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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嗯。” “以后都这么叫。” 陆叙从他肩窝里抬起头,看着他。 “没人的时候?” “没人的时候。” “那有人的时候呢?” 谢碎辞想了想。 “有人的时候,叫名字。” “谢碎辞?” “嗯。” “那我能继续叫你大佬吗?” “能。” 陆叙笑了,重新把脸埋进他的肩窝。 “大佬。” “嗯。” “阿叙。” “……你别学我。” “没学你。”陆叙闷闷地说,“我就是想叫你阿叙。” 谢碎辞的手在他腰上收紧了一点。 “行。”他说。 窗外的阳光移动了一寸,照在两人交叠的影子上。矿泉水瓶在背包里安安静静地待着。楼外的鸟叫了一声又一声,像是在唱着不知名的歌。 这个称呼,从这一天开始,成了他们之间一个秘密的、只有两个人知道的暗号。 在其他人面前,他是“大佬”,他是“陆叙”。在只有两个人的时候,他是“谢碎辞”,他是“阿叙”。 一个称呼,像一扇门。门外面是世界,门里面是他们。
第34章 番外三 雨夜 雨是在半夜开始下的。 不是暴雨,是那种细细密密的、绵长的、像是不会停的雨。雨滴打在废墟的残垣上,发出沙沙的声响,像有人在轻轻翻书。 谢碎辞和陆叙没有跟其他人住在一起。不是不合群,是其他人“识趣”——用林越的话说,“人家小两口需要二人世界”。谢碎辞听到“小两口”三个字的时候表情没有任何变化,但他的耳朵尖红了一瞬。陆叙看到了,笑得不行。 他们在废墟边缘找到了一间还算完整的房间。没有门,但有三面墙和一半的天花板。天花板破了一个洞,能看到夜空,但雨从洞里飘进来的时候,已经被风吹偏了,落在房间外面。 陆叙在地上铺了两层毯子,把睡袋打开盖在身上。他躺在毯子上,看着天花板的破洞,雨丝在洞口的边缘闪烁,像是有人在上面挂了一串银色的珠子。 谢碎辞坐在他旁边,没有躺下。他靠着墙,闭着眼,呼吸平稳。但他的意识是清醒的——他习惯了在夜里保持警觉,这个习惯在烬域里养成了十年,不是说改就能改的。 “大佬。”陆叙的声音在雨声中显得格外轻。 “嗯。” “你不睡吗?” “不困。” “你骗人。你昨天就睡了不到三小时。” 谢碎辞睁开眼,看着陆叙。少年躺在毯子上,睡袋拉到下巴,只露出一张脸。雨声在周围响着,他的眼睛在黑暗中很亮。 “你观察得挺仔细。”谢碎辞说。 “关于你的事,我都观察得仔细。” 谢碎辞没有说话。他低头看着陆叙的脸,雨声把世界隔得很远,仿佛天地间只剩下这间小小的、破败的房间,和房间里的两个人。 “过来。”谢碎辞说。 陆叙眨了一下眼:“过去哪里?” “我这边。” 陆叙弯了弯唇角,从睡袋里钻出来,挪到谢碎辞身边。谢碎辞把毯子展开,裹住两人,然后伸手把陆叙揽进怀里。陆叙的背靠着他的胸膛,后脑勺抵着他的下巴。两人的身体贴在一起,体温透过衣服互相传递。 “这样能睡了吗?”谢碎辞问。 陆叙感受着背后传来的温度和心跳声,嘴角弯着合不拢。 “能。” 他闭上眼睛。 雨声在周围响着,细细密密的,像是有人在轻轻哼着摇篮曲。谢碎辞的心跳从背后传来,一下一下,稳定得像节拍器。陆叙的手不自觉地摸上了谢碎辞环在他腰间的手臂,手指在他的小臂上轻轻画着圈。 “别乱动。”谢碎辞的声音从头顶传来,低低的。 “我没乱动。” “你在画圈。” “那不算乱动。” 谢碎辞没有说话。他握住陆叙的手,十指相扣,把他的手固定在腰间。 “现在别动了。” 陆叙笑了,笑得很轻,但谢碎辞能感觉到他胸腔的震动。 “大佬。” “嗯。” “你今天白天跟方维说了什么?我看你们聊了很久。” “他在问后续的计划。” “什么计划?” “重建。幸存者需要组织,需要秩序,需要有人管理物资和分配任务。方维想做这件事。他问我愿不愿意参与。” “你愿意吗?” 谢碎辞沉默了片刻。 “不愿意。” “为什么?” “不适合我。” “那你适合做什么?” 谢碎辞想了想。 “不知道。” 陆叙在他怀里转了个身,面对着他。黑暗中,两人的脸离得很近,近到能感觉到彼此的呼吸。 “你适合陪着我。”陆叙说。 谢碎辞看着他的眼睛。那双漆黑的眼睛在雨夜的微光中像两潭深水,里面有他的倒影。 “嗯。”谢碎辞说。 陆叙笑了,凑近了一点,鼻尖碰着谢碎辞的鼻尖。 “大佬。” “嗯。” “我想亲你。” “那就亲。” 陆叙吻了上去。不是急切的、用力的吻,而是慢慢的、轻轻的、像是在品尝什么珍贵的东西。他的嘴唇从谢碎辞的嘴角开始,一点一点移到唇中,然后停在中间,细细地描摹着唇形。 