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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和西门吹雪认识十几年了。从少年时因一场误会交手，到后来他偶尔的光顾，说起来也算一起长大。 陆小凤向来觉得，自己是西门吹雪唯一的朋友，毕竟，能让这位冰山脸容忍他在万梅山庄来去自如、还敢偷他藏酒的，放眼整个江湖，恐怕也只有他陆小凤了。 “谁？” 一个冷冽的声音突然从地窖入口传来，像冰锥刺破了酒香的氤氲。 陆小凤手一抖，玉壶差点掉在地上。他转过身，脸上立刻堆起招牌式的嬉皮笑脸：“哎呀，西门大庄主，这么巧？你也来地窖‘透气’？” 西门吹雪站在入口处，白色劲装衬得他身形愈发挺拔，墨色的眼眸冷冷地盯着陆小凤手里的玉壶，没有说话。 陆小凤打了个哈哈，把玉壶往身后藏了藏：“别这么看着我嘛，不就喝你一小口酒？咱们什么交情，至于这么小气……” “放下。”西门吹雪的声音没有一丝温度。 陆小凤撇撇嘴，不情不愿地把玉壶放在地上，心里却嘀咕：凶什么，上次我偷喝你那坛“醉流霞”，你不也没把我怎么样？ 两人一前一后走出地窖，刚到回廊，就撞见了急得满头大汗的老管家。 “庄、庄主！”老管家看到陆小凤，眼睛都直了，随即又看到他嘴角没擦干净的酒渍，顿时明白了什么，脸都白了，“陆公子，您怎么又……” 他对这位“庄主的朋友”实在是头疼。论交情，陆小凤确实和庄主认识得久；可论行事，这位简直是万梅山庄的“头号麻烦制造者”，偷酒、骚扰庄主练琴、甚至还敢折庄主的梅花送人。每次他来，老管家都得提着十二分精神盯着，生怕他把山庄给拆了。 “老杨啊，别这么紧张。”陆小凤拍了拍老忠的肩膀，笑得像只偷腥的猫，“我就是来看看西门，顺便……嗯，‘品鉴’一下你们家的好酒。” 老管家老杨苦着脸，看看陆小凤，又看看西门吹雪，左右为难。庄主没说赶人，他自然不能下逐客令；可任由这位闹下去，庄里的宝贝怕是又要遭殃。 西门吹雪走到廊下，看着庭院里新抽芽的梅枝，淡淡道：“喝完酒，就走。” 陆小凤眼睛一亮：“哎？不赶我？”他还以为这次少不得要被冻上三天三夜，没想到西门吹雪今天这么好说话。 西门吹雪没理他，只是对老杨道：“取一坛‘寒枝’来。” 老杨愣了一下，随即应道：“是。”“寒枝”是去年的新酒，虽不及“梅花酿”珍贵，却也算得上佳酿。庄主这是……默认陆小凤可以喝？ 陆小凤得意地冲老杨眨了眨眼，那表情仿佛在说“看吧，我就说我们是朋友”。 老杨把“寒枝”抱来，陆小凤迫不及待地打开，给自己倒了一大碗，咕咚咕咚喝了下去，抹了抹嘴：“还是你家的酒对味！说起来，西门，我这次来是给你说个有意思的事的，江南那边出了个大案子，听说连白云城主都惊动了……” 他话没说完，就见西门吹雪的眼神微微动了一下，虽然转瞬即逝，却没逃过陆小凤的眼睛。 “怎么？你对白云城主感兴趣？”陆小凤挑眉，他可是听说了，这位叶城主近几年在江湖上声名鹊起，一手“天外飞仙”打得南海边几个不服气的门派服服帖帖，“我认识他手下的商号掌柜，要不要我帮你搭个线？” 西门吹雪的眉头微不可察地蹙了一下：“不必。” “别啊，”陆小凤凑过去，笑得不怀好意，“我听说那叶城主也是个奇人，年纪轻轻就把白云城打理得井井有条，剑术更是没话说。