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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别想了。”温厌放下刀,他拿起剪刀反复修剪着器皿里蝴蝶的翅膀,那蝴蝶奄奄一息,没了翅膀只能无助的乱扑腾。 温厌头也不抬,哼笑一声,面色无情地说,“就算不为了那两个老东西的骨灰,他也会回来。京大快开学了吧,他今年大四了,本硕博…还有一年,他不会让梦想付之一炬的。” 温厌一字一句绝情冰冷的说着,仿佛说的不是“哥哥”,而是有着血海深仇的仇人。 贺庭年面上闪过狐疑,嘴角勾起讽刺的弧度,他憎恶地说,“我还以为只有阿玉喜欢设计,原来他也喜欢。不过是东施效颦而已,连阿玉天赋的百分之一都没有。要是阿玉还在,肯定是万人瞩目光芒万丈的。” 温厌动作猛地停住,空白的脑海中突然浮现温玉林甜甜笑着的脸,浮现他生日时,他爱的阿玉哥哥捧着亲手给他设计蛋糕。 那些温馨的画面走马观花的闪过,只剩下惨淡的回忆。温厌神色一冷,手指攥紧慢慢用力,刀尖没入蝴蝶的身躯,逐渐停止了挣扎。 温厌看到被扎死的蝴蝶手指触电似的扔下剪子,他直起身,嗓子发哑的问,“调查到阿玉哥哥的消息了吗?” 贺庭年疲惫的揉着眉心,沮丧的开口,“还没有,父亲不许我动用那个团队,我自己人手有限。只查到阿玉还活着…他一个人在外边,肯定受尽苦楚。想到这儿,我恨不得弄死那个狠毒的人!” 温厌眼神冰冷的望向门外,门外阳光正灿烂。在距离京河市中心很远的一处地方,两人对话中恨得牙痒痒的温醉,正坐在阳光照射的地方,他撩起微长的发丝,温柔的笑。 温醉平时看起来高冷,但笑起来却如同波光荡漾的湖泊,向周围无限散开,美的惊心动魄。 温醉手里正折着一颗星星,他轻轻的手中扁平的星星捏成饱满的一颗,仰头轻笑着说,“诺,折好了,拿着玩吧。” 温醉把纸星星摊在掌心,在小女孩满目期待中递过去。 小女孩瞪大水灵灵的眼睛,好奇的接过那颗突然从扁平到饱满的星星,激动的蹦蹦跳跳着说,“哇偶,漂亮哥哥好厉害!好漂亮的星星!喜欢哥哥!” 小女孩兴奋的捧着星星,小跑着去向好朋友分享。 温醉听着那软糯糯的声音,心底的弦也似被拨动着。 午后暖黄的光落在他苍白脸颊上,镀上一层淡淡的金色,远远的看着就像一弯极易破碎的月光。 温醉没想到楚知桁带他来的是京河的爱心医院,医院免费对外开放,并且在孤儿院旁边,对生病的孤儿格外优待。 温醉目光平静的平视前方,楚知桁从一边冒出来,温醉下意识身躯向后仰。 楚知桁急忙拉住温醉,“小心点。” 温醉回过神,心有余悸的呼气说,“谢谢。” “嗨,谢什么,是我该谢你才对。”楚知桁大大咧咧的挨着温醉坐下,他目光精准的定格在刚刚那个小女孩身上,勾唇笑了笑说,“我就说你会哄小孩,我哄了几天了都没哄好,昨天还给哄哭了,小知好久没像刚刚那样开心了。” 一阵夏末的风卷过,树影摇曳晃动。满院欢乐声比投在地面的光一样明媚,叽喳的像小燕子一样,就如同铺展开的一幅岁月静好的涂鸦画。 很久很久,温醉粉白色的唇瓣才微微动了动,他眼神淡定的说,“其实,我也是有个弟弟的,他小时候也总爱哭,天天哭,除了我没人来哄他。” 有那么一瞬间,楚知桁还以为温醉是在叙述一篇没有感情的记叙文。随即他才回过味来,话里的那个弟弟约莫就是原文三攻之一的温厌,温家养子。 温醉继续的无波无澜的说着,好似在说着一个极其普通的陌生人。楚知桁神色倒没有太大变化,他把自己扮做一个安静的聆听者。 倏然,温醉的语气下沉,“可是后来…” 话音中道落下,温醉没再继续说了。 此种场景,明眼人都看出不对劲,然后闭嘴。但楚知桁素来没眼力见儿,他没被这低沉的气氛感染,一副好奇的样子,啊了一声,脱口而出说,“难不成死了。” 温醉:“…………” 楚知桁说完,赶忙去看温醉的脸色。他像是做错了事的孩子,神色慌张歉意满满地说,“对不起对不起!我不该提你的伤心事。我本来就是想着人死了就死了,他也复活不了了,过去式的人就不用我们现在式的人念想…不对不对…” 楚知桁说,“他只是弟弟吧,不用…唉,也不对…” 温醉:“…………” 仔细思索后,楚知桁顶着一张“好像说的还不对”的脸,正打算重新组织更加和善的语言时,耳边响起一道声音。 温醉盯着楚知桁,镇静从容的开口说,“是,死了,死的连灰都不剩了。” 那个小时候哭哭啼啼说着要一辈子好的弟弟,说着一辈子要保护他的弟弟,早在三年半前温玉林踏进温家那一刻,就已经死无全尸了。 几秒后,楚知桁神色哀戚的说,“抱歉…节哀顺变,既然已经这样了,不如就咱俩活着的人把日子过好,这比什么都好。” 楚知桁说着就把脸埋进掌心里,身子一抖一抽的,像是在替温醉伤心。 只有他自己知道,他再不忍一下,就快要笑出来了。 