谢碎辞的手从他的腰间移到他的后脑勺,手指插进他的头发里,轻轻按着。他回应了这个吻,同样慢慢的、轻轻的、像是在说:我有的是时间,不急。 雨声在周围响着。天花板的破洞里飘进来几滴雨,落在毯子的边缘,洇出几小片深色的水渍。风从没有门的门框里灌进来,带着泥土和青草的味道。 两人分开的时候,陆叙的嘴唇红红的,眼睛亮亮的。 “大佬。” “嗯。” “你有没有想过,如果没有烬域,我们会在哪里?” 谢碎辞想了想。 “可能不会认识。” “我也觉得。”陆叙说,“如果没有烬域,你是谢碎辞,我是陆叙。你在你的城市生活,我在我的城市生活。我们可能在地铁里擦肩而过,在街角的咖啡店同时推门,在电影院的售票窗口前排队——但不会认识。” “但现在认识了。” “现在认识了。”陆叙笑了,“所以烬域也不是完全不好。” 谢碎辞看着他,伸出手,用拇指擦掉他嘴角的水光——分不清是雨水还是吻痕。 “阿叙。” 陆叙的睫毛颤了一下。这个称呼在床上叫出来,和在白天叫出来的感觉完全不一样。白天是温柔的,晚上是——让人心跳加速的。 “嗯。”他的声音有点发紧。 “以后每个雨夜,都这样过。” 陆叙看着他,愣了两秒,然后把脸埋进他的胸口,闷闷地说了一句:“谢碎辞,你犯规。” “犯什么规?” “说这种话,不让人睡觉了。” 谢碎辞的嘴角弯了一下。他收紧手臂,把陆叙整个人圈进怀里,下巴抵在他的头顶。 “那就别睡。”他说。 雨还在下。细细密密的,绵长的,像是永远不会停。但雨总会停的,就像漫长的夜晚总会过去,就像烬域十年总会结束。 而他们会一直在。 在雨夜中相拥,在清晨里醒来,在阳光下手牵手走向不知道什么地方的未来。 陆叙闭上眼睛,听着谢碎辞的心跳。 咚、咚、咚。 稳定的,有力的,像是在说:我在,我在,我在。 他弯起唇角,安心地睡着了。 雨声还在继续,但已经不重要了。 因为最温暖的声音,就在耳边。 【番外完】
第35章 番外四 睡觉 重建工作开始后的第三个月,幸存者们在原本的城市边缘建立了一个小型定居点。说是定居点,其实就是用废墟里清理出来的材料搭的一排简易房屋。木头的、铁皮的、塑料的,什么材料都有,拼在一起像一块五颜六色的补丁。但在暗红色的天空下生活了十年的人,看到这些五颜六色的房子,都觉得好看极了。 谢碎辞和陆叙分到了一间小屋。不大,大约十平方米,一张床、一张桌子、两把椅子,再放两个背包就满满当当了。但对于两个在烬域里睡了十年地板的人来说,这已经是五星级酒店的待遇了。 搬进去的第一天晚上,两人站在床的两边,看着那张床,沉默了很长时间。 床不大,一米五宽,两个人睡刚好够。但问题不是够不够——是一起睡这件事,正式从“临时”变成了“日常”。在废墟里过夜是一回事,在避难所临时凑合是一回事,但在自己的家里,在自己的床上,正式地、规律地、每天晚上都睡在一起,是另一回事。 “我睡地上。”谢碎辞说。 “为什么?”陆叙看着他。 “床太小。” “一米五的床,两个人够睡了。” “你睡觉不老实。” “我什么时候不老实了?”陆叙的语气带着一点委屈,但他心里清楚自己睡觉确实不太老实。他习惯蜷着睡,睡着之后会翻身,翻来翻去,经常把被子卷成一个长条抱在怀里。 谢碎辞看着他,没有拆穿他。因为他其实不介意。陆叙睡觉不老实,翻身会靠过来,有时候把脸埋在他胸口,有时候把腿搭在他腿上,有时候整个人像树袋熊一样挂在他身上。每次醒来看到这样的场景,他的心跳都会不正常地加速。但他不会说出来。 “睡床。”谢碎辞说,“一人一半。” “好。”陆叙笑了。 他们各自躺在床的一边,中间隔了大约一个拳头的距离。灯关了,房间很暗,只有窗外的月光透过薄窗帘洒进来,在地板上铺了一层银白色。 安静了很久。 “大佬。”陆叙的声音在黑暗中传来。 “嗯。” “你睡了吗?” “没有。” “我也没睡。” 沉默了几秒。 “大佬,你过来一点。” 谢碎辞往中间挪了五厘米。 “再过来一点。” 又挪了五厘米。 “再过来。” “再过来就碰到你了。” “就是要碰到。”陆叙的声音带着笑意。 谢碎辞没有再挪。他伸手,握住陆叙的手,十指相扣。 “睡吧。” 陆叙弯了弯唇角,闭上眼睛。月光照在两人交握的手上,像一条银白色的丝带。 但陆叙睡不着。不是因为不困,是因为谢碎辞的手握着他的手,他的心跳太快了,快得像刚打完一场SSS级副本。他偷偷睁开一只眼,看到谢碎辞闭着眼睛,呼吸平稳,月光落在他脸上,把他的轮廓照得像一幅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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