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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每说一句，姜曼容的脸色就难看一分。 “够了！”姜曼容厉声打断他，“你现在说这些是什么意思？怪我们偏心？你自己看看你这些年的所作所为，哪一点比得上南夷懂事！” “我没怪你们呀，”池敛笑了，“我只是突然想起来，有点怀念而已，毕竟以后大概再也没机会了。” 他的语气太平静，反而让迟康永和姜曼容心里莫名发毛。 这一路上，池敛又“不经意”地提起几件原主记忆里的小事。 他第一次钢琴考级通过时，迟康永答应陪他去游乐园却爽约。 他初中毕业典礼，姜曼容因为要陪迟南彤参加竞赛而缺席，只让保姆送了个红包。 甚至是他十六岁生日那天，全家人都忘了，只有老保姆记得，给他煮了一碗长寿面，上面卧了个荷包蛋。 每一件都是琐碎小事，但连起来听，却勾勒出一个在迟家二十年，始终被边缘化的养子形象。 迟康永和姜曼容的脸色越来越黑，中途各自吃了三次速效救心丸。 池敛却像是没看见，说完就靠在椅背上，闭目养神，满脸神清气爽，仿佛刚才那些话只是随口闲聊。 司机全程屏住呼吸，握着方向盘的手心全是汗，生怕这场家庭伦理剧波及到自己。 一个多小时后，车子驶入京市西郊。 温家庄园坐落在半山腰，远远望去，像一座沉默的灰色城堡。 铁艺大门缓缓打开，车子沿着蜿蜒的车道驶入，两侧是精心修剪的草坪和错落有致的花园。 庄园的主楼是一栋极具现代感的三层建筑，通体采用深灰色石材和玻璃幕墙，线条冷硬利落，与迟家那种堆砌奢华的风格截然不同。 车子在主楼前的喷泉广场停下。 一对中年夫妇等在那里。
第4章 你真好看 “温总，温夫人，劳烦二位亲自等候，真是过意不去。”迟康永连忙下车，伸出手，脸上堆起笑容。 温叙礼与他礼节性地握了握：“迟总客气。” 沈静仪甚至没看姜曼容伸出的手，目光直接越过他们，落在刚下车的池敛身上，眼神有些复杂。 她和温叙礼原本坚决不同意这桩荒谬的冲喜婚事。 温别晏是他们的独子，即便重病，他们也从未想过用这种封建糟粕的方式来治病。 但温老爷子不知听了哪个大师的话，咬定池敛的八字能旺温别晏，非要促成这门亲事。 老爷子年事已高，近年身体也不好，他们不忍忤逆太过。 再加上温别晏的病确实蹊跷，看了无数名医都束手无策，他们心底最深处，未尝没有想过铤而走险。 只是苦了这个叫池敛的孩子。 沈静仪调查过池敛在迟家的处境，知道这孩子过得并不好。 如今又被当作物品一样送来，她心里既愧疚又怜惜。 池敛下车时，整个人的气质已经变了。 刚才在车上那个句句带刺，把养父母气得半死的少年不见了。 此刻的他微微低着头，纤细的肩膀有些瑟缩，看起来脆弱又无助，活像只被抛弃的小动物。 他站在巨大的庄园背景下，单薄得仿佛一阵风就能吹倒。 沈静仪的眼神一下子就软了。 她几步走上前，轻轻握住池敛冰凉的手：“你就是小敛吧？路上累不累？” 她的声音温柔得能滴出水来，与对待迟家父母时判若两人。 池敛抬起眼，睫毛颤了颤，像是受宠若惊，小声说：“不累，温夫人好。” “叫我阿姨就好，”沈静仪拍拍他的手，转头对温叙礼说，“你看这孩子，多懂事。” 这话听着是夸池敛，但眼神却若有若无地扫过迟家夫妇，带着几分责备。 把好好的孩子养成这副怯生生的模样，还好意思送来冲喜？ 姜曼容站在一旁，看着池敛这副变脸比翻书还快的模样，气得胸口起伏，又不敢发作，只能死死掐着自己的手心。 迟康永脸上的假笑都快挂不住了，还得附和：“是啊，小敛从小就很乖的。” 温叙礼淡淡点头，目光在池敛身上停留片刻，对沈静仪说：“先带孩子进去吧，别在外面站着。” “对对，进去说。”迟康永连忙接话。 一行人往主楼里走。 沈静仪一直牵着池敛的手，边走边轻声细语地跟他说话，问他喜欢吃什么，平时有什么爱好，语气里的怜爱几乎要溢出来。 池敛垂着眼，一一回答，声音又轻又软，偶尔抬眼看一下沈静仪，眼神里带着小心翼翼的依赖。 姜曼容跟在他们后面，看着这一幕，牙都快咬碎了。 这小贱种，在迟家时阴阳怪气，到了温家倒会装乖卖巧！ 【狗血人生体验系统：宿主，您这演技，我都快信了。】 【基操勿六。】 沈静仪领着他们来到客厅。 客厅极大，挑高近六米，一整面落地玻璃窗外是开阔的山景。 装修是极简的现代风格，黑白灰为主色调，处处透着冷感和疏离。 而在这片冷色调的中心，落地窗前的光影交界处，静静地停着一架轮椅。 轮椅上坐着一个人。 池敛的目光落在那人身上时，脑子里系统的提示音响起： 【狗血人生体验系统：宿主注意，您的冲喜对象，本世界最大反派——温别晏，已出现在您面前！】 