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水该凉了吧。宗霍心里想着,盛了满满两桶水拎到房门口。 他没有敲门的习惯,不过屋中的那位最爱摆架子,宗霍想到贺兰湜板着脸要他守规矩的模样,唇角一勾,装模作样敲了敲门。 夜色静谧,回应他的是细微的、摇晃的水声。 明明算不得什么,宗霍的注意力却诡异地被吊了起来。 宗霍没有再等待,直接推开了门,水雾蒙蒙里,他一眼看见搭在木桶外一只修长纤细的白皙小臂。贺兰湜的手腕骨感,此时此刻,手指宛如承受重刑用力又像脱力要松开似的拧着浴桶的边缘。 宗霍被直愣愣地钉在了原地。 下一秒,贺兰湜如同传说中在月光下织绡的鲛人,从水面钻了出来,攀着浴桶,湿漉漉地探出一双被水汽熏红的眼睛。 铮—— 宗霍脑中的弦,崩断了。 他疑惑的目光变得危险,语气里带着一种他都没有察觉的兴奋的邪性:“贺兰湜,你在做什么?” 贺兰湜的反应慢了半拍,等他反应过来,宗霍已经站在了他的面前,居高临下的、目光直白的盯着他。 贺兰湜只慌乱一秒,立刻沉入水中,只露出一张美得动魄惊心的脸:“宗霍,你放肆!” “谁让你进来的,还不给我滚出去!” 宗霍已然听不见了。 他白天当了一天的正人君子,晚上原形毕露再正常不过,更何况,他本就是靖凉山养出来的野兽,京畿重地的那些规矩在他眼里只能算个屁。 唯唯诺诺守规矩就能填饱肚子么? 唯唯诺诺守规矩就能让敌人畏惧吗? 唯唯诺诺守规矩就能得到自己想要的荣耀、领地和爱人吗? 宗霍眼睛里烧起烈烈火焰。 他目光锁紧贺兰湜,端得是礼貌:“殿下,你自己能舒服吗?” 温和的水清澈见底,宗霍的手适可而止地停在水面上。 他兀自道:“水凉了”,说着,另一只手臂肌肉鼓起,将满满一大桶水举重若轻地提了起来,掺进了浴桶里。 水波骤然迅疾,温度逐渐升高,宗霍没有停息又倒进一桶水,水面满溢,他悬停着的手已经没入水中,如同山林的猛兽一旦选中猎物,随后便势如破竹、径直而去,根本不管猎物是如何慌乱、如何逃窜。 在贺兰湜的怒斥里,宗霍牢牢地控住了他。 “宗霍——!” 宗霍回报以微笑:“殿下,要不试试我的手?” 竟敢在这时候叫他“殿下”,宗霍明摆着就是要以下犯上! 贺兰湜被气得胸腔起伏却无法动弹,他几乎是以看死人的眼神盯着宗霍:“你要敢动本王,本王回青州第一件事就是杀了你。” “一定。” 宗霍没听真切。 他的心思全在手里的暖玉上。 艹,贺兰湜还有哪里生的不漂亮? 他迟钝了几秒,面向贺兰湜—— 杀不杀的无所谓,他今天是一定要碰碰贺兰湜的。 就像当年在白眉岭,他分明看见北蛮单于护卫队数百人搭起了弓箭,那些箭头每一个都有倒钩,每一支都能要他的命,但他不在乎,他只想要北蛮单于的头。 宗霍就像回到了战场,血液被点燃、沸腾起来,他眼睛冒着光舔了舔嘴唇。就这样急迫时刻他心底竟还有一分理智在牵扯: 他不能用粗鲁的方式对待贺兰湜,他得再轻柔点。 宗霍看着怒火中烧的贺兰湜:“殿下,我打算要动你了。” 