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振铃即将结束时,本能战胜理智,按下了接听键。 “在哪儿?”陆言的声音从听筒传来,低沉悦耳,却言简意赅。 “在公园。”谢澜听着对方的声音,手指不自觉地收紧,抱在怀里的谢小七被捏痛了爪子,回头冲他发出不满的低吼。 谢澜连忙松手,安抚地顺着猫毛,“言哥……有事吗?” 他顿了顿,像在斟酌字句:“中午你——” 谢澜的心骤然悬到了嗓子眼。 旁边却猛地炸开一道洪亮的招呼:“小伙子!大热天还在这儿摆一上午摊,不容易啊!来来,给大爷算一卦!” 话堵在半路的陆言:“……” 正等着下文的谢澜:“……” “那什么,言哥,”谢澜压低声音,语速加快,“我这儿来客人了。你先忙,回头再说。” 没等陆言回应,通话就被切断了。 “陆队,想什么呢?”平头警员路过时,看见陆言握着手机出神,忍不住好奇地问。 他凑近了些,语气里满是佩服:“对了陆队,你是怎么想到要去查四方容器的?太绝了!谁能想到,刘伟的第一案发现场居然是他自己家的鱼缸。” “要不是顺着这条线往下挖,哪能这么快就把嫌疑人圈在家里人身上?” “是谢澜提醒的。”陆言的声音有些低,像在说给自己听。 “嚯!那位是真有点东西啊!”平头警员一拍大腿,“之前也是他点破刘晓不是亲生的吧?我当时还当他故意戳人痛处呢,谁想到一鉴定——嘿,真不是!” “要我说,刘伟这人也算又坏又惨,”另一个同事接茬,“老婆出轨,儿子不是自己的,最后还死在自己儿子手里。” “不止呢,”平头压低声音,“他好像之前还被自己情人下蛊了。” 这说法最初是谢澜提的,当时大伙儿都当是神棍胡扯,谁也没当真。 可这会儿再想起来,结合着之前的调查,心里却有些发毛了。
第11章 遇到挑衅的 陆言没接话,任由这几个人闲聊,此时电话铃声响起,他低头看了眼,是父亲的电话。 “我出去一趟。” 他留下这句话,便径直推门离去。 “啧,感觉陆队怎么好像有心事……”平头朝门的方向望了一眼,收回视线时,却注意到一旁的周昀有些出神。 平头也不纠结,目光一转,落到了办公室另一头正埋头整理文件的小刘身上。 他嘴角一扬,几步晃了过去:“哟,小刘,我记得你之前可不是这么说的——一口咬定人家谢澜就是故弄玄虚、装神弄鬼,对吧?” 小刘动作一顿。 “现在可好,人家指点的方向全中了。”平头抱着胳膊,笑眯眯地问,“怎么样,服不服?” “哼~瞎猫碰到死耗子罢了,也就你信。”小刘梗着脖子说道。 - 公园内。 “大爷,您想算什么?”谢澜看向这个在电话里道破他窘境的老大爷,一脸无奈。 “随便,你看着来就行!”大爷笑呵呵地挥挥手,一副很好说话的样子。 谢澜静下心来,仔细端详着老人的面容。 只见对方额阔鼻隆,眉目舒展,气色红润,确是一生顺遂、福泽深厚之相。 尤其官禄宫隐隐透出润泽光采,想必是仕途通达、受人敬重之人。 然而当他的目光移向眉下子女宫时,却不由得微微一顿。 此处虽整体丰润圆满,气色中却悄然渗入了一丝极淡的灰黯,仿佛是晴朗天边悄然飘近的一抹薄云,浅淡得几乎难以察觉,却恰恰嵌在那片圆满的格局之中。 谢澜眼睫轻垂,指节无声地摩挲了一下膝头。 这般隐而不显的晦色,往往意味着至亲之人将遇波折——而且,恐怕就在近期。 “大爷,看您面相,一生顺遂,福泽深厚,且仕途通达,受人敬重。”谢澜说道,听到仕途,老人家心下也觉得这小伙子可能是有些本事的。 “冒昧问下,您有您儿子的生辰八字吗?” 老爷子疑惑于他竟然算出自己有儿子,半信半疑的将日期说了出来。 谢澜拿起手机换算成生辰八字,开始排盘。 说到这里,就不得不感慨现在的科技,让算命都方便了许多。 看得越细,眉头蹙得越紧——坎水陷位,金气冲克,且应期就在这两日之内。 “大爷,”他抬起眼,神色变的严肃,“您儿子最近是不是要出差,或是会经过有水的地方?” “对啊!他明天要去临湖开发区考察!”大爷终于收起了笑容。 谢澜不再多言,从随身的布袋中取出一张写好的符咒。 “这个,一定让他随身戴好。”他将符纸放入老人手中,“我知道,您儿子身居要职,未必信这些。” 听闻身居要职,老人神色隐约一凛,投来的目光带上了审视。 “但他孝顺,”谢澜仿佛没有察觉,声音沉稳的继续说道,“为让您安心,他也一定会带的。您二位就当是多一重保障——务必让他戴上。” 大爷看着掌中那枚微暖的符纸,又看向谢澜认真的样子,最终对儿子的担心占了上风。 他点了点头:“好,我一定让他戴上!” 老人没再多说,拿出手机扫了谢澜的微信,利落地转了500元。 “大爷,给多了……”谢澜正要退回。 老人抬手止住他:“多出的两百算请符。收下吧,小伙子。” 