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叶临骁看他不看路，心砰砰地跳：“你是担心我挨打？” 江惜年又把脸转回前面，小声说：“废话。” 他不杀伯仁伯仁却因他而死，这罪过他可担不起。 江惜年之前担心尤甘的腿，让他不舒服。 现在也来担心他了，叶临骁才稍微平衡一点。 “别管他们的老思想，照他们的意思，这世界就别发展了，最好一成不变了。有能耐，我见你一次他关我一次，我看谁去出活，谁能挑起来这个大梁！” 叶临骁向来不服家里管束，也实在是因为他能力出众，才有有恃无恐的资本。 江惜年羡慕他有这样的底气。 他不行，无依无靠，师兄们也各怀心思，他每走一步都战战兢兢。 做不到叶临骁那样的洒脱。 叶临骁憋了一天，实在有些憋不住了，舔了舔嘴唇，终于问出了口。 “江惜年，我其实……我想让你当我的狮头，你觉得我怎么样？” “什么？”江惜年终于知道了他献殷勤的目的，但是这目的也太扯了。 “这不可能。我不可能放弃风队，你也不能脱离云队，我们不可能做搭档。” “怎么不可能？你们风队现在一共就四个人，一院子老弱病残，能有什么前途？你坚持下去，招牌就能不倒？你跟了我，若以后我们把队伍做起来，你再分出去一支不是也行吗？” 为了把江惜年收过来，叶临骁这几天就琢磨这一件事了，觉得自己这是最优解了。 可是他低估了江惜年有多犟。 江惜年忽然推开他的手，从横梁上跳了下去。 “原来你接近我是这个目的，我现在可以明确告诉你，这是不可能的。别在我身上浪费时间了，你帮了我，我请你吃了饭，我们两清了，以后私下里也别见了。” 说完，江惜年就迈开步子跳到路边垄沟的另一侧走了。 叶临骁立在车上，看着那个毛驴一样倔的背影，一拍大腿。 完了，今天一天白忙活了！
第9章 他这回忆的好好的，捣什么乱啊 叶临骁暗暗责怪自己心急，但是也不后悔。 这事早晚都得说，他原先觉着没准先处成朋友成功的概率能大点。 但是了解了江惜年的想法后，他算是知道了。 要促成这件事，顺其自然是不可能了。 江惜年守着江胜春留下的招牌不放，是不可能和别家合并的。 他是叶家的顶梁柱，也不可能去那个救不活的风队挑大梁。 早点让他认清现实也好。 “你先别生气，听我说。我没有看不起你们风麟舞狮队的意思，但是现实情况是你们都快养不活自己了，何必苦苦坚持呢？我说了，以后如果我们把舞狮队做起来了，你再重新把风麟的招牌立起来我也是支持的。” 叶临骁边推着车子跟着江惜年走，边絮絮叨叨给他洗脑。 江惜年权当耳边蚊子叫，甩开步子走得飞快。 “你一个人，拖着三个不成气的师兄，还有个妹妹，就靠你一场演出十块钱养活啊？就算你师父给你留下家底了，也是坐吃山空，你不为了自己想，也该为小珍想想吧？” 叶临骁直戳江惜年的心窝子。 这一天下来，他算是看出来了，江惜年最在乎的就是这个妹妹。 想也能知道，他除了一个师父，连自己父母是谁都不知道，在这世上像一根浮萍一样无依无靠。 师父走了，苏雪珍是唯一和他在一个户口本上的亲属了，能不在乎吗？ 果然，江惜年的脚步有了片刻的减慢。 叶临骁也没想过今天能要到答复：“你慢慢考虑，这也算是大事，你考虑几天也是应该的。但是别考虑太久，过完夏天就是秋天，越到年底活动越多，我们俩要是能一起上场，那就没有别人什么事了！” 江惜年始终没搭理他。 说不通的时候，他就选择不说了，浪费口舌。 两个人隔着一段距离，一上一下并行着回了村。 江惜年特意绕了路，从村尾那头进村子，避免遇到太多熟人看见他们俩一起走。 开门进院子，江惜年头都没回，更没有一句再见。 黑色门板关得严丝合缝，叶临骁只在心里骂他无情。 中午还在一张桌上喝酒，这才几个小时，陌生人都不是了，成了仇人了。 他要是就这么走了，今天可真就算白忙了。 “江惜年！别忘了下周一起去看小珍，我和小珍可约好了！” “江惜年，中午得酒我可没跟你喝够，改天不醉不归啊！” “江惜年，那我走了啊，你早点休息！” 叶临骁扯着脖子喊，不用宣传，他们今天一起去镇上喝酒看小珍的事直接从村尾传到了半个村子。 院门里的江惜年和三个师兄都听得清楚。 三个人齐齐看向江惜年，江惜年气得拳头都攥紧了。 要不是看在他今天提醒自己小珍已经长大了的事，江惜年非得出去揍他一顿。 自行车响着车铃走远，江惜年压着怒气胸口起伏着，半晌才开口。 “我今天去镇上看小珍，半路遇到他也去镇上，就一起去了。之前给他的工钱他没要，就请他吃了顿饭，没有别的。”江惜年和师兄们解释。 三个人互相看看，又看向江惜年，显然是不大相信了。 第一次救场就已经说不过去了，第二次还跟人家喝酒，还约了下次也要一起去，都已经这么熟了，还说没有别的，谁能信？ 