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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荒诞的命运,真是妙不可言。 随着电梯门打开,入目的是一个巨大的圆形地下斗兽场。 穹顶高达二十米,悬挂着奢华至极的水晶吊灯,将整个空间照得如同白昼。 空气中弥漫着极其复杂的味道,昂贵的古巴雪茄烟草味,各种高定香水的甜腻味,烈性酒精挥发的辛辣味,以及最底层的……被刻意用香氛掩盖的、鲜血、汗水和精。液的腥膻味。 江旭先从侍者托盘里拿起一个精致的黑色羽毛面具,双手递到沈宴洲面前,“规矩您懂,在这里,没人用真脸。这也是为了保护您这样的大人物。” 沈宴洲接过,利落地系在脑后。 纯黑的面具遮住了他原本过于清冷的脸,只露出银色的眼眸和那张色泽淡如樱瓣的薄唇。 非但没有遮住他的美,反而因为这种“半遮半掩”的神秘感,让他整个人透出一种禁欲到了极致,愈发勾人心魄的妖异。 江旭看着这一幕,喉结狠狠地滑动了一下,如果不是为了那笔佣金,如果不是忌惮沈家和那个人背后的势力,他真想现在就把这个人按在墙上,撕碎这层矜贵的皮囊,看看里面的血是热的还是冷的。 “这边请。”他的声音哑了几分。 跟着他上到了二楼的VIP包厢,沈宴洲并没有立刻坐下,而是走到玻璃窗前,手里摇晃着一杯并未入口的冰水,目光冷漠地扫过下方圆形的坐席。 那里坐满了戴着各式面具的男男女女。 “看到那个戴猪头面具的了吗?”沈宴洲修长的手指轻轻点了点左下方,语气像是看见了什么脏东西。 “看见了,你感兴趣?” “城建局的李局长。”沈宴洲冷冷道,“他左手无名指上那枚绿松石戒指,是他老婆上个月在苏富比拍下来的,新闻上大肆报导过那是他们的结婚二十周年纪念物。呵,看他现在搂着的那个Beta男孩……应该刚成年吧?这双用来签批文的手,此刻正在做什么?” 江旭啧啧两声:“这老东西好这一口很多年了,上次还弄死了一个,据说是洪门帮他摆平的。” “还有那边。”沈宴洲的目光移向另一处,那里坐着一个戴着孔雀羽毛面具的女人,手里拿着皮鞭,正兴奋地盯着舞台,身体不住地颤抖。 “赵氏集团的千金,赵婉儿。平日里标榜自己是‘Omega平权斗士’,在媒体面前哭诉Alpha的暴行,背地里却最喜欢虐待不听话的Alpha男仆。看她那样子,估计已经湿透了吧。” 沈宴洲收回视线,将那杯冰水搁在桌面上。 “真是烂透了。” “没想到在这种地方还能遇见他们,看见他们聚在一起互相闻屁股。” “沈少爷别这么扫兴嘛。”江旭靠在沙发上,双腿交叠,目光灼灼地盯着沈宴洲那截白皙的下巴,“虽然人烂,但货好啊。今晚可是有您绝对想不到的‘特产’。为了这个,我可是差点搭上半条命去疏通关系。” 这时,场下的灯光骤然变暗,只剩一束追光打在舞台中央。 身穿燕尾服、画着夸张小丑妆的主持人跳了出来,声音尖锐而亢奋,“各位尊贵的来宾!各位饥渴的灵魂!欢迎来到今晚的高潮环节,Alpha狩猎场!” “想要最强壮的保镖吗?想要最耐用的床伴吗?想要改良您家族那孱弱的基因吗?这里应有尽有!在这个地方,金钱就是唯一的法律!” “第一号拍品!B级Alpha,体脂率8%,耐力测试三小时……” 一个浑身涂满精油、肌肉夸张的年轻Alpha被推了出来,显然是被喂了药,眼神迷离,脖子上拴着链子,像只发情的公狗一样对着台下扭动身体。 “一百万!”那个赵婉儿第一个举牌,兴奋得尖叫。 沈宴洲只看了一眼,就嫌恶地移开了目光,甚至比起刚才更加不耐烦。 “这就是你说的特产?”他冷嗤一声,声音慵懒而毒辣,“这一身死肌肉是用蛋白粉堆出来的吧?看着就柴,除了会像狗一样喘气,我看他连能不能硬起来都是个问题。江旭,你是觉得我很闲吗?带我来看这种垃圾展览?” 江旭刚喝的红酒差点喷出来,他无奈地看着沈宴洲:“沈少爷,您这嘴……真是比这黑市的刑具还毒。” 接下来的几个拍品更是惨不忍睹。 有的长相猥琐,有的甚至一上台就被台下的声浪吓得腿软,引来台下一阵哄笑和辱骂。 “X-5号……起拍价五十万……” “实在太丑。”沈宴洲闭上眼,揉了揉太阳穴,生理性的反胃,“就算是关灯上床,我也有审美底线,看着一张猿进化失败的脸,我大概会在一秒内失去发。情能力。” 他站起身,语气冰冷:“走了。浪费时间。” “别急,别急。”江旭一把按住沈宴洲的手腕,感受到手下皮肤的凉意,他心神一荡,随即正色道,“差不多了,压轴戏要来了。如果这个您都看不上,那我江旭把名字倒过来写。” 话音未落。 原本还在播放着躁动重金属音乐的音响突然戛然而止。 全场的灯光在这一瞬间全部熄灭。 黑暗降临得毫无预兆,原本喧闹的人群瞬间安静下来。 紧接着,一股恐怖到让人窒息的气息,随着那个缓缓升起的巨大合金牢笼,瞬间席卷了整个空间。 