系统对温别晏的描述是“容貌极盛，但因久病而苍白阴郁，眉眼间凝着化不开的寒冰，看人时总带着审视与漠然，仿佛世间万物都不值得入眼”。 但文字终究苍白。 当池敛真正看见温别晏时，连他这个在无限游戏里见惯了各种美型NPC和玩家的人，都有一瞬间的恍惚。 那是种极具冲击力的美貌，几乎不属于人间。 温别晏靠在轮椅里，穿着一件宽松的深灰色羊绒衫，衬得皮肤白得近乎透明，能看到淡青色的血管。 黑发有些长，松散地垂在额前，遮住了部分眉眼，但露出来的部分已经足够惊艳，眉骨清晰，鼻梁高挺如峰，唇色很淡，像褪了色的花瓣。 最特别的是那双眼睛，瞳孔是一种极深的墨黑色，像是能把所有光线都吸进去，此刻正没什么情绪地望过来。 【统，他真好看。】 【狗血人生体验系统：宿主？宿主您清醒一点！您现在应该害怕！应该瑟瑟发抖！按照原著剧情，您第一次见到他时吓得差点摔倒！】 系统的话卡住了。 因为它检测到，自家宿主此刻的心率，正在稳步上升。 不是恐惧的那种飙升。 而是兴奋。 池敛的眼睛亮了起来，像是发现了什么稀世珍宝。 他轻轻挣开沈静仪的手，往前走了两步，停在距离轮椅三米远的地方，微微歪着头，目光毫不掩饰地落在温别晏脸上。 那眼神直白又热烈，带着纯粹到近乎天真的欣赏。 温别晏原本漠然的眼神顿了一下。 沈静仪有些担忧地看了看池敛，又看了看自己儿子，正想开口打圆场。 池敛忽然开口：“你真好看。” 温别晏：“……” 沈静仪：“……” 迟康永和姜曼容的表情已经不能用难看来形容了。 池敛像是完全没意识到自己说了什么惊世骇俗的话，又往前凑了半步，弯下腰，视线与轮椅上的温别晏齐平。 他笑起来，露出两颗小小的虎牙：“比他们说的，还要好看很多很多。” 晨光从落地窗斜射进来，在两人之间投下一道清晰的光带。 光尘浮动。 一边是苍白阴郁的病美人，周身散发着生人勿近的寒意。 一边是笑容灿烂的少年，仿佛带着整个早晨的清新。 画面有种诡异的和谐感。 温别晏深黑的瞳孔里，映出池敛那张笑得毫无阴霾的脸。 那笑容太亮，亮得几乎有些刺眼。 他放在薄毯下的手指轻轻动了一下。 然后，他极其缓慢地勾了勾唇角。 这是一个极淡极冷的微笑，却又莫名让看的人脊背发凉。 “是吗？” 温别晏开口，声音低沉微哑，像冰层下流动的暗河。 他的目光落在池敛纤细的脖颈上，停顿一秒，才移回他的眼睛。 “那还真是我的荣幸。”
第5章 包教包会 池敛笑嘻嘻接话：“能让你觉得荣幸，也是我的荣幸呀。毕竟长得这么好看的人，看着就让人心情好呢。” 他的视线从温别晏脸上滑下，落在他搭在薄毯上的手上。 这双手肤色苍白，指节分明，手指修长匀称，腕骨突出，能看见淡青色的血管脉络，有种脆弱又精致的美感。 “你的手也好好看，这么漂亮的手指，不弹钢琴多可惜呀，它们合该在琴键上起舞的。” 温别晏垂眸，视线落在自己那双苍白得近乎透明的手上，语气平淡无波：“我不会弹钢琴。” “不会弹钢琴吗？”池敛歪着头，几缕浅褐色的发丝滑过额角。 “没关系，我会呀。你要是想学，我可以教你，包教包会，童叟无欺。” 他笑起来时露出两颗小小的虎牙，那张苍白精致的脸上仿佛瞬间被点亮，带着少年人特有的鲜活与明媚。 晨光透过落地窗洒在他身上，给他纤细的身形镀上一层浅金色的光晕，连发梢都在微微发光。 因为弯腰凑近的动作，针织衫宽松的领口稍稍滑落，露出一截细瘦的锁骨和单薄的肩线，仿佛轻轻一碰就会碎掉。 这样近的距离，温别晏能清晰地看见他浅琥珀色瞳孔里自己的倒影，能看见他微微颤动的睫毛，甚至能闻到他身上像是阳光晒过青草的气息。 温别晏的眸色深了深，目光在那截脆弱的脖颈上停留一瞬，才缓缓抬眸，对上池敛弯弯的笑眼。 那边，迟康永和姜曼容听见池敛这番话，眉头跳了跳。 姜曼容下意识想开口制止这不知分寸的发言，却被迟康永悄悄按住了手。 迟康永看着池敛竟然能和那位阴郁难测的温家太子爷说上话，而且温别晏居然没有立刻冷脸赶人，心里反而松了口气。 能搭上话，总比被直接赶出去强。 他脸上堆着笑容，朝温叙礼那边靠了靠，语气讨好：“温总，您看这两个孩子，倒是能说上几句话。我们小敛虽然年纪小不懂事，但心地是纯善的，以后在温家，还要请您和夫人多担待。” 温叙礼微微颔首：“迟总客气了。既然进了温家的门，我们自然会照顾好。” 姜曼容连忙接话，语气殷切：“是啊是啊，小敛能嫁到温家，是他的福气。我们也盼着他能好好照顾温少，两人和睦相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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