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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次打扰。 第一次是无意窥得其练剑,第二次是更是对方主动告知目标踪迹。叶孤城虽未说什么,但按江湖规矩,确实该有所表示。 他转过身,看向老管家,墨色的眼眸里神色莫名,听不出喜怒:“你看着办。” 没有制止,便是默许。 老管家心里一喜,差点笑出声来,连忙躬身应道:“是,老奴这就去办!” 他转身就往库房走,脚步都轻快了几分。备什么礼好呢?叶城主是剑客,定然喜欢好剑,可万梅山庄的剑,未必及得上白云城的“飞虹”。老杨琢磨着,忽然想起库房里有一块西域产的暖玉,质地温润,冬暖夏凉,最适合给他们剑客养身。对,就这个!你说庄主也能用,那能少了庄主吗,还有一块早就雕成玉佩给庄主戴上了。 三日后,白云城主府的书房里,叶孤城正看着“听风阁”送来的新年情报,叶忠捧着一个精致的锦盒走进来,脸上带着几分惊奇:“城主,万梅山庄派人送年礼来了。” “万梅山庄?”叶孤城抬起头,眼里闪过一丝讶异。 他与西门吹雪不过两面之缘,连话都没说过几句,怎么会突然送来年礼? 叶忠将锦盒放在桌上,打开一看,里面是一块巴掌大的暖玉,玉质通透,隐隐泛着柔光,触手温润,显然是极难得的珍品。“送礼物的人说,西门庄主感念前两次打扰城主练剑,特备薄礼,聊表歉意。” 叶孤城指尖拂过暖玉,感受着那股恰到好处的暖意,嘴角几不可察地勾起一抹弧度。 这个西门吹雪,倒是比看上去更懂礼节。 “既然如此,礼尚往来。”他对叶忠道,“去取库房里那柄‘寒江雪’来。” “寒江雪”是柄短剑,剑鞘雕刻着雪梅图,剑身莹白如霜,是他前两年亲手锻造的,本想留着自用,此刻用来回礼,倒也合适。 叶忠很快取来剑,用同样精致的锦盒装好,派亲信送往万梅山庄。 万梅山庄收到回礼时,老管家正在给西门吹雪研墨。听到下人回报“白云城回礼了,是一柄短剑,名叫‘寒江雪’”,他手一抖,墨滴溅在宣纸上,晕开一小团墨迹。 “好!好啊!”老杨顾不上擦墨,笑得眼角的皱纹都堆了起来,“回礼了!这是回礼了啊!” 这说明什么?说明叶城主心里是认了这份“往来”的!他家庄主总算是要交到朋友了! 西门吹雪看着宣纸上的墨团,眉头微蹙,却没说什么。 老杨捧着锦盒进来,献宝似的打开:“庄主您看,叶城主回的是柄短剑,这雕工,这品质,一看就是用心了的!” 西门吹雪的目光落在剑鞘的雪梅图上,指尖轻轻碰了碰冰凉的剑鞘。 寒江雪。 倒是和万梅山庄的意境很配。 他没有说话,只是将短剑拿起,挂在自己的剑架上,与那柄常年使用的铁剑并排而立。一白一黑,一柔一刚,竟有种奇异的和谐。 老杨看着那并排的两柄剑,笑得眼睛都眯成了一条缝。 互相送礼了。 这朋友,指定是交上了。
