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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柏年话锋一转,继续说:“让老董带人审赵鹏伟叔侄俩,弄得差不多就把信息同步给主办单位,还有,赵鹏伟伤了沈副,回头苗雯写的生动一点,多判两天算两天。” 沈悸算不得引导的让赵鹏伟出手,目的无非就这一个。 沈悸回来时在车上虽然没有明说,但陆柏年多多少少也能猜出这人的用意——想通过叠加“拒不配合”“袭警”等从重情节,规避后续可能的减刑,防止最终量刑过轻。 现在的法律还是太过仁慈,放在古代,这种教唆他人犯罪的轻则杖一百、打得终身残疾,重则连坐九族、掘坟鞭尸、挫骨扬灰。 陆柏年叹口气,沈悸砸赵鹏伟那一板砖,说不定还要扯出些麻烦,警察执法要根据情况决定警械的使用,板砖不在范围内,但说到底是赵鹏伟拒不配合,有逃跑进入深山需要增加警力的条件,就看郑局怎么说了。 陆柏年把事情交代好,带着纸卷往休息室走。 休息室房门紧闭,上面的玻璃贴着白纱膜,看不见里面的具体情况。 陆柏年敲门,只听见略重的呼吸声,没人回应。 他按下门把手,把门向外拉开。
第8章 别动~这么不吃劲? 沈悸坐在靠墙的小沙发上,后背对着房门,白色t恤由下至上卷到胸口,正处理脊椎上的淤青。 陆柏年走进去,沈悸看见了,没察觉一样又往掌心倒了点活络油,重新往后面送。 很生硬的手法,加上操作不方便,动作幅度太大牵扯到肌肉,脸色明显比刚回来时白了些。 称不上病态,但看着不算精神。 “你也太不经造了,你这样抹得糊了漫片的不行,要把药都揉进去。”陆柏年把纸卷扔在一边,拿起沈悸的红花油,“你转过来,我给你整。” 沈悸很配合,痛快地转身。 这种磕碰伤很讲究手法,陆柏年在刑侦待的时间长,大伤小伤没断过,一开始还是去朋友推荐的中医那里叫人帮忙推几下,后来伤着伤着自己悟了,把手法学了囫囵。 陆柏年用掌根向上发力,沈悸疼得小幅度往上窜,他一把按住,明显能感觉到对方的肌肉瞬间紧绷,连呼吸都变得沉重。 “别动,这么不吃劲?”陆柏年收收力,掌心贴着尾椎向上推,尽量控制在沈悸能承受的范围内。 “有事找我?”沈悸的气息声很明显,几个字说得断断续续。 “嗯,”陆柏年站着按很不顺手,他拍拍沈悸肩头,眼神示意对方到床上趴着去,“你和死者身高差不多,想你配合模拟下案发过程,做下‘现场重建’。” “可以。”沈悸爬上床,两手垫在下巴和床褥间。 陆柏年把尸检报告的内容和沈悸简单概述,沈悸没吭声,脸埋在臂弯里,手指攥的发白。 陆柏年稍一用力,就能看见这人后颈绷起的筋骨,倘若力气再大点,沈悸就会小臂抖着,控制自己尽量不发出声音。 他说不清道不明地观察着,感觉到沈悸好像要受不住了,就停了手让沈悸起来。 沈悸坐在床边,脸色好像比刚刚还要白,像被人欺负过。 大概是为了让背上的活络油快些风干,他上下煽动衣服,慢吞吞地说:“你交代的事情我都查清楚了。” “行。”陆柏年想着案子,视线没由来的落在沈悸的腰腹上——人看着精瘦,竟然还有腹肌。 午休结束,陆柏年照例去开案情会,来汇总现场勘察、尸检、访问信息。 潘磊打开大屏幕,将痕检拍摄的照片依次投放。 “死者林逍,二十六岁,长春人,23年于腾大毕业,之后就一直留在这边没有回去,根据房东的形容,死者是24年5月搬来这边的,性格温吞和善。” “从痕检报告来看,现场无凶器遗留、死者家门锁完好,虽然室内有被翻动的痕迹,但是较为贵重的物品,比如价值万元的拯救者笔记本、iPhone手机都没丢失。” “这些物品经过检测,没有发现任何除死者本人之外的指纹,但有少许的纤维残留,应该是干活常用的白尼龙手套,说明凶手极有可能翻看过死者的电子设备,但没有带走。” 潘磊想不通凶手这一套操作的目的,继续往下说: “痕检在室内收集到的残缺指纹经过数据库对比显示全部未录入,如果凶手带着手套,那这些指纹应该都是死者或死者朋友的。” “燕子那边什么情况?”陆柏年问。 何砚把打印好的银行流水递过去,“死者的社交圈并不大,他发现小细胞肺癌的时间应该就是2023年,在这之后的每一年,他都有大笔费用支付到不同医院,整合下来至少有三十万。而他在治病的同时,前前后后给父母转了十几万。” 陆柏年抬手,做了一个等等的动作:“他一个学生刚毕业,哪里来的这么多钱?” 沈悸把自己的笔记本搬到陆柏年身前的桌子上,抽出一边的椅子挨着坐下:“这是我了解到的死者的网络关系网——林逍,新晋网络作者,有一部完结的畅销悬疑小说,在2024年末靠着影视改编在悬疑赛道脱颖而出,之后他写了新书,叫《无限城》,是本无限流悬疑小说,一直在网站日更,本月十一号他的最新章停在第二百零四。” “也是因为突然停更没有任何通知的原因,这部作品的粉丝出现了大量不满情绪,不仅集体给作品刷差评,甚至到作者微博催更讨要说法,更有不少营销号抨击作者对自己的作品不负责。” 