他还以为温醉会说“弟弟没死”之类的话,没想到这人长着一张冷萌的脸,嘴这么毒啊。 实在是有点可爱,那三个人畜不珍惜还不如给他。 温醉察觉到楚知桁的动作,眼睫下垂,他脸色复杂的望着楚知桁,心说,“不是,这人在伤心什么?” 共感能力超凡脱俗么。 温醉听到一声哈哈,他嘴角一抽,讶然地问,“你是不是在笑?” “啊?嗯…没有…”楚知桁吸了吸鼻子,泪眼婆娑的抬头,辩解说,“我怎么会在这么悲伤的场合里笑,我在替你悲伤。” 温醉气呼呼的,“我没伤心,我怎么会伤心。” 温醉心里想着楚知桁刚刚说的话,他很赞同。只是一个弟弟,他为什么要伤心。 楚知桁失笑,“那好,我不说了。你在这里陪他们玩一会儿,我去医院里看看病人,很快就出来。” 温醉嗯了声,轻声说,“你去吧。” 秋日的下午,说短不短说长不长。温醉在爱心医院陪那群孩子玩游戏,在太阳要没入云层时,他才看到楚知桁才从医院里出来。 孤儿院的院长来接孩子回去,温醉笑着冲蹦蹦跳跳离去的孩子招手,浅笑着喊,“慢点跑,别摔了!” 那个小女孩率先回头,嘻嘻笑着,“知道啦,漂亮哥哥!” 楚知桁等温醉举起的手落下,才上前叫人,“走吧。” 温醉眼中流淌过一丝失落,抬头挤出笑说,“嗯。” 楚知桁打开火红跑车的驾驶位坐进去,把手里提着的塑料袋抛给温醉。 温醉疑惑的去解塑料袋,他还没出声问,就听楚知桁说,“家里的药快用完了,我替你开了些,记的是你的名字。” 温醉死寂的心骤然一跳,他飞速解开塑料袋,低头大致看了眼药品。 楚知桁在温醉开口前,就早有预料的说,“不要说谢谢。” 温醉刚到嘴边的“谢谢”被迫咽回喉咙里,他尬然的扣着手,轻声说,“对了,我怎么听他们都叫你楚医生。你是医院的医生吗?你毕业了?” 温醉侧头,等着楚知桁回答。 “嗯?”楚知桁猛地回神,“你刚才在说什么,我没听清?” 温醉没再重复的问,他心平静的摇头说,“没什么,我手机没电了,就想问你今天几号了。” 楚知桁不解温醉问这个干什么,但还是瞄了眼电子屏说,“九月十三。” 他正想追问,恍然想起了什么,乍然把目光挪向温醉。 他记得,温醉还在上大学吧…是不是快开学了? 温醉被那炯炯的目光盯的发毛,拘谨地问,“怎么了?” 楚知桁醒神,淡定的说,“哦,我们现在去买食材吧,你喜欢吃什么?” 温醉顿了顿开口,“…都可以。” 楚知桁摆头,仿佛脑细胞不够用想不通,他缓缓说,“不对。” 温醉未加思索便问,“怎么不对?” 楚知桁毫不犹豫的拆台说,“那我若问你不喜欢吃什么,你难不成也说‘都可以’吗?” “………”温醉被问住。 他难以领会,世界上怎么会有这种人啊。 又不是学建筑的,怎么专拆台。 要放在以前,他肯定早就出拳打上去了。 温醉沉默良久,轻声说,“不吃香菜。” “好。”楚知桁乐呵呵的,捣鼓着电子屏,曲子地调响起,播放的是《你是人间的四月天》。
第6章 老婆伤心了-生气 高速车流中,一辆奶白色的车子缓缓停在一处律师事务所门口。 车上,江叙白皱着眉嘟囔,“总感觉忘了很重要的事,那孙子还让我办什么来着……” 他被楚知桁请出理论上是被赶出门后,就回了律师所。 江叙白瞥见车前一物品露出的一角,他解安全带的手僵住,脑海骤然想起一桩事。 他惊恐的大吼,“我去!完蛋了!” 江叙白身体扭曲脸部抽搐,生无可恋的抽出被自己遗忘的东西。 是一份录取通知书。 江叙白蔫不拉几的哭着说,“那东西不会扣我钱吧,要不还是让他揍我吧…” 江叙白看天色还早,他灵机一动,又插上车钥匙,嘿嘿笑着自语,“趁现在送过去,让他打我但别扣钱,有外人在他才不敢尽情揍我,顶多来一脚。” 然后……江叙白从天色还早,等到天色不早了。 他把楚知桁祖宗都问候了一遍,一抹飒气的火红才从路拐角出现。 江叙白激动的招手喊人,“基…佬,老板!” 车内的楚知桁仿佛没听到,握着方向盘直接开过江叙白。 温醉扭头略看了眼那人,好像是今天来送东西的那个。 楚知桁没听到吗?要不提醒一下? 温醉启唇,“楚…” 楚知桁笑了声,“别管他。” “哦。”温醉闭嘴。 江叙白额前头发被吹起,他愣愣的看着那离他远去的车。 足足过了几分钟,江叙白才开启伤心模式,他蹲在路边,咕哝着说,“没爱了…” 他随即又仰天大吼,“想当年,金戈铁马,还是我陪你!可你呢!……” “闭嘴。”楚知桁从车库出来,刚走过来就看到这景象。 他心里庆幸,幸好刚刚让温醉先回去了。 江叙白忽的起身,破涕为笑说,“遵命。” 楚知桁默默后退一步,讶然的说,“你今天怎么这么乖,做亏心事了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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