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叶临骁倒是没客气，直接给自己安了个身份。 江惜年看他，他们什么时候就是朋友了？ 但他也没多解释。 要是说他是云队的人，苏雪珍恐怕会对他很警惕，自己还要解释一通，太麻烦。 叶临骁笑容灿烂，人长得又帅，苏雪珍听说是哥哥的朋友，就更欢喜了。 “叶大哥好，谢谢你送我哥过来，我们要去集市，你也去吗？” 小姑娘邀请，叶临骁能光明正大地跟着了，赶紧点头：“恩，我跟你们一起。” 叶临骁把自行车锁在了集市一头。 原本并排走着两个人，现在变成了三个。 叶临骁走在最外面，苏雪珍走在最里面，中间夹着个江惜年。 周末镇上的集市热闹，人头攒动，吆喝声不断。 他们并排走，就难免拥挤。 叶临骁微微侧身，护着兄妹二人。 江惜年自己什么都没买，给苏雪珍买了件短袖，和一个新本子，总共花了六元钱。 布票刚刚取消，市场开放，集市上卖布的，卖衣服的，花样也多了起来。 但苏雪珍只要最简单的款式，她知道哥哥赚钱不易，兄妹俩相依为命，互相体谅。 买完的东西装进布袋子里，叶临骁随手接过帮他们提着。 江惜年再次看向叶临骁。 如果自己是个女孩子，他会毫不犹豫怀疑叶临骁这般殷勤是要追求他，可他是个男孩子，叶临骁到底献得是哪门子殷勤？ 老话说，无事献殷勤，非奸即盗。 叶临骁对上江惜年的目光，露出一口白牙笑，笑容坦荡得又让人没办法把他往坏处想。 路过一个卖内衣的小摊位，叶临骁忽然拽住了江惜年。 在他耳边小声说：“我去前面买点东西，你给你妹妹买个背心。” 江惜年愣了愣：“为什么？” 叶临骁看他一眼，同样觉得不可思议：“你没看你妹妹走路都扣着肩膀吗？她都十岁了，正是女孩子开始发育的年纪了，你拿她当咱们一样的男孩子养呢？” 江惜年还真注意到苏雪珍体态不对了，刚才走路时还提醒了几句。 他们从小练功夫的人讲究精气神，肩膀内扣是不自信的表现，对长身体也不好。 不过他丝毫没有往这方面想过，他对女孩子多大时身体会有什么变化根本没有概念。 叶临骁说完他，心里忽然有点不好受。 不怪江惜年粗心。 这兄妹俩，一个从小就没见过妈，一个妈没来得及看孩子长大，江胜春又没结过婚，家里一群光棍，谁能懂怎么养女孩子？ 叶临骁不一样，他家里有妈妈也有姐妹，不用人教也知道。 江惜年自责，但毕竟也是个半大小子，脸憋得通红，不知道如何开口。 叶临骁推推他的后背往摊子前面走：“你不懂就问卖东西的，尺码让他们看着拿。我去前面，省的小姑娘当着外人不好意思。” 说完，叶临骁体贴地往前走了。 江惜年领着苏雪珍到摊位前，跟摊主说：“大娘，我想给妹妹买件背心，麻烦您看看，她这个年龄穿什么样的合适。” 大娘把苏雪珍叫过去，给她挑了个合身的，江惜年付钱。 苏雪珍抓着衣摆跟江惜年道谢。 江惜年有些心疼，揉揉小姑娘的脑袋：“是哥粗心了，不过，我们是一家人，下次遇到这种事不要不好意思告诉我。” 苏雪珍眨眨发酸泛红的眼睛点头。 到前面去的叶临骁又转回来了，手里多了两根冰棍儿，嘴里还叼着一根。 他快步走过来，含糊地说着：“快拿一下，冰牙！” 江惜年赶紧把他手里的冰棍接下来。 叶临骁这才把嘴里里冰棍拿在手上，扬了扬下巴：“我都走热了，吃根冰棍凉快凉快。” “这…多少钱，我给你。”江惜年无功不受禄。 叶临骁满不在意：“我请客，第一次和你们兄妹出来，算我给妹妹买的，别跟我计较了。” 江惜年只好把冰棍递给苏雪珍。 苏雪珍平时哪舍得买这个？ 看着晶莹剔透，飘着柠檬味道的冰棍，顿时忘了刚刚的尴尬和酸楚。 美滋滋道谢：“谢谢叶大哥！” “不客气。” 江惜年也道谢：“谢谢你啊。” 不仅仅是为这根冰棍道谢，也为了刚刚他的提醒。 两个人心照不宣，叶临骁笑：“没事。” 又逛了一会儿，到了中午。 说好了江惜年请客，三个人去了太平饭馆。 饭馆不大，也有些年头了， 装修陈旧，好在饭菜口味不错。 江惜年难得奢侈一回。 兜里这五块钱是本来就打算给叶临骁的，他没要，那都花了也是应该的。 在这里一顿饭就算吃顶好的，应该也够了。 叶临骁一看就是花钱大手大脚的主，江惜年已经做好了心理准备。 没想到叶临骁翻了一遍菜单，只点了两个菜，一道豉油鸡，一道青菜豆腐汤。 然后就去上卫生间了。 江惜年觉得不够，就又添了一道红烧肉，一道茄子煲。 三个人，四道菜，不算寒酸。 叶临骁回来后又要了一瓶酒，笑着问江惜年：“会喝吗？” 江惜年平时不喝酒，但是今天这顿算是感谢叶临骁才请的，就不好驳人家的面子了。 他说：“会一点。” 叶临骁对服务员招手：“麻烦给我们拿两个杯子。”
