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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气不打一处来,胸口剧烈起伏,猛地松开罗青的手,转身一拳狠狠砸在身旁的立柱上。 “咔嚓”一声脆响,结实的立柱瞬间被锤出一道深深的裂痕。 他背对着罗青,声音沙哑道:“你再等等我…我会处理好一切的。” 罗青看着那道裂开的木柱,又看了看陆一珵紧绷的背影,没再说话,也没再停留,转身头也不回地朝着东苑深处走去。 * 罗青回到青荷居找寻陆邪的时候,却被仙娥告知陆邪在渠清池沐浴。 “又去了渠清池?”罗青愣了一下,忍不住腹诽,这位族长也太爱泡汤了吧?天天这么泡,身子骨挨得住? 腹诽归腹诽,他不敢耽搁,转身就朝着渠清池的方向走去。 刚到渠清池门口,罗青就看到陆思开正蹲在门槛边,手里捧着一碟瓜子,吃得津津有味,嘴角还沾着点瓜子屑。 “你怎么在这儿蹲着没进去伺候?”罗青走上前好奇地问。 陆思开抬头见是罗青,立马咧嘴笑了,随手拍了拍手上的瓜子壳,解释道:“这可不行,主上泡汤浴的时候,不允许其他人入内打扰。等主上泡好了,自然会叫我或者陆升进去伺候。” 他晃了晃手里的瓜子碟,往罗青面前递了递:“来点儿?刚炒好的,香得很。” 罗青也没客气,伸手抓了一把揣在手里,靠着门框蹲了下来,和陆思开并排坐着,两人就这么有一搭没一搭地闲聊起来。 罗青嗑了颗瓜子,想起自己心里的疑惑,随口问道:“我看主上天天都要泡汤浴,这是有什么讲究吗?” 提到这个,陆思开脸上的笑意淡了几分,手里的动作也慢了下来,语气沉重道:“主上的腿受了很严重的旧伤,常年酸痛难忍,只有每天用特制的药汤浸泡,才能稍微缓解一些。” “旧伤?”罗青想起之前抱陆邪时感受到的羸弱,追问了一句,“就没有办法彻底痊愈吗?” 陆思开摇了摇头,眼底满是心疼,声音低了些:“要是有办法早就好了。我有时候都想,要是能拿我自己的腿去跟主上换就好了,哪怕让我一辈子瘸着,也不想看主上受这份罪。” 见陆思开神色忧愁,眉宇间满是真切的担忧,罗青心里也泛起一丝动容,他拍了拍陆思开的肩膀,轻声安慰道:“别太担心,说不定哪天就有办法了,一定会好起来的。” “希望是真的!”陆思开重新笑了起来,试探着问道,“阿青,我能这么叫你吗?叫你罗护卫,感觉太生分了。” 罗青点头笑了笑:“当然可以。” 得到许可,陆思开更开心了,凑近了些说道:“阿青,我看得出来,主上见到你很开心!主上开心,我也开心!” 罗青心里一动,有些不确定地问道:“主上…很高兴见到我吗?” 他实在没感觉出来陆邪有多欢迎他,这东苑的院落都被他扫了大半个月了,经常三天两头的见不着! “那可不!”陆思开用力点头,语气十分肯定,“我跟在主上身边这么久,从来没见过主上罚人扫地的!平日里主上从来不惩罚我们。他肯罚你,说明心里有你这个人才!” “啥?”罗青直接愣住了,差点被嘴里的瓜子噎住。 这年头还有人求着被惩罚的? 他简直无语,这东苑里的人真是让人摸不透。 ---- 陆邪心机真(假)冷眼旁观:看你俩演~ 陆一珵mua! (*╯3╰) 罗青mua! (*╯3╰)
第9章 音律 夜色渐深,罗青借着夜色的掩护,悄悄溜到了当初从万子湖逃出来的那片湖。 他心里始终惦记着逃离广陵府的事,今夜打算潜进湖底,看看万子湖那边如今是什么情况,更重要的是,确认那条逃生通道还能不能用。 深吸一口气,罗青一个鲤鱼打挺跃入水中。 他摆动四肢,在水下灵活地穿梭,循着记忆中的方向仔细探寻,可游了老半天,眼前除了漆黑的湖水和摇曳的水草,怎么也没找到当初那个通道的入口。 罗青心里纳闷:怎么不见了? 难道是陆邪让人把通道给封死了? 这个念头一出,他心里顿时感觉不安。 不甘心就这么放弃,罗青咬了咬牙,又一次调整方向,在水下更大范围地搜寻起来。 他几乎把这片湖底摸了个遍,依旧没发现任何通道的踪迹。 水下这条路被封死,想再出广陵府,可就得多费不少功夫,还得重新找路子。 带着满心的失落罗青准备浮出水面换气。 刚想上岸身上的衣服忽然被什么东西勾住了,扯得他动作一滞,使劲拉扯了几番都没挣脱。 无奈之下,他只好伸手摸索过去,指尖触到一片冰凉坚硬的触感,捞出来一看,竟是一块四方四正、黑不溜秋长满刺的铁器,掂在手心沉甸甸的,分量着实不轻。 罗青借着水下微弱的光线打量了两眼,这东西看着材质不一般,倒是个炼器的好材料。 既然通道没找到,捡个宝贝也不算白来,他索性把铁器揣进了怀里收了起来。 再次浮出水面时,罗青猛地眨了眨眼,有些适应不了眼前的光亮。 抬头一看,一轮圆月早已高悬半空,清辉洒满大地,把整个湖面照得一片透亮,哪里还有半分夜里乌漆嘛黑的样子? 远处的景物影影绰绰,轮廓清晰可见。 