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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已斩。”西门吹雪言简意赅,声音里听不出喜怒。翻江鼠的首级已被他留在江南官府的衙门前,这趟追杀,不过是顺手为之。 他穿过梅林,走向后山的练剑场,脚步在月光下拉出长长的影子。经过回廊时,他忽然顿住,侧头看向老管家:“南海边,可有有名的剑客?” 老管家愣了一下,仔细回想:“南海一带……最有名的剑客,当属白云城主。”他抚着花白的胡须,语气带着几分感慨,“白云城城主叶家世代居于南海之滨,以武力震慑沿海七省,传到如今这位城主手里,更是声名远播。听说现任城主叶孤城,年纪轻轻便已剑术通神,一手剑术,海外无人敢犯。” 叶孤城。 西门吹雪的指尖在剑柄上轻轻摩挲了一下,这个名字像一粒投入冰湖的石子,在他心底漾开一圈极淡的涟漪。 那个在海边练剑的白衣青年。 原来他就是白云城主叶孤城。
第8章 战意 老杨见他沉默,又补充道:“听说这位叶城主不仅剑术高超,更精通商道、谋略,将白云城治理得铁桶一般,江湖上的人都说,他是百年难遇的奇才。” 西门吹雪没有接话,只是转身,继续走向练剑场。 月光洒在空旷的场地上,映亮了地面上深浅不一的剑痕。那是他多年练剑留下的印记,每一道都藏着一次挥剑、一次呼吸、一次心与剑的交融。 他拔出铁剑,剑尖斜指地面。 脑海里不由自主地浮现出东海之滨的画面,白衣青年立于礁石之上,剑光与浪涛共鸣,那份孤高与精准,与自己追求的剑道隐隐相合,却又带着一种截然不同的、属于上位者的内敛。 “叶孤城……”他低声念着,手腕轻抖,铁剑在月光下划出一道冷冽的弧线。 剑风卷起地上的落梅,花瓣在剑光中纷飞,又被凌厉的气劲绞碎。 他开始练剑。 没有花哨的招式,只有最基础的劈、刺、点、挑。每一剑都快、准、狠,带着不容置疑的决绝,仿佛眼前站着的不是虚空,而是那个白衣胜雪的身影。 他想起叶孤城起剑时的从容,落剑时的凌厉,转腕时的圆融。那些细节像刻在脑海里,逼着他去思考,自己的剑,是否还能更快?更准?更纯粹? 老管家站在远处,看着庄主的身影在月光下腾挪、挥剑,剑鸣越来越急,越来越响,带着一种近乎燃烧的专注。他从未见过庄主这样练剑,仿佛有什么东西点燃了他心底的火焰,让那柄冰冷的铁剑都染上了滚烫的战意。 不知过了多久,天边泛起鱼肚白,第一缕晨光穿透云层,落在练剑场上。 西门吹雪收剑而立,汗水顺着下颌线滑落,滴在剑峰上,折射出细碎的光。他的气息微促,眼神却亮得惊人,像淬了朝阳的寒冰。 他没有说什么,只是将铁剑归鞘,转身走向住处。 但老管家看得出来,庄主的脚步比来时更沉、更稳,仿佛每一步都踩在坚实的剑基上。 从那天起,万梅山庄的练剑场,每天都能看到西门吹雪的身影。从晨光熹微到暮色四合,剑鸣从未停歇。他的剑越来越快,越来越冷,越来越像一道劈开天空的闪电,带着势不可挡的气势。 他没有再问过白云城主的事,也没有再去过南海。 但万梅山庄内的人渐渐发现,庄主的剑,似乎比以前更可怕了。那是一种纯粹到极致的、只为超越而存在的锋芒。 而南海之滨的白云城主府,叶孤城依旧每日在海边练剑,处理城主府的事务,推进他的二十年计划。只是偶尔,当海风掠过耳畔时,他会想起那个白衣黑发的青年,想起那双淬了寒冰的眼睛。 琥珀色的眼眸里闪过一丝炙热,随即归于平静。 他的剑,也需要更快、更准。 或许,当他们再次相遇时,南海的浪涛,会为两柄绝世好剑,奏响真正的战歌。 万梅山庄的晨雾还未散尽,老管家站在回廊下,看着西门吹雪的身影消失在自己的前方,手里还攥着一块刚擦过眼泪的帕子。 “庄主这次追的是‘海蛇’张猛,那厮在南海一带劫掠商船,手上人命没有一百也有八十,是该除……”他喃喃自语,话锋一转,又抹了把眼睛,“唉!可庄主自上次从东海回来,就总对着东边的方向发呆,练剑也比往常更狠了三分……老奴活了大半辈子,还是头回见庄主对一个人这么‘上心’。” 西门吹雪:?他平时也是面对着一个地方炼内功的,有什么问题吗? 他口中的“一个人”,自然是那位白云城主叶孤城。 老管家揣着一肚子“让庄主交朋友”的心思,前几日特意托“听风阁”的人递了消息,把“海蛇”张猛的行踪往南海方向引了引。“多接触接触总是好的,”他望着码头的船影,笑得像个撮合婚事的媒婆,“两位都是天下少有的剑客,又都是孤零零的,说不定就能聊到一块儿去呢?” 南海之滨的礁石上,叶孤城的剑光正与朝阳共舞。 十八岁的他,白衣在晨光中近乎透明,墨发被海风拂起,与剑穗缠在一起,琥珀色的眼眸里映着剑尖的寒芒,专注得仿佛整个世界只剩下他与剑。“天外飞仙”的剑势已臻化境,起剑时如流云漫卷,落剑时似雷霆裂空,礁石下的海浪都仿佛被剑势牵引,拍岸的节奏都与剑鸣相合。 