贺兰湜从未见过如此胆大妄为之人,深宫危机四伏,他和他兄长见过多少阴谋算计,没想到栽到这野蛮人身上,他堂堂大盛最尊贵的王爷、一人之下万人之上,怎么能在这破落山沟沟里被人拿捏?! “宗霍,你特么欺君犯上、毁坏纲常,你特么混蛋——” 最后一个字,贺兰湜咬在了自己的舌头上。 他顿住、难以置信地低下头,看见宗霍在水底的手。 这人的手比他黑上好几个色号,到处都是茧子,粗糙不堪到剁下来都没人要。 偏偏、偏偏...... 贺兰湜嘤咛一声,身体不由自主在水里颤抖。 就像被秋风吹打过的、瑟缩的红叶。 他抬起头,乌黑的头发湿漉漉地铺散在水中,他的眉拧着,眼睫纤长扑动落下阴影,紧紧咬着嘴唇。 好漂亮的神情。 宗霍心头一颤,语调温柔:“殿下,你为什么不说话?” “够......够了!”贺兰湜抬眸骂,“你这个混账!” “......”漂亮的人嘴巴也这么厉害吗? 伺候他,还伺候出一身不是了。 宗霍笑着,手里多用了一分劲。 霎时,贺兰湜纤薄的身体紧绷成一道皎白的弯月,他惊叫出声,紧跟着整个人如同虚脱,屏着气就要融化在动荡的水里。 宗霍眼疾手快,手臂下压捞住了贺兰湜的腰。贺兰湜没来得及多想,已经如同溺水之人遇见浮木,抱住了那只比他腿还粗的胳膊。 宗霍大方地给贺兰湜借力:“殿下,我的手是不是比你的手舒服多了。” 贺兰湜仿佛还在自己的幻境,久久缓和才勉强回神,垂眸向扣着他的腰的、坚如磐石不可撼动的大手。 舒服。 他不得不承认,这的的确确是他最舒服的一次。 只是这样舒服的方式,他不喜欢。 贺兰湜靠在宗霍的胸口,抬眸描摹过眼前高大魁梧的人。 他生着北地人才有的野性的眼睛,他是青州最强悍的勇士,他可以与虎搏斗,可以在万军之中斩杀北蛮单于......这条无法无天、桀骜不驯的野狼,他早晚要训练成自己的獒犬。 贺兰湜的征服欲如同烈火,席卷了他的理智。 他眯了眯眼睛,缓过劲来后抬手轻飘飘捏住了宗霍的下巴。 就在宗霍以为自己要狠狠吃一个耳光时,贺兰湜慢条斯理开口了:“宗霍啊,你既然让我舒服了,那我也要奖励你。” 宗霍愣在了原地。 他想过贺兰湜能对他做的事,羞辱他、骂他、甚至让他王府的侍卫杀了他,但没想到还能要奖励。 他不明白地眨了眨眼睛。 贺兰湜早就注意到宗霍同样沸腾的欲..望,他眼睛轻慢地一瞥:“跪下。” 宗霍明晰的喉结粗重地滑动。 他在理解贺兰湜的意思——如果他跪下,贺兰湜就会帮他?如果他跪下,就能让那双白玉一样的手做同样的事情? 宗霍对贺兰湜提出的要求接受度良好,毕竟他都打算对贺兰湜剖白了,对自己媳妇儿跪一跪又怎么了? 师父也经常向师娘跪啊。 宗霍二话没说,跪在了浴桶的旁边。 贺兰湜看着山一样的坚稳的人,宗霍他明明会低头的,但这样的顺从还远远不够。 他笑着,从浴桶中慢慢站起身。 水珠如同瀑布一样从他身体滚落,把一幅完美无瑕的画洗干净落在觊觎他的人的眼睛里。 贺兰湜站在宗霍面前,将他的起伏的胸膛、粗野的呼吸、急切的神情尽收眼底。 “宗霍,我的这双手沾染文墨、金贵无比。” 他笑意倨傲,拍拍宗霍的脸,嫌弃道:“你这么不听话,我怎么可能碰你那狰狞东西。” ==作者有话说:== 【存稿还有21章 ,洄小舟,死手快写】 下集抢先看:小王爷勉强同意小宗和他的奇怪关系;小王爷要教小宗学习写字!