第10章 论剑 老杨仿佛已经看到,明年开春之后,他家庄主能和叶城主一起在梅林比剑,在南海论道,再也不用孤零零一个人对着落梅发呆了。 而白云城主府的书房里,叶孤城将那块暖玉放在案头,望着窗外飘落的雪花,若有所思。 西门吹雪…… 他拿起桌上的情报,指尖在“万梅山庄”四个字上轻轻一点。 或许,这位白衣剑神,会是他这二十年计划里,最有趣的一个变数。 他真没想到,年轻的剑神也挺有意思的! 新年的烟花声在这片大地上绽放,南海的浪涛裹着碎雪,万梅山庄的梅林落满芳华。两柄剑,两处府邸,两个同样孤高的剑客,因一份突如其来的年礼,在彼此的世界里,悄悄留下了一道浅浅的印记。 而这道印记,在未来的岁月里,终将生长成足以撼动江湖的风景。 … 江南的春天带着黏腻的湿意,细雨如丝,打在青石板路上,晕开一片片深色的水痕。临街的“醉仙楼”里,酒香混着脂粉气弥漫在空气中,二楼临窗的雅间却独得一份清净。 叶孤城坐在窗边,指尖捏着一只白瓷茶杯,望着窗外雨雾中的乌篷船。 他这次来江南,是为了巡查“云帆商号”的分号,顺便看看新开设的“听风阁”据点。白色的城主锦袍在他身上衬得愈发清俊,腰间的“飞虹”剑安静地躺着,却依旧带着不容忽视的锋芒。 雨丝斜斜地打在窗棂上,发出细碎的声响。他浅啜一口雨前龙井,目光不经意间扫过楼下,恰好落在街角的一道身影上。 那人穿着白色劲装,墨发被细雨打湿,贴在额角,正是西门吹雪。 他刚从一条深巷里走出,鞋尖还沾着未干的血迹,显然是刚结束一场追杀。 西门吹雪也感觉到了那道视线,下意识地抬头。 四目相对。 雨雾中,二楼雅间的白衣青年正举着茶杯,朝他遥遥示意,杯沿的水汽氤氲了他的眉眼,却掩不住那份从容的气度。 西门吹雪的脚步顿了顿。他本想找个地方清洗身上沾染的血腥气,此刻却鬼使神差地抬步,走进了“醉仙楼”。 小二见他一身湿气,本想上前询问,却被他眼神一扫,吓得缩了缩脖子,眼睁睁看着他上了二楼,径直走向那间雅间。 “吱呀”一声,雅间的门被推开。 “不介意添双碗筷?”叶孤城放下茶杯,声音清冽,像雨后的空气。 西门吹雪没有说话,只是在他对面坐下,将腰间的铁剑解下,放在桌角。剑身还带着淡淡的血腥气,与雅间里的茶香格格不入。 叶孤城挥手示意随侍的掌柜退下,又唤来小二,要了一盆热水和干净的布巾。“刚结束?”他问道,语气平淡得像在说天气。 “嗯。”西门吹雪接过布巾,蘸着热水擦拭手上的血腥气,动作利落,“江南盐帮副帮主,私通倭寇,掠杀商旅。” 叶孤城点点头。“听风阁”昨日刚送来了消息,说盐帮内部出了败类,没想到西门吹雪动作这么快。“盐帮总舵在太湖边,倒是省了我派人的功夫。” 西门吹雪擦拭的动作顿了顿,抬眼看向他:“你也想动他?” “商家最怕的就是勾结匪类。”叶孤城指尖在茶杯沿上轻轻摩挲,“‘云帆商号’的盐船要过太湖,留着他是个麻烦。” 两人的对话简单直接,没有多余的寒暄,却像两把剑鞘相碰,隐隐透着共鸣。 热水换了一盆又一盆,西门吹雪手上点点血渍才洗净,露出常年握剑磨出的薄茧。他放下布巾,端起叶孤城为他倒的茶,一饮而尽。 “你的剑,很快。”叶孤城忽然开口,目光落在桌角的铁剑上。 西门吹雪抬眼:“你的剑,很准。” 这是他们第一次正面谈论彼此的剑。 “快,是为了终结。”西门吹雪的声音依旧冷淡,却带着一种坚定,“多一分迟疑,就多一分变数。”他的剑,追求的是一击毙命,容不得半分拖泥带水。 叶孤城轻笑一声:“准,是为了效率。”他的指尖在空中虚虚一划,仿佛握着无形的剑,“十步之外,取人咽喉;百步之外,洞穿靶心。