他心里暗叫一声不好,这么亮的月色,自己的行踪怕是容易暴露。 不敢多耽搁,罗青快速划着水,打算赶紧上岸隐匿起来。 就在这时,湖中央的凉亭里忽然传来一阵琴音,音波如利刃般朝着他直刺而来,速度快得让他猝不及防。 罗青来不及多想,猛地向一旁闪避,身子在湖面上快速翻飞。 可那琴音追得极紧,一波未平一波又起,好几次他闪避不及,音波擦着身体而过,在皮肤上划出几道细密的伤口,疼得他倒抽一口冷气。 罗青也不再一味躲避,他反手从身旁的水面捞起一根粗壮的荷叶杆,灵力快速灌注指尖,手腕用力一弯,瞬间将荷叶杆弯成了一把简易的弓;又随手摘下一支含苞待放的莲花,以灵力凝聚成箭,搭在弓上,瞄准凉亭的方向,一箭飞射而出。 然而,那支荷花箭矢刚飞到凉亭附近,就被一道无形的屏障截停。 紧接着,荷花箭矢突然炸开,水花四溅,正好打在凉亭内抚琴之人的脸上,还溅湿了他手中的琴。 “好箭法。”一道清亮温润的男声响起,带着几分赞许。 罗青警惕地盯着凉亭,借着月光,透过凉亭晃荡的卷帘,清晰地看到了那张清俊熟悉的脸。 他怎么会在这里? “怎么是他?!” 看清凉亭内的人是陆邪,罗青像是秘密被人当场抓包,他暗自庆幸刚才的箭矢没伤到对方,不敢有半分迟疑,身形一闪,疾风般掠至陆邪身前,躬身行礼时,慌乱不已道:“属下不知主上在此抚琴,刚才多有冒犯,还望主上恕罪!” 不等陆邪开口,他便将怀里揣着的玄铁,连忙伸手掏了出来,双手捧着递到陆邪面前,用来掩饰自己夜潜湖底的举动,又急中生智编了个借口,“属下家里祖辈都是炼器师,受家风影响,也喜欢琢磨这些。今夜闲来无事,便到湖里找找有没有可用的炼器材料,刚好寻得这块玄铁,想着拿回去做一把巧弩防身。” 陆邪的目光落在他捧着的玄铁上,认真端详了片刻。评价道,“确实是件炼器的好物,质地精纯,蕴含的灵力也很温润。” 他的视线缓缓上移,扫过罗青浑身湿透的衣衫,最终定格在他脖颈、手臂上被音波划伤的细密血痕上。 那些伤口还在微微渗血,与苍白的肌肤形成鲜明对比。 陆邪的眉峰微不可察地蹙了一下,随即恢复平和,告诫道:“下次,可不要随便什么湖都如鱼得水一头扎进去了。湖中虽有机缘,但未必是什么好地方。” 罗青心里一惊,心惊肉跳地琢磨起来:他这话是什么意思? 难道自己刚下水的时候,他就已经在这里了? 还看见了自己狼狈的入水姿势? 那他刚才为什么不直接打断,反而用琴音试探自己? 一瞬间,不安涌上心头。 他不敢细问,只能垂着头,恭敬地应道:“属下明白主上的意思了,以后再也不会这般鲁莽,随意潜入不明水域了。” 两人都没再提湖底通道的事,却心照不宣地将“万子湖通道已被封堵”的事实摊开在了彼此的沉默里。 罗青清楚,陆邪既然点出湖中有玄机,必然是知晓通道的位置,甚至封堵通道的人就是他;而陆邪也明白,罗青深夜潜湖,绝非单纯为了寻找炼器材料,不过是彼此都不愿点破罢了。 沉默片刻后,陆邪提醒罗青道:“你既想做弩,不妨去阙云楼看看。那里收藏了不少上古法器的图谱和工艺典籍,或许对你琢磨巧弩有用。” 罗青闻言,心头一喜,连忙再次躬身道谢:“多谢主上提点!属下明日便去阙云楼看看。” “夜深了,露水重,你浑身湿透,早点回去休息吧。” 陆邪转动了一下轮椅的轮子,又补充了一句,“渠清池的汤浴全天都可使用,回去后泡一泡,既能驱寒,也能让伤口好得快些。” “是,属下遵命!” 罗青应声起身,不敢再多耽搁,主动上前一步,轻轻抚上陆邪轮椅的把手,小心翼翼地推着他往青荷居寝殿的方向走去。 刚到青荷居院门口,两人就看到陆思开抱着剑,靠在门框上睡得正香,脑袋一点一点的,嘴里还时不时发出轻微的鼾声,显然是守夜时不小心睡着了。 ---- 阿青(ˇˍˇ) 想~陆邪到底怎么到湖心亭的!
第10章 阙云楼 渠清池的热气氤氲缭绕,将整个汤池笼罩在一片朦胧之中。 罗青靠在池边的石阶上,手里攥着那块从湖底寻来的玄铁,翻来覆去地瞧着,指尖摩挲着铁器冰凉坚硬的表面,脑子里全是陆邪的言行。 “他为什么要帮我呢?”罗青喃喃自语,满脸困惑。 陆邪明明察觉到了他潜湖的真实目的,却没有戳破,反而提醒他湖底危险,还主动告知他阙云楼有炼器典籍,这一系列举动,实在让他觉得匪夷所思。 既敲打了他别再打密道的主意,又在炼器的事上给了他提点,陆邪这么做,到底是出于什么目的? 他冥思苦想了半天,也没琢磨出个所以然来,最后索性长长叹了口气,把玄铁放在一旁的石台上,摆烂似的往后一靠:“哎,算了算了,想不通就不想了。反正兵来将挡水来土掩,走一步看一步吧。” 心思刚放下,他抬手揉了揉脖颈,指尖不小心碰到了被音波划伤的伤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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