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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听到了?”沈宴洲晃了晃手里的酒瓶,漫不经心道。 “傅斯寒是个疯子。”沈西辞扣着他脚踝的手指突然收紧。 “哥,你会死的。真的会死的。” 他猛地抬起头,平日温润的眼底此刻满是红血丝,“上个月那个试图拿怀孕逼婚的Omega,被捞上来的时候,腺体都被人活生生挖烂了……傅斯寒不需要伴侣,他只需要听话的狗和死人。你也想变成那样吗?” 沈宴洲轻笑一声,俯下身,望着沈西辞的眼睛:“那又如何?你这么晚过来,是来给我做婚前风险评估的?” “哥哥,我在苏黎世的信托基金已经解冻了,去欧年的安全航线我也已经安排好了。”沈西辞的声音依旧冷静。 “新的身份,新的护照,甚至沈家这边的烂摊子怎么收尾,我都做好了预案。只要你点头,我随时可以带你走。” “走?走到哪里去?像只丧家之犬一样躲在国外,靠着信托基金过日子?” 沈宴洲身子前倾,那张精致的脸逼近沈西辞,声音轻柔,却透着狠劲儿,“西辞,你知不知道现在这栋宅子里,有多少双贪婪的眼睛正死死盯着我身下这个位置?” 他伸出苍白的手指,指了指门外的方向,“我前脚刚走,沈洪那个老东西,还有沈修明那个废物,后脚就能开香槟庆祝。他们会像鬣狗一样扑上来,把我父亲和母亲留下的这点基业撕咬得连渣都不剩。” 说到父母,沈宴洲眼底的寒意更甚,“这是我爸妈拿命换来的东西。我就算是亲手把它毁了,烧了,也绝不会把它白白便宜了那群吸血的蛆虫。” “可是,我不能看着你被毁掉。哥,你那么聪明,以你的手段和智谋,哪怕是一无所有地去了国外,不出几年,也照样能混得如鱼得水,照样能建立起属于你的商业帝国!” “不值得?” “西辞,你是个好律师,懂得权衡利弊,懂得及时止损。在你眼里,活着或许是最大的赢面。”沈宴洲的声音很轻,透着股倦怠的沙哑,“但在我这里,有些东西,比命重要。” “我很累,头也很疼。现在只想睡觉。” “那……我不打扰你了。”沈西辞的尾音里带着难以掩饰的艰涩,“伤口别沾水。明天早上,我会让助理送新的抑制贴过来。” 他走到门口,手搭在门把手上,最后回头看了一眼,轻轻道了声: “晚安,哥。” 房间里陷入了死寂,只有窗外偶尔传来的雨滴拍打玻璃的声响。 沈西辞的话虽然天真,但也提醒了他一件事,傅斯寒是个变态人渣,嫁给他必死。如果不做点什么,等到下个月初八订婚,他走进傅家的大门,那就是砧板上的鱼肉。他这具残破的身体,根本经不起S+级Alpha的折腾。 沈宴洲拉开抽屉,从最底层翻出一份更加隐秘的医疗报告。这是半年前他的全面体检。报告的最后一页,用红字标注着残酷的鉴定结果:【先天性腺体闭塞症已进入晚期。生殖腔严重萎缩,建议:若有生育需求,需在一年半内完成,否则将永久丧失生育能力。】 “还有一年。”沈宴洲看着那个数字。 如果他不反抗,估计他只能在傅家的后院里慢慢腐烂,成为傅斯寒众多收藏品中微不足道的一个。 但他沈宴洲,从来不是坐以待毙的人。 “既然你们想把我推进火坑……”他指尖划过屏幕上傅斯寒那张模糊的侧影,眼底没有恐惧,反而燃起一簇亮光,“既然笃定我会像个软弱的Omega一样任人宰割……那我就送你们一份永生难忘的‘大礼’。” 一个疯狂到极点,也恶毒到极点的计划,在他被酒精浸泡的大脑中缓缓成型。 傅家,这个屹立百年的庞大家族,对于血脉的纯净度有着近乎变态的执着。傅斯寒这种极度洁癖和占有欲的疯子,也绝不可能碰一个被别人标记过、肚子里装着野种的Omega。 而对于沈家这群老古董来说,只要他肚子里怀的是高等级Alpha的后代,哪怕父不详,那也是珍贵的S级血脉。去父留子,只要有了这个孩子,他就有了和家族、和傅家博弈的筹码。 沈宴洲拿起手机,拨通了一个没有备注的号码,那个将傅斯寒的资料尽数传来的情报贩子。 “嘟……嘟……”电话接通了,传来一个经过变声器处理的沙哑男声,“沈大少爷,一个晚上找我两回,这次是要什么消息?” 沈宴洲走到落地窗前。 窗外,香江的夜景璀璨如画,无数霓虹灯编织成一张巨大的、吞噬人心的网。他看着玻璃上倒映出的自己,银发如雪,面容精致,却眼神空洞如鬼魅。 沈宴洲的声音很轻,却带着令人毛骨悚然的冷静。“我要买一样东西。” “哦?沈少爷想要什么?” 沈宴洲垂下眼帘,“我要一个人。” “我要全香江基因最强、最野蛮、最具有攻击性的S级Alpha。” 电话那头明显的愣住了,音乐声似乎都小了一些:“什么意思?找保镖?” “不。”沈宴洲嘴角勾起一抹残忍的笑,“我要借种。” “不论身份,不论长相,只要他的基因评级是S级以上,哪怕是个疯子。” “沈少爷,您这可是在为难我。”那头的声音顿了顿,带着几分无奈和看好戏的戏谑:“S级的Alpha又不是大白菜。