那不是普通的信息素,是硝烟、铁锈、血腥与极致的暴戾混合而成的风暴,前排几个等级较低的Omega和Beta瞬间脸色惨白,有人甚至捂着胸口干呕起来,身体不受控制地发软,似乎随时都能进入发情状态。 就连身为A级Alpha的江旭,也猛地坐直了身体,他脸上的笑容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极度的警惕和震惊。放在膝盖上的手不自觉地攥紧,手背青筋暴起。 “操……”江旭咬着牙,额角渗出一层细密的冷汗,瞳孔剧烈收缩,“这他妈是什么级别的怪物?这压迫感,绝对是在S级以上。” 全场只有沈宴洲,依然优雅地站在落地窗前。 因为他是“无味”Omega。 这是上帝对他最大的残忍,也是此刻对他最大的仁慈。 “接下来。”主持人的声音在颤抖,他是真的在害怕,牙齿都在打架:“是今晚的压轴,编号:X-9,能力等级:S级以上。” 一束惨白而刺眼的聚光灯,如利剑一样劈开黑暗,直直地打在笼中的男人身上。 他盘腿坐在冰冷的精钢牢笼中央,如同雕塑般的肌肉紧实、流畅、充满了爆发力,如一张拉满到极致的硬弓,他明明双手被手腕粗的合金链条反剪锁死在身后,脖子上戴着止咬项圈,可坐在那里,依旧脊背挺得笔直,看不见半点讨好和取悦。 而他的脸上戴着半截银色的面具,遮住了上半张脸,只露出一截线条如刀刻般的下颌,薄唇紧抿,透着一股生人勿近的冷漠。 似乎是感受到了二楼那道并不恐惧,反而充满审视与挑剔的目光。 笼子里的男人缓缓抬起头。 隔着十几米的垂直距离。隔着喧嚣与死寂。隔着铁笼与玻璃,隔着光与暗的界限。 那双眼睛,猝不及防地撞进了沈宴洲的视线里。 深邃、漆黑、古井无波。 没有困兽的愤怒,不见对命运的恐惧。 “我要他。”沈宴洲的声音很轻,他的眼神死死盯着那个男人。 江旭回过神来,眼神复杂地看着沈宴洲:“沈少,你要他,连我都感觉到了他的危险。” “我要他。”他又重复了一遍。 “不论付出怎样的代价,我都要拍下这个男人。”
第4章 巨大的水晶吊灯洒下暖黄光晕,将漂浮在空中的雪茄烟雾照得如梦似幻。衣香鬓影,觥筹交错,留声机里淌出百乐门时代的老歌,配合着拍卖场上众人兴奋的目光。 纸醉金迷,极致的荒诞。 “底价,五百万!”主持人几乎是破音喊出了这个数字,手中紧握的麦克风都被冷汗浸湿了。 “八百万。” 一楼东侧包厢的珠帘微动,一只戴着满绿翡翠镯子的手伸了出来,慢条斯理地弹了弹指尖的烟灰。 赵婉儿并没有站起来。她慵懒地靠在软塌上,一身昂贵的丝绒旗袍勾勒出丰腴的身段,隔着袅袅烟雾,眯起那双精明的丹凤眼,黏腻地在笼中人身上游走。 “这双眼睛生得好……够野。”她的声音不大,却透着势在必得的傲慢,“要是挖出来泡在福尔马林里,摆在我床头,一定比那几颗夜明珠还要亮。这种极品,只有打断了骨头,听他喘息求饶,才算是有趣。” 周围响起一阵低低的、心照不宣的笑声。 “一千万!” 西侧包厢里,大腹便便的李局长推开了怀里瑟瑟发抖的Beta男孩,肥硕的脸上油光锃亮,语气猥琐:“赵小姐好雅兴,但这顶级Alpha的信息素……哪怕是用来暖床也是极品,我也想试试,到底什么滋味。” “一千二百万!” “一千五百万!” 价格如脱缰的野马,在短短几分钟内飙升到了两千万。 整个拍卖场陷入了一种病态的狂欢,那些平日里自诩绅士淑女的港岛名流,此刻像是闻到了血腥味的鲨鱼,争相撕咬着这块名为“X-9”的鲜肉。 他们可不是在买一个Alpha,而是在通过这种暴力的手段,来体会将处于食物链顶端的顶级Alpha踩在脚底肆意凌辱的快感。 一种权力的倒错,一种扭曲的报复。 然而,在这样癫狂如沸水的氛围中,二楼正中央那个最为神秘的黑色包厢,却始终死一般的沉寂。 江旭陷在真皮沙发里,手里漫不经心地晃着半杯红酒,看着下方疯狂的人群,嘴角勾起一抹讥讽的弧度,轻轻“啧”了一声。 “这群疯子。两千万买个随时可能爆炸的核弹,嫌命长吗?”他抿了一口酒,摇了摇头,转头看向落地窗边的那个身影。 “沈少,你不会还想买吧?” 沈宴洲依旧背对着他,站在巨大的落地玻璃前,那双罕见的银灰色眼眸,隔着玻璃,透过喧嚣的人群,死死盯着楼下笼中那个沉默的男人。 楼下的叫价声渐渐稀疏。 当赵婉儿淡淡地吐出“两千五百万”的时候,全场陷入了短暂的死寂。 她放下手中的茶盏,环顾四周,轻笑道:“各位,给个面子。这只‘野狗’我看上了,不管是用来守门还是用来暖床,今晚都要进我赵家的门。大家都是明白人,应该不会为了个玩物,伤了和气吧?” 话里话外,全是大家族的压迫感。 主持人擦了擦满脸的油汗,举起手中的木槌,声音颤抖:“两千五百万一次!两千五百万两次!还有没有……” “三千万。” 一道清冷、慵懒,却极具穿透力的声音,突兀地切断了现场的热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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