西门吹雪踏着湿滑的礁石靠近时,听到的就是这样一阵清越的剑鸣。 他下意识地停住脚步,甚至往后缩了半步,像是怕惊扰了这份剑与海的共鸣。上次无意打扰他练剑已是失礼,这次若再被发现…… 可不等他转身绕开,礁石上的剑鸣突然一收。 叶孤城收剑而立,剑尖的水珠滴落在礁石上,发出清脆的响声。他转过身,目光精准地落在数百步外的西门吹雪身上,眉梢几不可察地挑了一下,像是在说“又是你”。 西门吹雪的面色微微发紧,握着剑柄的手也紧了紧,正想开口说句“路过”,却见叶孤城已提着剑,朝他走了过来。 白衣青年的步伐不快,却带着一种奇异的韵律,踩在湿滑的礁石上如履平地。海风掀起他的衣袂,露出腰间悬着的玉佩,那玉佩在晨光中泛着温润的光泽,与他冷冽的气质形成奇妙的反差。 “阁下这次又是路过。”叶孤城在他面前站定,声音清冽如晨风,顿了顿“叶孤城。” 西门吹雪没想到他会主动报上姓名,微微一怔,随即颔首:“西门吹雪。” 简单的四个字,像他的剑一样,干净利落,不带丝毫多余的情绪。 叶孤城的目光落在他腰间的铁剑上,那剑比上次见面时似乎更亮了些,剑鞘上的锈迹淡了许多,显然是精心保养过的。“阁下是来追杀恶徒的?”他问道,语气平淡,听不出是好奇还是纯粹的随口一问。 “海蛇张猛。”西门吹雪言简意赅。 “哦?”叶孤城的眼中带着一丝笑意,“前日刚送了消息来,说那厮在黄岩岛一带出没。”他抬手,指向东南方向的一片海域,“顺着这道洋流过去,半日便能到。” 西门吹雪顺着他指的方向望去,只见海天相接处有一道隐约的暗流,确实是船只航行的捷径。他没想到叶孤城会主动告知消息,愣了愣,才道:“多谢。” “举手之劳。”叶孤城淡淡道,目光从他脸上扫过。
第9章 助攻 眼前的青年比半年前似乎更高了些,白色劲装衬得肩背愈发挺拔,面容依旧冷峻如冰,只是那双眼睛里的锐气更盛了,像一柄即将出鞘的绝世好剑。 西门吹雪也在看他。 白衣青年的面容清俊得近乎不真实,尤其是那双琥珀色的眼眸,平静时像深潭,提起剑时却比海浪更汹涌。他身上没有寻常剑客的戾气,只有一种融于天地的孤高,仿佛生来就该站在这礁石之上,与海、与天、与剑为伴。 两人沉默地对视了片刻,海风卷着落潮的气息掠过,带着一种微妙的宁静。 “告辞。”西门吹雪率先打破沉默,微微颔首,转身便走。他的步伐极快,白色的身影很快就消失在礁石群后,只留下渐行渐远的脚步声,与海浪拍岸的声音交织在一起。 叶孤城望着他离去的方向,微微勾起了嘴角,随即转身,再次走向自己练剑的礁石。 剑光再起,比刚才更凌厉,更专注。 西门吹雪在黄岩岛追上了“海蛇”张猛。 彼时张猛正带着手下在一艘商船上分赃,见到西门吹雪如神兵天降般落在甲板上,顿时吓得魂飞魄散,挥着弯刀就砍了过来。 “铛!” 一声脆响,张猛的弯刀被铁剑从中劈开,剑尖直指他的咽喉。 “你的剑……好快!”张猛瞪大了眼睛,满脸的难以置信。 西门吹雪没有说话,手腕轻抖,铁剑收回,张猛的尸体轰然倒地。 处理完后事,他没有停留,回了万梅山庄。 月色下的练剑场,剑光如练,比往日任何时候都要急切。 西门吹雪的脑海里反复回放着之前的画面,叶孤城练剑时的样子,挑着眉告知方向的样子,白衣在海风中翻飞的样子,还有…那双琥珀色眼眸里的一丝笑意。 他的剑,似乎又快了一分。 老管家躲在暗处,看着少爷练剑的身影,欣慰地笑了:“看来是聊上了……多聊聊,多聊聊就熟了……” 夜风拂过梅林,落梅纷纷扬扬,像是在为这两位孤高的剑客,悄悄铺就一条相遇的路。而南海的浪涛与万梅山庄的剑鸣,也在冥冥之中,以一种无人知晓的方式,渐渐呼应起来。 万梅山庄的梅林在腊月里覆了层薄雪,枝头的红梅顶着白雪,红得愈发耀眼。老管家裹紧了棉袄,看着廊下那个负手而立的身影,搓了搓冻得发红的手,终于还是硬着头皮走上前。 “庄主,”他声音里带着几分小心翼翼,“再过几日便是新年了,按规矩,该给相熟的江湖同道备年礼了……” 西门吹雪没有回头,目光落在雪中的梅林上,白色的衣袍与白雪红梅相映,更显得身形孤峭。“不必。”他的声音冷得像檐下的冰棱,万梅山庄向来独来独往,从无给人送年礼的规矩。 老管家早料到他会这么说,连忙补充道:“可……白云城那边,是不是该特殊些?”他观察着西门吹雪的神色,见对方没有立刻反驳,赶紧趁热打铁,“您前两次去东海,都撞见了叶城主练剑,按江湖礼节,多少算是‘打扰’,备份年礼送去,既显咱们的诚意,也全了礼数不是?” 至于他怎么知道这事的,谁家孩子出门不让几个人看着的,出事了怎么办,他们家庄主还年轻,他不放心。 西门吹雪的指尖在袖中轻轻动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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