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谢艾仑没说话。他转身走了。闫蚀寒站在水池边,看着他的背影。他低头,看着手里的碗,已经洗干净了。他把碗放好,擦了手,走出厨房。 谢艾仑坐在客厅沙发上,看着电视。电视里在放新闻,他没看进去。闫蚀寒走过去,在他旁边坐下。 “教官。” “嗯。” “您是不是有心事?” 谢艾仑没说话。闫蚀寒也没再问。两个人坐在沙发上,看着电视。电视里在放什么,谁都没看进去。 过了很久,谢艾仑开口。“闫蚀寒。” “嗯?” “你十九岁?” “嗯。” “十九岁。”谢艾仑重复了一遍,“我十九岁的时候,刚进警校。” 闫蚀寒看着他。“您那时候什么样?” 谢艾仑想了想。“不说话。” 闫蚀寒笑了。“您现在也不怎么说话。” 谢艾仑看了他一眼。闫蚀寒的笑容没变,但他的眼睛很认真。 “教官,您十九岁的时候,有人陪您吗?” 谢艾仑沉默了一会儿。“没有。” 闫蚀寒的笑容慢慢收了一点。他看着谢艾仑,谢艾仑看着电视。两个人之间的空气变得很安静,不是那种舒服的安静,是那种有什么东西快要溢出来的安静。 “那现在呢?”闫蚀寒问。 谢艾仑转头看他。两个人对视。很久。 “有。”谢艾仑说。 闫蚀寒的心跳漏了一拍。他看着谢艾仑的眼睛,那双不冷不热的眼睛里,有自己的倒影。 “教官。”他叫了一声,声音有点哑。 “嗯。” “您说的那个人,是我吗?” 谢艾仑没回答。他转回头,看着电视。闫蚀寒等着。电视里在放天气预报,明天有雨。谢艾仑站起来。 “早点睡。” 他上楼了。闫蚀寒坐在沙发上,看着他的背影。楼梯上的脚步声一下一下,越来越远。门关上了。客厅里只剩下他一个人。 他靠在沙发上,仰头看着天花板。没有裂缝。他用手捂住脸,笑了。笑着笑着,又放下手,看着空荡荡的楼梯。 “烦死了。”他小声说。 但他笑了。 那天晚上,闫蚀寒又失眠了。他躺在床上,看着天花板。没有裂缝。他翻了个身,把被子拉过头顶。被子有洗衣液的味道,和谢艾仑身上的味道一样。 他想起谢艾仑说的“有”。他说“有”的时候,看着自己的眼睛。那双眼睛里,有自己的倒影。他把脸埋进枕头里,深吸了一口气。 “谢艾仑。”他小声叫了一声。 没有人回答。 他又叫了一声。“谢艾仑。” 还是没有人回答。 他笑了。他把被子拉好,闭上眼睛。明天还要早起,还要做早饭,还要去上课。还要看见谢艾仑。 他笑了一下,翻了个身,睡了。
第10章 靠近 第二天早上,闫蚀寒醒来的时候,阳光已经照进房间了。他看了一眼手机,七点。他睡过了。他赶紧起床,洗漱,下楼。 谢艾仑已经坐在餐桌前了。他面前放着一杯黑咖啡,旁边还有一个盘子,盘子里是煎蛋和吐司。 “早。”谢艾仑说。 “早,教官。”闫蚀寒走过去,看着那个盘子,“这是您做的?” “嗯。” 闫蚀寒看着那个煎蛋——边缘有点焦,蛋黄是散的。他笑了。 “笑什么?”谢艾仑问。 “没什么。谢谢教官。” 他坐下来,拿起筷子,吃了一口。咸了。但他大口大口地吃,吃得干干净净。 “好吃吗?”谢艾仑问。 “好吃。” 谢艾仑看着他,嘴角动了一下。那个弧度比昨天大了一点。闫蚀寒看见了。他低下头,假装在喝牛奶,但他的耳朵红了。 谢艾仑站起来,拿起外套。 “我走了。” “教官慢走。” 谢艾仑走到玄关,换鞋。他弯腰系鞋带,动作很慢。闫蚀寒站在厨房门口,看着他的背影。他忽然想走过去,帮他系。但他没动。 谢艾仑站起来,拉开门。阳光涌进来,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长。 “闫蚀寒。” “嗯?” “晚上等我,一起回来。” 门关上了。闫蚀寒站在原地,看着那扇门。阳光从门缝里漏进来,细细的一条,像一根金色的线。 他笑了一下。“好。” 他说得很轻,但门已经关了,谢艾仑没听见。没关系。他明天再说,后天再说,以后再说。他有很多时间。 他转身去收拾餐桌。洗碗的时候,他哼着那首不知名的小调。水声哗哗的,碗碟碰撞的声音,还有他的歌声。阳光从窗户照进来,落在他身上,很暖。
第11章 习惯 闫蚀寒开始习惯一种新的生活。不是那种需要刻意适应的习惯,而是不知不觉间,身体已经比大脑先做出了反应。早上六点,他会准时睁开眼睛,不需要闹钟。他会躺在床上听一会儿——楼下有没有动静。咖啡机的声音,杯子放在桌上的声音,椅子被拉开的声音。然后他翻身起床,洗漱,下楼。 谢艾仑已经坐在餐桌前了。他穿着白衬衫,袖子挽到手肘,面前放着一杯黑咖啡。晨光从窗户照进来,落在他的侧脸上,把他的轮廓照得很柔和。 “早,教官。” “早。” 闫蚀寒走进厨房,打开冰箱。鸡蛋、牛奶、面包、黄油。他拿出几个鸡蛋,又拿出面包,开始做早饭。动作很快,但很仔细。煎蛋的火候,吐司的颜色,牛奶的温度。他做这些事的时候,脑子里不用想,手自己就会动。