沈悸打开林逍的微博,微博昵称为“作者逍遥”,他点开最新的一条。 “林逍发布的最后一条博文在本月八号,配图是他在海边拍摄的夜景,文字为:希望是一个圆满的结局。” 陆柏年把沈悸说得几个重要日期圈点出来,“八号发布博文、十一号断更,二十五号发现尸体,尸检给出的死亡范围是十五天,符合死亡时间。” “不对。”沈悸强调:“我解锁了死者的电脑,查看了死者的码字软件,他的最新章早在八号就已经写完了,平台上更新的内容极有可能是定时发布,所以不能将更新时间确认为死亡时间。” “那死者的购物软件,最后聊天记录停在几号?”陆柏年问。 “是九号。”沈悸笃定,“死者从九号起微信内所有的消息都显示为未读状态,电话最后联系人备注为‘王医生’,微信的当日联系人有四个——阿花救助站、表哥、编辑、作者姜阿斗。” 陆柏年一一查看几人的聊天记录,并投放在大屏幕上。 苗雯平时会给同城的一些宠物救助站和残疾救助协会捐款,对这个阿花救助站有一些印象。 从聊天记录来看,林逍一直有在给救助站捐款,从最早期的三五百,到近期的一二百,每个月都不会差。 救助站的回复都是相对暖心的感谢词,两方没有闲聊。 至于表哥则是想和死者借钱,但死者明确拒绝。 表哥的回复是:“晚上见一面吧,哥真的有难处。” 后面是语音电话,不确定两人究竟说了什么,但死者没有回复。 和编辑的沟通内容就比较正式,死者言语委婉,大致说明了自己的身体状态可能没办法正常完结,但编辑的意思是哪怕腰斩,也要给读者一个看似合理的结局。 之后死者断更,编辑每天都打来一通语音电话,又打文字询问情况,但都处于没有回复的状态。 沈悸撤回手,单手撑着腰后,说:“我看了死者和姜阿斗的往期聊天记录,发现姜阿斗一直在帮死者修一部已经完结但没有发布的悬疑剧本,似乎是准备再拍一部影视剧。” “但是很奇怪,明明死者发给姜阿斗的都是手稿内容,但是我们在死者家却一本手稿都没有发现。我在超市和超市老板询问死者的情况,老板说死者经常在他这里购买黑皮本。” 沈悸把黑皮本的照片打开,在场的所有人包括陆柏年,没有任何人发现过这个款式的本子。 “也就是说,本子被人拿走了?”潘磊疑惑。 “不排除这个可能,但是为了几个本子杀人,不合理。”陆柏年已经有思路,转头问潘磊:“粮食取样器是什么情况,有线索吗?” “没有,范围太大,从这方面下手就是大海捞针。”潘磊叹口气,“道路监控那边我看了,只能拍摄到来往的车流,根本没有线索。” “别急,看一下死者死后的几天都有谁在主动联系死者。”陆柏年说完,主动起身到自己的办公室拿了两个软抱枕过来,一个欲盖弥彰地放在自己身后,一个丢到沈悸怀里。 沈悸笑笑,将抱枕垫在腰后,说:“联系死者的人并不多,方宁悦、孙鸣、编辑、姜阿斗、表哥。” 陆柏年:“这样,分六组行动,老董在局里等着死者父母,潘磊联系方宁悦走访、李成巽联系孙鸣走访,我负责审表哥,苗雯带人去医院和医生沟通一下死者的情况,何砚和其余几个联系人线上联系了解情况。” 一切安排就绪,陆柏年摆手示意散会。 “沈副队好好休息,顺带帮忙看看死者电脑里还有没有其他有用的信息。”陆柏年抛媚眼似的给沈悸眨眨眼睛。 沈悸轻笑两声,点头:“保证完成任务。” “还有刚才……”陆柏年拿起折成粮食取样器样式的纸卷,嘴角扬着没心没肺的笑,“劳烦沈副队再施展施展。” “你说,我配合你。”沈悸起身。 何砚看得一愣又一愣,不太明白陆柏年究竟是什么意思。 潘磊一把将胳膊挂在何砚肩膀上,给何砚吓了一跳。 潘磊:“这你就不懂了吧,咱们陆队的常规操作,每次都要在案件信息整合之后模拟犯罪现场,你是不知道,之前有个死者是被人勒晕然后分尸,他非要让人勒他脖子,把他勒得快窒息,还要人拿没开刃的砍刀坎自己,那胳膊硬生生坎出几条血凛子。” 潘磊越说越后怕,自己忍不住呲牙咧嘴。 陆柏年反手抄起张纸揉成团,砸在潘磊胸口。 “少拿我的事开涮,干你的活,我那是为了确认现场环境合不合理。” 潘磊嘟着嘴开玩笑,故意念一遍小声嘀咕,带着点“阴阳怪气”:“少拿我的事……干你的活。” 沈悸和陆柏年在空地站定,潘磊看热闹不嫌事大,实际上所有人都扬着脖子悄悄从工位隔板往两人的方向眺望。 陆柏年的声音略低:“我会走进来靠近你,你对我的行为没有预设,但你却出于自己的目的没有反抗。” 沈悸站在原地,陆柏年一步步靠近他。 直到陆柏年站定在他的身前,这人略微俯身,扬起让人看不懂的笑。 那东西很尖锐,突然扬起、泛着白光,直直刺进他的胸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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