第8章 早知道，他的刚才应该多点几道菜 一小瓶白酒，两个人一顿饭喝完了。 出饭店的时候，江惜年的脸都是红的了。 倒也不是喝多了，只是他喝酒容易上脸。 剩下些菜，江惜年又买了一份米饭，让苏雪珍带回去当晚饭。 又给她留了五毛钱，以防她在学校遇到什么事情可以应个急。 苏雪珍今天算是最近最高兴的一天了。 有了自己的小背心，不用再含着胸躲着人走。 还下了馆子，吃到了冰棍。 两个人把她送到学校门口的时候，苏雪珍还问：“下个星期，叶大哥还来吗？” 叶临骁弯下腰，反问：“那你希望我来吗？” 苏雪珍点头：“恩。” “行，那我有时间就跟你哥一起来。” 叶临骁说完，起身看江惜年，眼里的得意毫不掩饰。 江惜年读懂了，他说：看吧，是你妹妹要我来的。 苏雪珍拿着装满了开心的布袋子回了学校，江惜年和叶临骁叶准备回去了。 叶临骁返回去取自行车，解锁的功夫，江惜年蹲在一个地摊前又要买东西。 叶临骁推车到了近前，是卖护膝的。 江惜年跟老板讨价还价，最后花了八毛钱买了一只。 “你有腿伤？”叶临骁问。 江惜年摇头：“我没有，给我二师兄买的。他本来就有腿伤，上次也是训练中受伤才没能上场，买一个回去让他固定着，应该能好一点。” “你二师兄？那个尤甘啊，就他那破技术，带什么也是白费。” 叶临骁听着江惜年在那关心他的狮尾，心里那个别扭，说话也没了分寸。 他叶临骁相中的狮头，就该是他的人，该惦记的也是他，可偏偏现在不是。 不是就算了，心里也没有他，惦记的都是别的狮尾。 早知道，他刚才应该多点几道菜，把江惜年身上的钱都花光了，看他还拿什么买护膝！ 如果要是单纯想把他们这对搭档搅黄，损招其实多的很。 可是不行，他要把人收了，就不能惹人家不高兴。 他们这行做搭档，必须心往一处才行，否则根本没法配合。 叶临骁理不直气不壮的吃味，又没办法说，憋得心里都泛酸水。 江惜年不知道他对二师兄哪来的这么大敌意，他的狮尾，技术好不好关叶临骁什么事？ 懒得跟他掰扯，江惜年付了钱拿过摊主包好的护膝走人。 走了半天，旁边人都没动静，江惜年才去看他。 “怎么了？喝多了？” 叶临骁自己闹别扭：“没有。” 又是一阵沉默。 叶临骁没骑车，江惜年就在旁边走，生生推着车走出去五里多地。 叶临骁终于是把自己气笑了，这是干嘛呢？ 再看一眼江惜年，本来喝酒就上了头，走了一会脖子都红了。 他跨上了车，一拉江惜年的胳膊：“诶，上车吧。刚才怪我，在想事情。” 叶临骁既然先服了软，江惜年大度，不跟他计较，抬腿坐上横梁。 舒服的风拂掉了他脸上的热意，终于凉快了一些。 江惜年盘算着，如果他今年能多接点活，年底也要买一辆自行车。 “江惜年。”叶临骁叫他，“你师兄腿脚不好，也坚持不了多久了吧？你没考虑过换一个狮尾吗？” 江惜年叹气：“那也得有人能换才行啊。我也在想办法招新人，可我们盘子太小，工钱也少，没人来。就算来了，要培养默契也得一段时间。” 叶临骁心里说，你面前有一个现成合适的，你看不见啊？ 自行车沿着小路原路返回，但风景又有些不同。 来的时候面朝路左，看的是雾气昭昭的连绵山峰。 回去的时候面朝路右，看的是夕阳下望不到头的田野。 视野开阔，人的心情也跟着舒展。 “今天谢谢你了，我家里没有女孩子，照顾小珍确实不太方便。” 这件事，让江惜年对叶临骁十分感激。 也让他心里热乎。 师父去世后，没想到第一个让他感觉到温暖的竟然是个外人。 “这个好说，有机会我们再去镇上的时候带上我姐，让她教教小珍，我们都是大老爷们，确实不方便。” 叶临骁想的周到。 江惜年开始在心里可惜，要是他不是叶家的孩子就好了，招过来给自己当狮尾，两个人一定能成为好兄弟。 但这是不可能的，叶家的传承是要靠他的。 不过是给自己帮了个忙就挨了打，可见叶海青对他的态度是多明确的了。 想到这，江惜年心里那点热乎气又一点点凉了。 “我——还是不给你添麻烦了。我们毕竟是两个狮队的，不一定哪天又成了对手。你若是私下里想交流，我们可以找机会，明面上，还是不来往的好。” 叶临骁一听就急了：“什么叫明面上不来往的好？你怎么还来过河拆桥这一套？今天我以为我们已经是朋友了，酒也喝了，饭也吃了，回头你让我装不认识了？我不会来这套，我告诉你江惜年，你甭想！” 江惜年被他吼得后颈发凉，微微侧过头：“我就一个人没人管，师兄大不了说几句闲话，是谁前几天被关起来闭门思过的？你爸让你思的什么过？难道不是因为和我们风队有来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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