在这个城市,拥有这种顶级基因的人,要么像您的未婚夫那样站在权力的金字塔顶端,要么就是关在重刑监狱里的死囚。” “那些‘野生’的S级,一旦出现就会被各大家族疯抢或者被官方强制收编。您让我把这种危险分子洗干净打包送到您的五星级酒店?这难度,不亚于让我把傅斯寒绑来。” 沈宴洲眉头微蹙,手指不耐地敲击着玻璃:“所以,你做不到?” “送货上门是做不到,不过……”情报贩子话锋一转,声音压得更低,“如果您真的非要这种‘野味’,而且胆子够大的话,倒是可以去一个地方碰碰运气。” “哪里?” “两天后,九龙城寨地下的拍卖场。”贩子慢悠悠地吐出口烟气,“那种地方,是法外之地的法外之地,只要您出得起价,别说是买他上床,就算把他的命买下来,也没人敢说半个不字。” “不过,沈少爷,您当真要去沾那里的烂泥吗?” 沈宴洲看着窗外漆黑的夜色,眼底寒光闪烁。 烂泥?他现在的处境,和烂泥又有什么区别? “地址发我。”他言简意赅的回道。
第3章 台风过境后,九龙城寨如同被巨兽咀嚼后的残渣。 这里是被上帝遗弃的盲肠,错综复杂的电线如霉变的血管,层层叠叠地缠绕着那些摇摇欲坠的筒子楼,遮蔽了原本就不怎么清朗的天空。 一辆漆黑的迈巴赫S680,无声地切开厚重的雨幕,稳稳停在满是各色涂鸦的铁门前。 “沈少,到了。这地界儿太脏,要不我背您……”驾驶座上的保镖声音紧绷,正准备推门撑伞,却被后座传来的声音止住。 “不用。”沈宴洲的声音不大。 “有人在等。” 巷子深处的阴影里,男人看见车灯熄灭,便掐灭了烟蒂,走了过来,这人便是沈宴洲要等的“情报贩子”,江旭。 香江地下世界最让人头疼的情报贩子,也是个游走在黑白两道,恶名昭著的A级Alpha。 他生了一张极具欺骗性的脸,桃花眼,薄唇,眼角甚至还有一颗泪痣,看起来风流且多情,像极了八九十年代港片里那些只要美人不要江山的浪子。但他身上那股极具侵略性的龙舌兰信息素,却在无声地警告着方圆百米内的所有生物: 这是一条不仅会咬人,还会笑着把人骨头都嚼碎的毒蛇。 不是第一次见面,但是每次看到沈宴洲时,他还是会忍不住想,怎会有人生得这般清丽脱俗,穿着黑色真丝衬衫,站在污水横流的巷子里的他,如一朵开在黑夜里的白玫瑰。 “沈少。”江旭走到沈宴洲面前,距离近得有些冒犯。 作为一个顶级的Alpha,他很懂得如何利用自己的优势,那股浓烈霸道的龙舌兰信息素,如无形的触手,贪婪地包裹住沈宴洲的全身,试图在这个“无味”的Omega身上,寻找哪怕一丝一毫发情或者是恐惧的裂痕。 “您还真是准时,一分都不差。”江旭笑得无赖,“这么大的雨,我还以为您会让我这个孤家寡人多等一会儿呢。” “江旭。”他微微抬头,“你选的地方,品味总是这么‘独特’。” “冤枉啊。”江旭夸张地摊开手,嘴角噙着一抹玩味的笑,“正经生意都在中环的写字楼里谈,只有这种买卖命和欲望的勾当,才配得上这九龙城寨的下水道。” “带路。” “请吧,我的大金主。”他后退半步,转身推开了一扇伪装成废弃电表的暗门,侧身做了一个夸张而标准的英式绅士礼,就像是一个守着地狱大门的恶魔管家。 “欢迎来到……魔鬼的后花园。” 电梯是一部没有任何标识的工业货梯。 四壁是斑驳的铁锈和凝固的不明褐色污渍,空气浑浊。伴随着齿轮咬合的沉闷声响,轿厢开始急速下坠。 狭小的空间里,江旭身上的龙舌兰味愈发浓郁,他靠在电梯壁上,从怀里掏出一盒烟,磕出一根叼在嘴里,刚想点火,似乎想到了什么,又把打火机递到沈宴洲面前。 “来一根?这可是好东西,能让人忘记烦恼。” 沈宴洲厌恶地偏过头:“拿开。在密闭空间吸烟,你的教养被狗吃了吗?” “啧,沈少还是这么难伺候。”江旭也不恼,笑着把烟别在耳后,眼神变得有些意味深长,“这地方往下挖了五十米,为了避开警署的雷达,可是花了大价钱。” “谁建的?”沈宴洲看着显示屏上不断跳动的红色楼层数字,随口问道。 “沈少在香江这么多年,难道猜不出来?” 江旭指了指脚下,“整个香江的地产、抑制剂、制药厂,几乎都在一个家族手里。这地方虽然挂着几个傀儡帮派的名头,又是青龙帮又是洪门的,但每个月流水的七成,都要打进同一个海外离岸账户。” 沈宴洲眸光微动,吐出两个字:“傅家?” “系呀(是的)。”江旭打了个响指,身体微微前倾,压迫感十足地笼罩着沈宴洲,“傅家的手段可狠着呢。这地下拍卖场也是他们默许存在的,说是……给这群吃饱了撑着的权贵们一个发泄兽性的垃圾桶,省得他们去外面惹事,弄脏了他的香江。” 沈宴洲闻言,嘴角勾起一抹极尽讽刺的冷笑。 又是这个家族。 自己即将为了家族利益“嫁”给傅家,却要在这个傅家默许的黑市里,买一个给他“未婚夫”戴绿帽子的工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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