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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日,我若不为你解了沉情的药效,你当如何。” 云初尧听闻此言,只觉自己的心脏被人剖开般一下下地钝痛,他痛苦地闭了闭眼,终究是他奢望的太多了。 强忍着哭腔,云初尧面向景衔云重新叩首下去,“只求主上赐死。” 景衔云沉吟了片刻,就在沉情的药效上来,云初尧已腿软得快要跪不住的时候,突然觉得自己被人抱了起来。 被景衔云放到碧落殿的床榻上的时候,云初尧都还有些懵,他甚至以为是沉情让自己产生了幻觉,不然,他连在梦中都不敢遐想的主上,怎么会这么温柔地抱着他呢。 这一夜,云初尧只觉得自己像是汪洋上的一叶扁舟,随着景衔云的动作浮浮沉沉。也不知是沉情的药效太过于猛烈,还是景衔云身上那独属于他的淡雅竹香让云初尧沉沦,他甚至已无法思考,只一遍遍动情地喊着“主上”。 待沉情的药效解了,云初尧才终于恢复了清明。待他意识到自己做了什么的时候,心中泛起一种说不出的酸涩、恐慌、又满足的复杂情绪,他顾不上自己酸疼难忍的腰,翻身下地,跪在了景衔云的床榻前。 景衔云看向跪在自己面前的人时候,才发觉此时已是天光微亮,两人这一闹,竟是折腾了整整一夜。 云初尧在景衔云面前叩首下去,就在他还没来得及开口请罪的时候,门外传来了景衔云的贴身婢女芷若的声音。 “宫主,苏殿主和温殿主自昨夜就一直侯在殿外,请宫主令,云公子是要送去侍殿,还是刑殿。” 自百余年前追影宫刚建立的时候,就立下规矩,为宫主侍寝过的人,若是被宫主承认,便送往侍殿,毁去丹田,废去全身武功,经由侍殿调教成侍人后,再送至宫主身边;若是不被宫主承认,那便是犯下了媚主的重罪,按追影宫的规矩,应当受三日酷刑折磨后,再枭首示众。 景衔云的目光落在云初尧的身上,他是知晓追影宫的规矩的,那便该是清楚,无论是被送往侍殿还是刑殿,于他来说,都是如堕地狱般的酷刑。可是,他自始至终,都没有出声为自己求情一句。 景衔云静默了片刻,似乎是在等云初尧的讨饶,可那人到底是连头都没敢抬一下。 在心中暗叹一口气,景衔云起身绕过云初尧,走出了碧落殿的殿门。 不多时,云初尧就听殿外传来了景衔云的声音,“传我令,云初尧犯下重罪,由我亲自行刑,命追影宫上下所有人,今日午时前往梧桐台观刑。” 听到景衔云的话,云初尧瑟缩了一下肩膀,痛苦地流了两行泪。他犯下如此重罪,本不敢求生,可是昨晚主上待他如此温柔,难道竟是他的一场梦吗。 当日午时,梧桐台围满了来观刑的各殿侍从,云初尧也早就候在了此地。 在等待景衔云到来的这段时间,云初尧听到了太多难听的声音。他自上得追影宫来,便被景衔云收在身边服侍,甚至被景衔云亲自教导了武林中人人神往的内功心法月葬魂,不知引得追影宫多少人对他心生不满,只是碍于景衔云对他的偏袒,一直不敢表露出来。 如今,却少不得有很多人幸灾乐祸。 “这云初尧也太拿自己当回事了,仗着自己有一副好皮囊,竟敢爬宫主的床。” “他也不掂量掂量自己,宫主不过是惜材罢了,看他有练武的天赋,才多教导一二,他竟真觉得自己与众不同了,宫主那般高贵的人,怎可能瞧得上他呢。” “要我说,他就是靠着这张脸频频媚主,才让宫主多教了他些内功心法,如今倒是得寸进尺了。” 这些人的话越说越难听,直到景衔云亲至梧桐台,众人才慌忙止住了话题,纷纷向景衔云跪拜下去。 云初尧也随众人一道,向景衔云跪拜下去,他未敢抬头,直到视线中出现了那双他再熟悉不过的锦靴。 “站起来。” 清润好听的声音从头顶传来,云初尧顺从的起身站在景衔云面前,却始终没敢抬头看向景衔云。 “今日这一掌后,生死不论,追影宫都不再有你的位置。”
第5章 留下来,做我的宫主夫人 听闻此言,云初尧有些慌张地抬头看向景衔云,主上的话,是不要他了的意思吗。 云初尧想唤一声“主上”,可话还没说出口,景衔云已然一掌击在了他的胸膛上。 云初尧被这一掌击飞出去,倒在地上吐了口鲜血,在观刑的人眼中,这一击是极重的,哪怕不死也会受不轻的内伤。 可云初尧却知道,主上的这一击,更像是演戏,他几乎没受任何内伤,不过是被掌风震出了些淤血罢了。更何况,景衔云若是当真想要他的命,这一掌下去,他断无生还的可能。 云初尧艰难地抬头向景衔云离去的方向看去,又落了两行泪下来。主上一直以来,都是极偏袒爱护他的,哪怕他犯了如此重罪,为了不让他进刑殿受酷刑折磨,亦不舍他被毁去丹田废了武功,竟当着追影宫所有人的面,演了这么一出戏。 景衔云刚一离开,刑殿殿主温以凡便走上前来,“云公子,请即刻离开追影宫。” 云初尧并未理会温以凡,而是爬起身,踉踉跄跄地来到了碧落殿的殿门外跪了下来。 云初尧刚一跪下,芷若便走了出来,“云公子,宫主已下令将你逐出追影宫,你不速速离开,来宫主的寝殿外,所为何事?” “初尧不愿离开追影宫,只求主上,赐死初尧。” 