第7章 对胃口 宗霍跪了大半个时辰—— 按着贺兰湜的要求,他那“狰狞的玩意儿”什么时候消停了,什么时候他才有资格上床睡觉。 他揉了两下僵硬的腿,不禁腹诽:明明是他的家、他的床,还是贺兰湜勾..引他才让他生出这么大的反应,到头来他还得克制着跪在地上赎罪。 哪有这样的道理? 偏偏他就是心甘情愿跪了。 宗霍嘴唇噙着笑,摇摇头,目光落在贺兰湜脸上。 贺兰湜不知道什么时候睡着了,他半侧着身体,一张细腻白皙的面孔因为侧压着露出些粉色偏红的压痕,像是熏红的桃花。 也不知道警惕点、盯着他跪,万一他偷工减料呢? 宗霍掀开被子,躺了进去,轻手轻脚捏捏贺兰湜上翘的鼻尖。 贺兰湜睡得很沉,只有纤长的睫毛轻飘飘抖了抖,宗霍心里喜欢,把他圈在了怀里,由着贺兰湜循着热源迷迷糊糊往他胸膛上躲了躲。 啧,还说什么矜贵傲气的王爷。 明明是小睡猪一个。 · 贺兰湜第二天是被憋醒的。 他难得如此快速地睁开眼睛,警惕地观察周围,然后视线颤巍巍落在被子里,生无可恋...... 不是,靖凉山的鹿到底吃的是什么,功效这么明显,这么强大? 他堂堂临安王,又不是没吃过上好的鹿羹、鹿肉,难不成野地里撒欢跑的当真就比皇家园林里养着的好么? 贺兰湜气息不匀。 他很想自己动手,然而身旁那位比山还沉的野蛮汉子与自己贴的那样近,哪怕他做出最轻微的举动,宗霍都会醒。 而且...... 贺兰湜想到了昨晚,脸颊闪过一抹不自然。 该死的宗霍,犯了那样大的事情,若是京城的读书人怕是早就羞愧到悬梁吊死了,他还敢用胳膊搂着自己的腰、胸膛紧紧压着自己的脸? 贺兰湜气呼呼地往外挪了一步,抬起头准备狠狠剜宗霍一眼,没想到对方早醒了,还一眼儿不眨盯着自己。 什么意思? 贺兰湜读懂了宗霍的表情,以眼神回击,冷笑:“怎么,昨晚没跪够么?” 宗霍舔了舔嘴唇。 他粗壮的手臂抵在床上,整个人倾斜过来,像是一道屏障把贺兰湜围在了床与墙之间。他神情里有几分不理解,不过他并不困顿于此,一边说话一边勾着嘴唇笑地嚣张:“贺兰湜,你为什么连自己的欲..望都要克制呢?” “还是你连欲..望都高人一等,我的手配不上?” 贺兰湜薄薄的眼皮掀起,冷冷怼他:“不然呢?” 若是京城的、哪怕是其他州县的读书人,怕是一辈子也说不出这样的话。 但眼前的人是宗霍,他是天地山林里放养出的一头野兽,说起话来粗野、蛮横、直白地不知道拐弯。 偏偏特别对胃口。 贺兰湜扫过他的深邃的眼睛、高挺的鼻梁、还有看向他时勾起的嘴唇。宗霍看他时带着邪性,就像看着势在必得的猎物。 可惜,他贺兰湜不是任人拿捏的猎物,他若是点头,也必定是他想尝那个滋味。 贺兰湜闭上眼睛,心里有一丝犹豫。 他本想把宗霍调教成一位纯臣,让宗霍做朝廷栋梁,未来拜为将军征战沙场的。不过谁让他到青州这样鸟不拉屎的地方呢,没有书籍、没有玩乐,餐饭还是功效十足的鹿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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