不必快,只需在最恰当的时机,出现在最恰当的位置。” “过慢,会错失良机。”西门吹雪反驳,墨色的眼眸里闪过一丝锐利。 “过快,会暴露破绽。”叶孤城回视,琥珀色的眼眸里带着从容,“就像刚才你追杀盐帮副帮主,第七剑急于求成,左肩露出了破绽,若是对方有帮手,足以伤你。” 西门吹雪的瞳孔微微一缩。 他确实在第七剑时因为对方的垂死反扑而乱了半分节奏,那破绽转瞬即逝,连他自己都只是隐约察觉,叶孤城竟然隔着一条街,透过雨雾看了出来? “你的剑法,过于依赖环境。”西门吹雪定了定神,也指出对方的不足,“南海之滨借浪涛之势,江南雨巷却显滞涩,剑势随境而变,终究落了下乘。” 叶孤城挑眉,非但不恼,反而眼中闪过一丝赞许:“你看得很准。但剑本就是天地的一部分,顺势而为,方得始终。滞涩,只因我尚未完全融入此地的雨势。” “剑,应凌驾于天地之上。”西门吹雪坚持己见,“不为外物所动,方为至境。” “凌驾?”叶孤城摇头,“真正的剑,是与天地共生。就像这雨,落在檐上是珠,落在田里是露,落在剑上……便是催发锋芒的锐气。” 两人的目光在茶香与雨雾中碰撞,没有剑拔弩张的敌意,只有对剑道的极致探讨。一个说剑要纯粹如冰,不为外物所扰;一个说剑要融于天地,借势而为。看似相悖,却又在“追求极致”这一点上殊途同归。 雨渐渐停了,阳光穿透云层,照在湿漉漉的青石板上,反射出细碎的光。 “下次见面,可较量一番。”叶孤城端起茶杯,再次示意。 西门吹雪看着他眼中跃动的光芒,墨色的眼眸里也泛起一丝极淡的涟漪。他端起茶杯,与叶孤城的杯子轻轻一碰。 “好。” 一个字,如同剑鸣出鞘,清脆而坚定。
第11章 陆小凤 雅间里再次安静下来,只有窗外的鸟鸣和远处的船歌。两人没有再多说什么,却仿佛已经交流了千言万语。有些东西,无需言语,剑已说明一切。 片刻后,西门吹雪起身,拿起桌角的铁剑:“告辞。” “不送。”叶孤城颔首。 看着西门吹雪的身影消失在楼梯口,融入江南的春光里,叶孤城才缓缓放下茶杯。 这个西门吹雪,确实是个值得较量的对手。 而刚走出“醉仙楼”的西门吹雪,握着剑柄的手微微收紧。脑海里反复回放着叶孤城关于“剑与天地共生”的话,墨色的眼眸里闪过前所未有的明亮。 他加快脚步,朝着城外的方向走去。 他需要练剑。 用江南的雨,用刚停的风,用这份突如其来的、关于剑的顿悟,去淬炼自己的剑。 江南的春光正好,而属于两柄剑的故事,才刚刚翻开新的一页。 … 万梅山庄的地窖阴冷潮湿,空气中弥漫着陈年佳酿的醇厚香气。陆小凤缩着脖子,借着从通气口漏进来的微光,熟练地摸索到最里面的酒架,那里藏着西门吹雪埋了十年的“梅花酿”,是他觊觎了整整三年的宝贝。 “啧,西门这小子,藏酒的地方倒是越来越刁钻了。”陆小凤摸出随身携带的小玉壶,拧开酒坛封口,一股清冽的酒香瞬间涌了出来,勾得他喉结忍不住滚动了一下。他小心翼翼地往玉壶里倒着酒,动作熟练得像在自家后院摘果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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