实的虎皮里探出一只雪白的手,搭在他的手掌心。 软和微凉,宝玉一样的质地。 宗霍忍不住仔细瞧了一眼又一眼,贺兰湜的手骨肉匀停、指节修长,连多余的茧子也没有,他的手比他的小了好几圈,放在他掌心,颜色差异和大小对比同时冲击着他的视觉,让他嗓子发紧。 不愧是天家仔细养着的王爷殿下。 宗霍心里咕哝,手上用了点力气支撑着贺兰湜,好让他扭伤的脚能轻松点。 贺兰湜一点儿没费劲坐在了桌旁,他扫过桌上的三盘菜,缓和的神色变得难以言喻。 这个黑乎乎的菜是什么?还有眼前这个热腾腾的饼,感觉很难咬动;还有烤焦的一盘肉...... 宗霍他到底行不行?! 贺兰湜脑子嗡嗡嗡,后悔没跟着临安王府的人回去。 宗霍坐在他对面,挨个介绍:“胡饼是去县里买的,酱菜是自己做的,这个是烤的牛肉干。” “都烤焦了。” “没焦,牛肉这样吃才有嚼劲。” 贺兰湜半信半疑拿起跟随便什么树削的两根筷子,夹起了一块看上去最薄、最不焦黑的肉,放进嘴里。 不知道宗霍怎么烤的,嘴里这块肉带着辛辣的滋味,还嚼不动! 贺兰湜努力了一下,没撑过一秒。 他捂着嘴:“帕子。” 什么帕子? 宗霍狐疑地凑近贺兰湜,看见他挤眉弄眼,大概知道他咽不下去想吐出来。 吐就吐呗,要什么帕子。 他说:“吐桌上。” 贺兰湜摇头,桌子是吃饭的地儿,又是要吃的东西,又是吐出来的东西,他看着不恶心么? 宗霍没了脾气,下意识把手接在了贺兰湜嘴边。 等反应过来,贺兰湜已经接受度极其良好把那块肉吐了出来,吐完了还露出勉强的表情用宗霍熬的白粥漱了漱口。 宗霍看着手心里几乎毫发无损的肉,难以置信。 他参军时,面对青州大营的那些将军们都一直冷着张脸,贺兰湜从清醒后一直对他横挑眉毛竖挑眼、还给他一耳光,他竟然用手给他接肉?? 宗霍简短回忆了一下,觉得自己真不正常、真有点贱的。 他打算把手里贺兰湜嚼过的东西就放在桌子上,恶心他、让他看着吃饭,还没行动,贺兰湜凑近他些,问:“青州的百姓,平素里都吃这些吗?” 宗霍不知道贺兰湜为什么这么问,如实回答。 “这些东西,青州普通百姓只有过节或者有什么特别日子才能吃,平素里粟米、蕨菜,吃饱肚子就不错了。” 贺兰湜一怔,随即了然。 宗霍是猎户,还是青州唯一能单独和猛虎搏杀的猎户,他身怀绝技连金饼都赚得到,自然能吃到肉,只是他没想到,青州的百姓只能靠粟米、蕨菜度日。 先皇仁慈,因为青州地处北方连年战事,视青州为上州,赋税减了一年又一年,更是给青州刺史极大的权力和信任让他们能够把青州治理好,没想到反而养出这么多狼子野心、贪得无厌的东西。 贺兰湜闭了闭眼睛,夹起宗霍做的酱菜,放入口中。 酱菜比刚刚的牛肉还要辛辣,他口舌金贵,没受过这样刺激,直接辣得咳嗽起来。 宗霍不知道这位娇贵的王爷闹什么脾气,连忙站了起来轻轻拍着他的后背顺气,顺带另一只手放在贺兰湜辣得红彤彤的嘴唇下边:“别咽,快吐出来!” 贺兰湜闭了闭眼睛,忍着不适咽了下去。 他哂笑:“青州百姓咽的下去,我自然能咽下去。” 不过让他吃这些东西也不是没有代价,青州府做官的得用头来补偿。 贺兰湜深深吸了口冷气,把口中的刺痛感镇住,语气严肃锋利:“宗霍,我这次来到青州,就是要彻查白眉岭之战的前后因果、扫平青州的苛政。我需要你帮我,自然也会给你应有的奖赏。” “你信不信?” 宗霍把贺兰湜的话听得真切。 他微微低头,目光落在贺兰湜脸上,贺兰湜眼皮很薄,浅淡的血管因为他剧烈的咳嗽散发出靡丽的绯红,他连眼眶都湿着,若是不明所以的人进来,兴许要猜测他是被谁弄哭的。 白瓷一样清脆的人,却对他说这样的话。 宗霍感觉他的心脏变得不太正常。 它跳的飞快。 良久,宗霍俯下身说:“殿下,我信。” ==作者有话说:== 【存稿23章,糟糕,存稿池水位下降】 下集在5.29号,大家见谅。入v后会日更的。 下集预告:小王爷无心骚..扰野兽宗;小宗怕自己是gay躲避小王爷(几秒)