江惜年百口莫辩。 叶临骁刚刚那么嚷嚷就是这个目的，让所有人都相信他们私下里是认识的，让所有人都知道他风队要巴结他们云队。 亏自己还拿他当好人，这不是妥妥的小人行径？ “二师兄，我在镇上给你买了一只护膝，你腿还没完全好，如果要训练就绑上，有个支撑会舒服一些。” 江惜年解释不清就不打算解释了，把护膝给了尤甘。 尤甘是平时和江惜年接触最多的人，也是三个人里最墙头草的一个。 刚刚还怀疑他是不是要去云队跟叶临骁搭档，看到护膝又自觉惭愧了。 “谢谢你啊，惜年。” 江惜年拍拍他的肩膀，进屋休息。 叶临骁说了那么多，有些话江惜年是认同的。 比如，过了夏天就是秋天，节庆互动会越来越多，年底的时候就更热闹了，是赚钱的好机会。 所以在年底来临之前，他们得把风麟舞狮队的名头闯出去，才会有人愿意雇用他们。 时间不等人，他明天就打算去各个村子转转，看能不能接到活。 叶临骁在江家门外喊了一通后，心情终于舒畅，悠哉地骑车回家。 他一早上就跑了，晚上才回家，进门就被叶海青逮住质问，到底去哪了。 “去镇上看看而已。” “看什么？”叶海青问。 “我被您关了好几天，解禁了还不能出去透透气？看人，看景，看好吃的，行吗？” 叶海青看他一脸春风得意还带着点酒气就觉得不对劲。 但叶临骁什么脾气他太知道了，要想说，不问也硬要你听；不想说的，问也没用。 父子俩对话到到此结束，叶临骁去打水洗漱。 脱了上衣，光着膀子站在水井边上，压了一桶水，清凉凉的。 血气方刚的大小伙子阳气足，浸湿了毛巾就往身上擦。 一天下来疲惫和尘土擦洗掉，神清气爽。 叶临骁甩着半干的头发坐到餐桌上吃饭。 一边是父亲叶海青，一边是自己现在的狮头康成。 自从叶临骁给江惜年解围之后，康成就有所察觉了。 叶临骁一直都嫌他技术不行，拖了后腿。 之前叶临骁没提出换搭档是因为实在也无人可换。 队里现在的师兄弟们，要么年纪太小个子不匹配，要么技术跟康成不相上下，换了没意义。 可如果是江惜年，就合情合理了。 舞狮的表演者向来个子都不能太高，太高了重心不好保持，也难找搭档。 叶临骁的身高太高，一般狮头也就一米七左右，跟他没法搭配。 江惜年的个子也稍高一些，在这个条件上看，两人是合适的。 再说技术，那就更合适了。 康成心里承认，但是，人嘛，谁不是为了自己挣口饭吃？ 他现在和叶临骁搭档，拿的是队内顶尖的报酬，如果拆伙和别人搭，收入肯定会降。 而且，日后遇到同行，也会被人笑话。 于情于理，他都不希望和叶临骁拆伙。 但他不敢跟叶临骁说，只能在师父师母面前下功夫。 “师兄，我敬你一杯吧。”康成给叶临骁倒酒。 不知怎的，叶临骁脑子里忽然出现了江惜年的身影。 中午，他们在一张小餐桌上对面而坐，江惜年拧开瓶盖给他倒酒，对他说：“这杯，我敬你。” 江惜年的手挺好看的，细长、干净，说话声音也是有力而不燥的，柔和里你还能听出来不卑不亢的劲儿。 “师兄？”康成见叶临骁在发呆，又叫了一边。 眼前的江惜年没了，叶临骁心烦，他这回忆得好好的，捣什么乱啊？ “干嘛？”回应的语气也透着不耐烦。 康成顿了顿，似是有点尴尬。 他看了师父师母一眼，举起杯子说：“师兄，我知道我学艺不精，拖你后腿了，你要是有合适的狮头换，我绝没有二话。这杯敬你，这么长时间你一直迁就我，谢谢师兄了。” 叶临骁还没说话，叶海青先开口了：“阿成，别听外面乱说，他换什么狮头？他的狮头就是你。” “可是我听说……师兄今天用自行车载江家兄弟去镇上了，想必江家兄弟也有这个意思，我怕师兄顾虑我，错过机会。” 叶海青当时就把碗撂下了：“什么？你今天又去找他了？”
第10章 强扭的瓜不甜，我得要他心甘情愿 叶临骁睨了康成一眼，眼神里似有冰刃，冷飕飕地。 然后承认：“啊，我是去了。还一起吃了饭，喝了酒。” 叶海青饭是吃不下去了：“你拿我说话当耳旁风啊？是不是我得把你锁在家里你才能老实？” 叶临骁喝了一口汤：“爸，您锁我，我倒是没意见，全当休息了。那后天出活，您跟康成去吧。” “混账玩意！”叶海青伸手要打，被一边的陈香梅拉住了。 “孩子大了，你别动不动就动手。” “你还护着他！你看看他现在像什么样子！仗着自己有点本事，连他爹都不放在眼里了。” 陈香梅给叶临骁使眼色，边说：“他的本事不也是从小练出来的，摔出来的？要不是为了家里，他给自己弄一身伤是为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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