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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走几步,他便在庭院看到了在石桌边的陆邪。 此刻的陆邪正坐在轮椅上临摹画作,画纸上是一排常青竹,笔墨细腻,枝繁叶茂,栩栩如生,仿佛把活生生的竹子搬进了画里一般。 陆思开站在一旁,满脸赞叹:“主上,您画得太好看了!跟活物似的,瞧着就让人心生欢喜!” 陆邪闻言,侧头看向陆思开:“你跟着我看了这么多次,可有学到一二?” 陆思开挠了挠头,一脸憨笑地说道:“主上您就别取笑我了!这般风雅的技艺,我是万万学不来的。能天天看看主上的佳作,就已经心满意足、赏心悦目了!” 陆升最先注意到匆匆赶来的罗青,眼神淡淡地扫了他一眼。 罗青脸上发烫,尴尬地对着陆升点了点头,打了声招呼。 石桌边的陆思开闻声看了过来,陆邪依旧低头描摹着画作,没抬头看他。 一时没人开口说话,庭院安静的只听见陆邪执笔描画的声响。 罗青心里忐忑不安,想着犯错主动道歉总是没错的,硬着头皮走上前,脸上挤出一个僵硬的笑容,结结巴巴地开口:“我、我今天…” 话还没说完,他扑通一声跪倒在地,额头微微垂下,满心惶恐:“属下失职!照顾主上不周,竟在汤池里睡了过去,还望主上责罚!属下保证,下次再也不敢打瞌睡了!” 陆邪握着画笔的手顿了顿,眉头微不可察地蹙起,沉声道:“思开,扶他起来。” “是!”陆思开连忙上前,伸手将罗青扶了起来,还悄悄对着他使了个眼色,示意他别太紧张。 罗青刚站稳,就听陆邪开口问道:“你身上的伤,可有好些?” 他不解陆邪何意,半晌才反应过来陆邪是在关心自己。 下意识地抬手摸了摸手臂、胸口、背部的旧伤处,原本伤口处已经没有任何痛感。 想来是方才那汤池的功效,罗青赶忙道谢:“多谢主上赐汤!属下身上的伤,已经完全好了!” “咦~你这颈侧怎么还是紫红色的?”陆思开突然凑了过来,盯着罗青的脖子看了两眼,一脸疑惑地说道,“难道是汤浴的效果还没覆盖到这里?” 这话一出,罗青的脸颊瞬间涨得通红,窘迫得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他当然知道这紫红色的印记是什么,大概率是之前在马车上,陆一珵不知轻重留下的痕迹。 罗青连忙抬手捂住颈侧,尴尬地咳了两声,强行找补道:“没、没事!这个是刚刚被虫子咬伤的,过两天就好了。” “嗯?”陆思开皱了皱眉,又绕到罗青另一侧看了看,惊呼道,“你这脖子另外一侧也有!什么虫子这么厉害?东苑里居然进了这么凶的东西,等下我得去找湘仪姐姐们好好搜搜,免得再伤人!” “不用不用!”罗青连忙摆手阻止,急切道,“那虫子已经被我捏死了,不会再伤人了!” “那可不行!”陆思开一脸认真地说道,“万一要是咬到了主上怎么办?不行,我现在就得去!”说罢,也不等罗青再劝阻,转身就急匆匆地跑走了。 陆思开走后,庭院里再次安静下来。 陆邪的目光也滑过罗青右颈侧的淤青上,眼神暗了暗,缓缓开口道:“你既知失职,那便罚你不可使用灵力,在东苑负责打扫一个月院落吧。” “什么?!” 罗青瞪大了眼睛,脑子一片空白,只觉得天要塌了。 他原本只需要负责陆邪的日常起居,现如今却变成了个“扫帚人”。 这东苑这么大,院落数不胜数,怎么可能打扫得完! 罗青欲哭无泪,却也不敢反驳,都怪自己打瞌睡,只能硬生生把苦水咽进肚子里。 * 罗青在东苑当洒扫杂役,一晃就过了大半个月。 这半个月里,他每日穿梭在各个院落之间,总算把偌大的东苑摸得一清二楚。 这东苑格局规整,东西南北分布着大大小小共一百零八座院落,彼此对称呼应,亭台楼阁、轩榭廊坊一应俱全,炼丹、炼器各色设施都应有尽有,奢华又雅致。 而陆邪的居所,坐落于东苑的正中央,又名青荷居,远看是一片湖,近看却是别有洞天,院落隐匿其间形似莲叶相接。 上次罗青就是从万子湖来到这里碰见了陆邪。 青荷居被所有院落环绕,透着一股中心主宰的威严。 北侧的光明殿,是陆邪处理广陵府事务的地方,平日里守卫森严,罗青若不是负责这片区域的清扫,根本没机会靠近。 这日,罗青刚打扫完光明殿外的回廊,正准备提着扫帚离开,身后突然传来一阵熟悉的脚步声。 他下意识地回头,瞳孔骤然一缩,竟是许久不见的陆一珵! 没等罗青反应过来,陆一珵已经快步上前,一把堵住了他的去路。 紧接着,一股强劲的力道袭来,罗青被狠狠摁在了冰冷的墙壁上,唇瓣瞬间被温热的触感覆盖。 “阿青。”陆一珵吻得急切又灼热,结束后抵着他的额头,气息不稳地唤着这个许久未叫的名字,声音里满是压抑不住的激动,眼底更是翻涌着浓烈的思念与占有欲。 罗青彻底懵了,“阿青”这个名字,上一世除了家人,只有陆一珵会这么叫,可自从罗家被灭、两人反目后,这个名字就成了禁忌。 多久了没有人这样唤过他了……他呆呆地靠在墙上,胸口剧烈起伏,喘着粗气,半天憋不出一句完整的话:“你、你…” 话未说完,陆一珵再次俯身,以吻封口。 这一次的吻更加霸道,带着不容抗拒的强势,他伸手揽住罗青的腰,将人狠狠摁进自己怀里,力道大得仿佛要将他揉进骨血里。 罗青挣扎了几下,可陆一珵的手臂像铁箍一样牢牢锁着他,根本挣脱不开,只能被迫承受着这突如其来的亲昵。 “陆仙官!” 远处传来一道熟悉的声音,带着几分警示。 这声不紧不慢的呼唤将沉溺在自己情绪里的两人瞬间惊醒。 ---- 嘶~~~陆狗亲亲了