第4章 余味 夜沉沉,窗外皓月清辉,亮得宗霍睡不着。 贺兰湜的话往他脑子里灌,他本是个冷血的人,参军杀北蛮是因为北蛮游牧杀了两个宗家庄的老人、还在青州地界烧杀掠夺,和什么建功立业、保家卫国绝无关系,所以离开军营他也毫不在意。 但贺兰湜好像不是这样的人。 宗霍觉得可笑,贺兰湜现在脚踝还肿着不知道什么时候能好,娇贵又挑剔、比公主还难伺候,他竟然真的相信贺兰湜有这样的决心。 宗霍摇摇头,翻了个身。 床内侧贺兰湜睡得正沉,或许因为晚饭时分想到民生多艰煽情了一把,所以今夜没有摆出身份让他睡到地上,不过他还是跟个小兔子窝洞似的,在床上立了一道分界线。 宗霍一哂,他的床,他即便是过界那也理所应当的。更何况他又不是什么好人,这条虚无缥缈的线能拦住他? 不过,他为什么要过界? 自己又不是不能一个人睡。 宗霍拢了拢衣襟,闭上眼睛,不消一刻钟,怀里钻进来一个人。 啧,只许州官放火,不许百姓点灯。 宗霍憋着笑悠然睁开眼睛,贺兰湜缩成一个白玉丸子,团吧团吧埋在了他的胸口,一张桃花面时不时上仰,小动物似的蹭着他的脖颈。 贺兰湜睡觉不老实,可能是因为冷的,也可能是其他什么原因,总之高贵的“小公主”没了他嘴里三六九等的规矩,手顺着宗霍的衣襟去寻找热源,一阵蛮横地左拉右扯,真的把手探了进去。 宗霍被绵软的冷玉一冰,胸腹肌肉下意识绷紧,明明是想抵御贺兰湜肆无忌惮的手,反而让身体处于顶级的警惕中,越发敏锐。 “贺兰湜,你别动了。”宗霍抓住在他衣襟里胡乱摸的手,沉声警告。 可惜贺兰湜睡着了都是霸道性子,宗霍越不让他这么做,他偏生反着来,到最后,干脆爬在了宗霍身上。 宗霍:“......” 他本来就难受,遇到这种难缠的,身上那股热意更是来势汹汹。 他憋闷着一张脸,攥住贺兰湜皓白的手腕。 贺兰湜与他的气力相差万里,宗霍想控制住那双手简直易如反掌,他敛下眼睛,几秒后又松开手。 算了,这股劲儿又不是消不下去,等小半个时辰罢了。 宗霍正想着,趴在他身上的贺兰湜不知道怎么翻身,一蹬腿,膝盖窜了上来。 宗霍疼得闷哼一声。 这种事情、这种时刻,任谁都得怒火中烧。 宗霍紧紧锁着眉,他本该生气的。 他从来没有和人睡过一张塌,从来没有人能这样近他的身,更不要说站在他头上作威作福...... 只是面对这位比公主还娇贵的小王爷,宗霍不知道为什么却有十万分的耐心。 不仅他不记事,就连他那东西也不记打。血液在胸腔里沸腾地更欢,宗霍侧眸野狼一样盯着贺兰湜懵懂无知的睡颜。 他砸吧砸吧嘴,一双眸子亮得渗人,挨过了那冷不防的一下疼痛后,谁能想到—— 余味竟然是爽的。 · ——这样不对! 第二天,宗霍天没亮就速速从床上爬了起来,前一晚的事情就像是发生在眼前,一遍一遍重演。 他怎么会觉得爽呢? 宗霍不理解。 贺兰湜的那一顶,分明是冲着他断子绝孙来的,他还能爽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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