但他的眼睛会时不时看向餐桌的方向,看谢艾仑有没有在看他。 谢艾仑有时候在看手机,有时候在看窗外,有时候在看他。当他们的目光撞在一起的时候,闫蚀寒会笑一下,然后低头继续做早饭。谢艾仑不会笑,但他的目光会停一下,然后移开。那种停顿,很短暂,不到一秒。但闫蚀寒每一次都能捕捉到。 他把早餐端上桌。煎蛋,吐司,一杯热牛奶。他把牛奶放在谢艾仑面前。 “教官,您今天有课吗?” “晚上有。” “那我晚上去接您?” 谢艾仑看着他。“不用。” “那我等您回来再热牛奶。” 谢艾仑没说话。他端起牛奶,喝了一口。温的。 “你作业写完了吗?”他问。 “写完了。” “拿给我看看。” 闫蚀寒上楼,从书包里拿出笔记本,下楼递给谢艾仑。谢艾仑翻开,一页一页地看。他的表情没有任何变化,但翻页的速度很慢,每一页都停很久。闫蚀寒站在旁边,看着他看自己的作业,手心有点出汗。 “这里。”谢艾仑指着其中一页,“这个推理,逻辑不对。” 闫蚀寒凑过去看。他弯下腰,头靠近谢艾仑的肩膀。太近了,他能看见谢艾仑睫毛的弧度,能闻到他身上的味道。淡淡的,像冬天的空气。 “哪里不对?”他问,声音有点紧。 谢艾仑没有躲开。他指着本子上的字迹,开始讲解。他的声音不急不慢,每一个字都很清楚。闫蚀寒听着,但他听不太进去。他的注意力全在距离上。他的肩膀和谢艾仑的肩膀之间,只有几厘米。他甚至能感觉到谢艾仑身上散发的温度,不热,但存在。 “听懂了吗?”谢艾仑问。 “懂了。”闫蚀寒直起身,退后一步。他的耳朵红了。 谢艾仑看了他一眼。“那你重新写,明天给我。” “……好。” 谢艾仑站起来,拿起外套。“我走了。” “教官慢走。” 谢艾仑走到玄关,弯腰换鞋。闫蚀寒站在厨房门口,看着他的背影。他忽然想走过去,从后面抱他一下。这个念头冒出来的时候,他自己吓了一跳。他攥紧了厨房抹布,深呼吸。然后他笑了,觉得自己有病。 闫蚀寒在咖啡厅上班的日子,谢艾仑有时候会来。不是每次,但频率在增加。从一周一次,到一周两次,再到几乎每次都来。他推门进来,穿着黑色T恤或白衬衫,手里拿着文件夹或什么都不拿。他走到吧台前,看着闫蚀寒。 “一杯美式。” “教官稍等。” 闫蚀寒转身去做咖啡。他做得很认真,每一步都像是在完成一件作品。他端过去,放在吧台上。谢艾仑端起杯子,喝了一口。他放下杯子,看着闫蚀寒。 “今天忙吗?” “还行。人不多。” “几点下班?” “六点。” “等你。” 闫蚀寒愣了一下。“等我?” “嗯。一起回去。” 谢艾仑端着咖啡走到靠窗的位置坐下,打开文件夹,开始看。闫蚀寒站在吧台后面,擦着杯子,看着他。他擦了很久,那个杯子本来就很干净了。车慕雨来了,走到吧台前,顺着他的目光看了一眼,然后笑了。 “你每次看他都像在看什么了不起的东西。” 闫蚀寒把杯子放回架子上。“他本来就是了不起的人。” 车慕雨看着他。“你完了。” “什么完了?” “你完了。”车慕雨笑着,敲了敲吧台,“一杯美式。” 闫蚀寒转身去做咖啡。他做咖啡的时候,嘴角一直弯着。车慕雨靠在吧台上,看着他的背影,叹了口气。 “你们两个,真是……”她没说完,摇了摇头。 那天傍晚,闫蚀寒下班的时候,谢艾仑已经站在门口等了。他靠在墙上,文件夹夹在腋下,一只手插在口袋里。夕阳的光落在他身上,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长。 “走吧。”谢艾仑说。 两个人并肩走在街上。闫蚀寒走得很慢,谢艾仑也走得很慢。谁都没有说话,但那种安静不让人难受。 “教官。”闫蚀寒忽然开口。 “嗯?” “你为什么每次都要等我下班?” 谢艾仑沉默了一会儿。“顺路。” 闫蚀寒笑了。“顺路?您家在东边,咖啡厅在西边,您告诉我顺路?” 谢艾仑没说话。闫蚀寒转头看他,谢艾仑的侧脸在夕阳里显得有点不自在。他的嘴唇微微抿着,像是在忍着什么。 “教官。”闫蚀寒又叫了一声。 “嗯。” “您是不是担心我一个人走夜路不安全?” 谢艾仑没回答。闫蚀寒笑了,笑得很开心。 “教官,我十九了,不是小孩子了。” 谢艾仑看了他一眼。“十九岁也是小孩子。” 闫蚀寒愣了一下。他低下头,看着自己的鞋。鞋帮有点开胶了,但他舍不得换。他忽然觉得,被人当成小孩子的感觉,其实挺好的。有人担心他,有人等他,有人说“十九岁也是小孩子”。他从来没有过这种感觉。他的养父母对他好,但他们走得早。亲戚家对他的好,是有条件的,要钱的。只有谢艾仑,什么都不图。就只是因为他是他的学生。不,不是学生。他说不清。
福书网:www.fushutxt.cc免费全本完结小说在线阅读!记得收藏并分享哦!
28 首页 上一页 5 6 7 8 9 10 下一页 尾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