第8章 又见 不远处的石阶下,陆升神色冷然,而他身侧,陆邪正安静地坐在轮椅上,一双深邃的眼眸平静地落在他们身上,无波无澜,看不出半分情绪,可罗青偷偷瞥见的这一眼,却让罗青莫名心头发紧,一股难以言喻的心虚与窘迫席卷全身。 他下意识地往陆一珵怀里缩了缩,脑袋埋得更低,恨不得把自己整个藏进对方怀里,脸颊滚烫得几乎要冒烟,连呼吸都变得有些急促。 这副被抓包的窘迫模样,全然落在了陆一珵眼里。 陆一珵察觉到他的小动作,手臂微微用力,将他护得更紧了,甚至用手轻轻拍了拍他的后背,像是在安抚。 他嘴角勾起一抹隐秘的笑意,眼底闪过一丝得逞的愉悦,罗青这般模样,实在难得。 收敛好眼底的情绪,陆一珵昂首挺胸地将罗青护在怀里,目光冷冽地扫向石阶下的两人,带着几分不耐烦:“何事?” 陆升眼神戏谑地落回陆一珵身上,意有所指地说道:“陆仙官马上就是要娶亲的人了,此事传出去怕是于仙官名声不妥吧?” “本君之事,轮不到你来提点。” 陆一珵语气冷硬,一副全然不在乎的姿态。 “既如此,倒是为陆仙官执意要娶之人,感到有些惋惜了!” “娶亲……” 这两个字狠狠砸在罗青心上,是啊,他怎么忘了,陆一珵早已有了心爱之人,马上就要成亲了。 在东苑待了这许久,竟让他差点忘了两人之间早已物是人非。 失落与酸涩涌上心头,罗青攥紧了陆一珵的手臂,力道大得几乎要嵌进对方的皮肉里。 陆一珵察觉到手臂传来的痛感,低头看了眼罗青苍白的侧脸,眼底闪过一丝复杂。 “好生照料你家主子,少插手他人之事才是!” 陆一珵语气冷硬,一股即便被人抓住把柄也毫不畏惧的架势。 他这话一语双关,明着斥责陆升多管闲事,暗里却在含沙射影地嘲讽陆邪此前提出的双修提议,意有所指地暗示陆邪管好自己的事。 这番嘲弄倒是点燃了陆升的怒火,他脸色阴沉,刚要上前理论,却被陆邪抬手拦住了。 陆邪像是局外人看戏,不紧不慢地转动着轮椅的轮子,语气淡然道:“有劳一珵侄子挂心了。老夫近来身子确实不够爽利,定会尽快调理恢复好,绝不能耽误了贤侄的婚期大吉之事。” 他故意加重了“侄子”“老夫”的称呼,暗讽陆一珵不知尊卑。 陆一珵自然听出了他话里的深意,却只是冷哼一声,懒得再与二人纠缠。 他低头看了眼怀里情绪低落的罗青,干脆直接搂住他的腰抱着将人往另一处回廊带。 罗青死死环住陆一珵的脖子,将头埋进陆一珵胸口,不想让二人认出他来,心里又为陆一珵捏了一把汗。 陆一珵竟敢如此明目张胆地顶撞,简直是不要命了! 而他在有陆邪在的地方,都不敢大声说话,生怕得罪了这人。 两人彻底远离了陆邪与陆升的视线范围后,陆一珵才放下罗青,却没让他彻底脱身,反而顺势将人圈进怀里。 他刚才眼底的戾气,此刻被浓得化不开的占有欲取代,俯身就想再一亲芳泽。 罗青早有防备,猛地偏过头,陆一珵的吻径直扑了空。 他抬手推开陆一珵的胸膛,力道不大,却抵触得很,眉峰紧蹙,眼底满是疏离与冷意:“陆仙官都是要娶亲的人了,往后我们还是不要逾矩为好。” “哦?”陆一珵非但没恼,反而直起身,勾起唇角露出一抹带着邪气的笑,眼神灼灼地盯着罗青,引诱道:“你就不想知道,我要娶的人是谁吗?” 罗青的心猛地揪了一下,一股酸涩瞬间涌上喉头,说不想知道那是假的。 可他强撑着挺直脊背,稳住心神道:“你娶谁都和我没有关系。我是族长的护卫,还得回去照顾族长,就不陪陆仙官耽误时间了。”说完他便要侧身绕开陆一珵离开。 见罗青这般一心想走的态度,陆一珵到了嘴边的话瞬间咽了回去,心头的火气“噌”地一下就冒了上来。 他伸手扣住罗青的手腕,力道大得几乎要捏碎对方的骨头,怒声质问:“你才认识陆邪多少天?魂就被他勾走了?眼里就只剩他这个族长了?” “我没有!” 罗青被他问得也动了怒,猛地挣了挣手腕,却没挣开,委屈道,“是你亲自把我送到东苑来伺候他的,不是吗?我现在只是在干我该干的事情,履行我的职责而已!你凭什么这么说我?” 罗青的话像一把尖刀,精准地戳中了陆一珵的痛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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