芷若看了他一眼,便转身进入殿内,之后便再无声响从殿内传出来。 云初尧在殿外跪了整整一天一夜,这期间,芷若实在看不下去,在夜间景衔云歇下后,来殿外劝过云初尧。 “云公子,宫主既已免了你的死罪,你当离开追影宫便是了,至少还留得一条命在。保不齐哪日宫主气消了,还会寻你回来。你如此这般,若是惹恼了宫主,恐会被宫主下令打入刑殿,刑殿的那些酷刑你是知晓的,岂不是白白丢了性命。” “多谢芷若姑娘好意,只是姑娘不必劝了。自被主上救下的那日起,我的命就是主上的了。主上若是不要我了,即便是赐死,也好过将我逐出追影宫。” 芷若见劝他不动,只得叹了口气,又回到了殿门外守着。 云初尧就这么在碧落殿外跪了一天一夜,直到第二日午时,商扶砚带着刚得到的消息,急匆匆赶往碧落殿求见宫主,他在碧落殿中只停留了不过一盏茶的功夫就告退离开,那之后,景衔云就将云初尧叫到了殿内。 云初尧进得碧落殿,立刻在景衔云面前叩首下去,“初尧拜见主上。求主上念在过去五年来,初尧日日尽心服侍主上的份上,赐死初尧,待初尧死后,将初尧葬在追影宫的后山上,让初尧能生生世世守着主上。” “初尧,抬头看着我。” 云初尧微微愣了一瞬,似是鼓足了勇气般,才抬头看向景衔云,却意外地撞进了景衔云温柔的眼神中,甚至比前一晚,景衔云抱着他的时候,还要温柔。 “初尧,你既不愿离开追影宫,就留下来吧。留下来,做我的宫主夫人。” 沉浸在对往事的回忆中整整一日,待君屹回过神来的时候,已过了晚膳的时间。他深深地叹了一口气,只觉心中烦闷异常,也未用晚膳,就回了邀月殿歇下了。 君屹脑海中皆是景衔云的身影,此时更觉孤枕难眠,好容易浑浑噩噩地入了睡,却又梦见了景衔云与他的那一夜。 这梦做了整整一夜,待他猛然惊醒时,却发觉两腿之间一片冰凉。 君屹单手附上双眼,难耐地落了两行泪,他到底有多久,未与主上亲近了…… 君屹还沉浸在与景衔云的那个梦中,就听殿外传来元化的声音,“陛下,今日要去福禄寺烧香,这个时辰该动身了。” 这一日是老祖宗定下的为神隐国烧香祈福的日子,君屹叹了一口气,强行将自己从与景衔云的梦中拉出来,换上帝王冕服,乘马车出宫前往福禄寺。 福禄寺中,君屹烧香拜佛之后,便要前往后院,单独面见住持。 经由宫人引路,君屹进入后院的主殿中时,却发现候在殿中的并非方才烧香礼佛时的住持,而是另一个陌生的面孔。 “你是何人?” “我乃福禄寺的隐世高僧,今日特来面见陛下,以解陛下心中苦闷。” 君屹闻言冷笑一声,“你怎知朕有苦闷之事,又可知朕为何事而苦闷。” “这天下事,唯一能让陛下苦闷的,怕是只有追影宫的景宫主了吧。” 君屹微眯了下眼,他与主上的事,这人无论是猜的,还是当真知晓什么,留着总归是个祸患。 君屹不露声色地在僧人对面坐下,神色淡然,“敢问高僧法号。” “贫僧法号,天道。” 听闻这样的法号,君屹不免心中有些惊异。敢取此法号,若不是胆大包天,便是当真能窥探天意。 心中千回百转,君屹面上却是不显,他将目光放在僧人身上暗中打量了几眼,“敢问高僧,朕与景宫主的如今的处境,该如何破局?” 这一问,便是试探。既试探这僧人对他与景衔云的事到底知道多少,更是试探他到底是否真有看破天道的本领。 僧人抬手给君屹倒了一杯茶,才不紧不慢地道:“景宫主是心怀天下之人,陛下登基那日不辞而别,便是希望陛下能专心国事,而非耽于你二人的儿女情长。只是,以景宫主之大才,若是能留在宫中相助陛下一二,如今神隐国这内忧外患,又有何可忧虑。只可惜,景宫主向来洒脱,只想快意江湖,怕是不愿被困于王宫的高墙之下。” 君屹心中有些骇然,这僧人竟当真将他二人的事知晓的如此详尽。 “高僧是从何处探知此事的?” “贫僧如何得知,并不重要。重要的是,陛下可想知道如何才能将景宫主留在王宫之中?” 君屹并未答话,只面无表情地看着僧人,只是那眼神中的威慑,却是再明显不过。 僧人轻笑一声,“你倒是像极了景珩。”
第6章 雪霁之毒 这句话说得极轻,更像是一句呢喃,君屹并未听清,却也没有追问。 僧人从怀中掏出一个锦盒,放在了君屹面前,示意他打开。 君屹先是用内力探进盒内,并未发现什么异样,才打开了锦盒。只见锦盒之内,有一颗拇指大小的银白色丹丸。 “此丹名为雪霁,是这天下至寒的毒药。若是旁人服下此毒,不出三刻便会暴毙而亡。然而景宫主修习的内功心法月葬魂,也是致寒的内力,此毒只会每十日发作一次,发作时会让他全身寒冷,如坠冰窟,并短暂压制他的内力,平日里却与常人无异。陛下的邀月殿中,有一口仙泉,寒毒发作时,只有浸泡在此泉中,才能压制毒性,保他性命无虞。有了这口仙泉,陛下还怕景宫主不留在宫中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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