日头越爬越高,树影缩成脚边短短的一团。 谢澜看了眼手机上新入账的八百块,轻轻吁出口气,第无数次在心里感慨:这钱,是真他妈的难挣。 “鹤哥哥你看,这边有人算命呢!我们去算算姻缘好不好嘛~”一道娇滴滴的女声由远及近。 “路边摊你也信?”旁边男生的声音懒洋洋的,透着股漫不经心的倨傲,“十个算命九个骗,也就骗骗你这种小姑娘。” “哎呀就三百块嘛,玩玩呗!”女孩声音清脆,不由分说拉着男生往树荫下走。两人都不过十七八岁年纪,穿着入时,在午后的公园里显得格外扎眼。 “小师傅,帮我们算算姻缘呗。”女孩在摊前站定,笑盈盈地开口。 “可以。”谢澜眼皮都没抬,“算你自己的,还是算你们俩的?” “算……算我们的!”女孩脸微微一红,飞快地瞄了身旁的男生一眼。 “好。”谢澜收起手机,抬眼看向两人,“规矩先讲清:一不说虚言,二不强求信,三不保姻缘,只断合否。二位生辰八字可记得?” 女孩立刻报出两串日期时辰。 谢澜垂眼,指尖在膝盖上几不可察地虚点几下,似在推算。 日光穿过叶隙落在他侧脸,那片刻的静默里竟有种奇异的肃穆感。 片刻后他抬眼,目光先落在女孩面上:“乙木逢春,心性纯良,但官杀混杂,易为情所困。”语速平稳,不带起伏。 接着转向男生:“庚金带煞,心高性傲。时柱逢冲,家业虽丰,然六亲缘薄。” 他顿了顿,看向两人之间无形的连线:“二位年柱相合,看似登对,但月柱相克,日柱相冲。目前不过因贪狼星动,彼此吸引。若论长久——”他声音淡了淡,“金木交战,并非良配。” “你胡说什么!”女孩瞬间变了脸色,“我们两家是世交,从小一起长大,怎么就不是良配了?” 倒是旁边一直漫不经心的男生,眼中闪过一丝玩味。 这个算命的,竟没按套路说那些哄人的吉祥话——而他心里清楚,自己对这段关系,的确只是“玩玩”而已。 有点意思。 女孩轻哼一声,转身朝公园门口走去。 “小师傅,”男生慢悠悠地转回身,嘴角噙着笑,“再帮我看件事?” “一事一价。”谢澜抬起眼皮,“上一卦的钱,还没结。” 男生嗤笑一声,利落地扫码付了三百。转账成功的提示音响起时,他眼底那点藏不住的轻蔑也跟着晃了晃。 “现在可以了?”他挑眉。 看在人民币的份上,谢澜重新打起精神。“说。” 男生报出一个出生日期,倾身向前,压低的声音里混着一丝冰冷的玩味:“帮我看看——这个人,什么时候会死?” 谢澜原本淡漠的眸光骤然凝住,温度急剧褪去:“对方姓名,年龄。” “陆言,男,二十八岁。”男生说得轻快,像在念一个无关紧要的名字。
第12章 逆鳞 谢澜垂眸沉默。 再抬眼时,那双眼里已寻不见丝毫温度,看向对方的眼神如同审视一件没有生命的器物。 “此人命格硬朗,一世顺遂,必当长寿。”他一字一句,彷佛是在说什么誓言,每个字都钉得极稳,“——长命百岁。” “你们这行不是会做法么?”听到这话,男生眼里闪过一丝怨恨与不甘,他身体前倾,压低的嗓音里混着蛊惑与恶意,“你帮我做个法,让他早点死。只要成了,我给你十万。” 阳光穿过树隙,在两人之间的地面上割开一道明暗的分界。 “好啊~” 谢澜忽然轻笑一声,可那笑意半点儿没渗进眼底。 “当真?!”男生眼睛一亮,“什么办法?” “你回去睡一觉。”谢澜的声音冷得像冰碴,“梦里什么都有。” “你他妈耍我?!”男生瞬间暴怒,脸色铁青。 “耍你?”谢澜慢条斯理地站起身,明明比对方略矮,那眼神却像在看脚底的泥,“我观你印堂晦暗,双目无神,自己都是个短命相,还有闲心花钱咒别人?” 男生被这话激得血冲头顶,挥拳就要砸过来。 谢澜甚至没挪动脚步,只抬手一把扣住对方手腕,看似随意地一拧一送——男生整个人踉跄着被掼出去两三米,后背重重撞在榕树树干上。 落叶扑簌簌掉下来。 谢澜站在原地,连衣角都没乱,只垂眼漠然看着他。那眼神里空荡荡的,什么情绪都没有,却让男生后脊陡然窜起一股寒意——仿佛站在眼前的不是个算命先生,而是什么披着人皮的、冰冷的东西。 “你……你给我等着!”男生手脚并用地爬起来,色厉内荏地撂下句话,头也不回地跑了。 谢澜冷冷望着那仓皇逃远的背影,方才那句诅咒陆言的话,还在耳畔阴魂不散地绕。 龙有逆鳞,触之必怒。 而陆言,就是谢澜心上那片深埋多年、碰不得也忘不掉的逆鳞。 如今竟有人把这主意打到他眼皮底下来——真是,太岁头上动土,活腻了。 他从随身的布包里取出一小叠黄纸,又摸出朱砂笔,笔尖悬在纸上顿了顿——最终落下的,却是方才那女孩来问姻缘时,无意间报出的、那男生的生辰八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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