你们俩要是见了面，说不定能聊到一块儿去……” 老杨在一旁听得眼睛发亮。陆小凤这话倒是说到他心坎里去了！要是庄主能和叶城主成为朋友，好吧，勉强再加上这位陆小凤公子，那庄主就不会孤单了！ 西门吹雪冷冷地瞥了陆小凤一眼，转身就走：“聒噪。” “哎，你别走啊！”陆小凤追上去，“我还没说完呢！那叶城主……” 两人的声音渐渐远去，老杨站在廊下，看着他们的背影，忍不住叹了口气。 这位陆公子虽然麻烦，却也是真心待庄主好。要是他能帮着撮合庄主和叶城主的交情，倒也不是坏事…… 他弯腰捡起陆小凤落在地上的小玉壶，壶里还剩小半壶“梅花酿”。老忠摇摇头，把玉壶收好，下次可得把地窖的锁换个更结实的。 庭院里的梅枝在风中轻轻摇曳，新抽的嫩芽带着勃勃生机。老杨望着西门吹雪和陆小凤离去的方向，心里默默祈祷：希望陆小凤这次能靠谱点，也希望庄主能多几个朋友才好啊。
第12章 群殴 南海的夜，星月被浓云吞没，只有涛声在黑暗中翻涌，像潜伏的巨兽在低吼。 叶孤城一袭白衣立于礁石之上，玄色的剑穗随海风轻摆，“飞虹”剑尚未出鞘，却已透出迫人的锋芒。 他刚巡查完南海的最后一处商号，正准备返回白云城，身后的黑暗里，却传来了细碎的脚步声。 “叶孤城！拿命来！” 数十道黑影从礁石后窜出，刀光剑影在夜色中亮起，带着浓烈的血腥气与怨毒。为首的是个独眼海盗，脸上刻着狰狞的刀疤，手里的鬼头刀劈向叶孤城的后心，他是“翻江鼠”的同党，身后跟着的，是被叶孤城覆灭的“断魂门”残孽，个个眼中燃烧着复仇的火焰。 叶孤城的身影在刀光中微微一侧，如同一片被风吹动的羽毛，轻巧得不可思议。他甚至没有回头，只凭耳中捕捉的风声，便已洞悉了所有攻击的轨迹。 “锵！” “飞虹”剑终于出鞘，剑光如一道骤然划破夜空的闪电，瞬间照亮了海盗惊恐的脸。 没有多余的招式，只有快到极致的精准。 面对左侧劈来的弯刀，他手腕轻旋，剑尖如灵蛇出洞，顺着刀身滑上，“噗”的一声，刺穿了对方的手腕。那海盗惨叫着倒地，叶孤城却已身形平移，避开右侧袭来的锁链，剑脊反手一磕，正中另一名残孽的肘弯，伴随着骨裂的脆响，那人的长剑脱手飞出。 他的剑，时而如流云绕石，看似轻柔，却总能在间不容发之际避开致命攻击；时而如流星坠海，带着雷霆万钧之势，一剑封喉，干净利落。白衣在黑影中穿梭，衣袂翻飞间，总有剑光闪烁，每一次亮起，都意味着一条生命的终结。 “断魂门”的少门主嘶吼着扑来，他的“断魂七式”阴狠诡谲，剑尖带着淬毒的幽蓝。 叶孤城却不退反进，左脚在礁石上轻轻一点，身形陡然拔高，如同谪仙临尘。 是天外飞仙。 尖锐的剑鸣在夜空中响起，与涛声相合。 剑光陡然暴涨，不再是细碎的闪电，而是化作一道贯通天地的长虹，从高空直坠而下。那光芒太过耀眼，让所有敌人都下意识地闭上了眼，待他们再睁开时，只觉得咽喉一凉，已再无声息。 少门主保持着前扑的姿势，瞳孔中映着那道白衣身影，喉咙里发出嗬嗬的声响，最终轰然倒地。他到死都没看清，那剑是如何刺穿自己咽喉的。 不过一炷香的功夫，礁石上已只剩下满地尸体与腥咸的海水。叶孤城收剑而立，白衣纤尘不染，仿佛刚才那场厮杀与他无关。只有剑尖滴落的血珠，坠入涛声中，才证明着方才的惨烈。 “饶……饶命！” 一道颤抖的声音从尸体堆里传出，是个断了腿的海盗，正连滚带爬地往外挪，脸上满是泪水，可见他早已被吓破了胆。 叶孤城的目光落在他身上，琥珀色的眼眸平静无波，却让那海盗如坠冰窟。 “我……我知道他们的据点！在黑鱼岛！还有……还有三百多人！求您饶我一命，我带您去！”海盗涕泪横流，死死抓住最后一根救命稻草。 叶孤城没有说话，只是俯身，像拎小鸡一样将他拎了起来。海盗吓得尖叫，却被一股无形的气劲扼住了喉咙，只能发出呜呜的声响。 “带路。”叶孤城的声音清冽如冰。 白云城主府的书房里，烛火摇曳。叶忠看着被扔在地上、瑟瑟发抖的海盗，听着叶孤城简述经过，眉头紧锁：“城主，黑鱼岛地势险要，易守难攻，需多派些人手。” “不必。”叶孤城坐在椅上，棉布擦拭着“飞虹”剑的剑峰，“让‘云帆商号’的护卫队配合水鬼，黎明时分出发。”他顿了顿，目光扫过那海盗，“此人，交给你处置。” 叶忠会意，躬身应道：“是。”他知道，城主从来说一不二，所谓“带路”，不过是让他活着到达目的地而已。 黎明时分，黑鱼岛的巢穴被水鬼与护卫队一举捣毁，三百余残匪尽数被歼，南海一带的匪患彻底肃清。 而那个活口，在指认完聚点后，便被叶忠派人“处理”了，叶孤城从未答应过饶他性命，留他到最后，不过是为了确保万无一失。 消息传回白云城时，叶孤城正站在海边的礁石上，望着平静的海面。朝阳为他的白衣镀上一层金边，眼眸里映着万顷碧波。 从今往后，南海万里海域，皆听白云城号令。 他的二十年计划，又向前迈进了坚实的一步。 海风拂过，带来胜利的气息，也吹动了他衣袍的一角。叶孤城握紧手中的“飞虹”剑，看向大海，孤高的身影在晨光中，宛如一尊不可撼动的神剑。 南海的雪，比往年更急。 碎雪被寒风卷着，抽打在礁石上，发出“呜呜”的声响，像是谁在风雪中低泣。 叶孤城站在那块被海浪冲刷得光滑如玉的巨岩上，白衣胜雪，与天地浑然一体，唯有腰间悬着的“飞虹”剑，在风雪中泛着一点冷冽的光。剑穗上凝结的冰晶，随着他平稳的呼吸轻轻颤动，每一次微颤，都像是与远处翻涌的浪涛达成了某种隐秘的共鸣。 身后的积雪被踩出“咯吱”轻响，沉稳，规律，像极了某种韵律的鼓点。叶孤城没有回头，眼睫上落着的细雪融化成水，顺着他清俊的脸颊滑落，他却仿佛毫无所觉，目光依旧落在那片被冻出薄冰的海面，他熟悉这种脚步声，那是轻功卓越者的脚步。 西门吹雪站在他身后丈许处，素白的披风上落满了雪，几乎要与周围的雪景融为一体。但那袭月白劲装却在素白中透出几分清冷，腰间的铁剑裹在剑鞘里，却依旧能让人感觉到那股迫不及待想要撕裂风雪的气势。 “拔剑。”他开口，声音没有任何起伏，冷得像岩缝里冻了千年的冰，却带着一种近乎孤注一掷的决然。
第13章 比试 叶孤城缓缓转过身，风雪吹乱了他额前的碎发，露出那双琥珀色的眼眸。那里面没有波澜，只有一片深不见底的平静，像结了冰的深海。他的目光与西门吹雪相接，没有闪躲，没有探究，只是静静地看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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