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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烬灯:满身算计,却狼狈退场》作者:科二没过 简介: 谢无咎平生精于算计,步步为营,养江寒为棋,本是为窃骨救妹,只待时机成熟便收网离场。 他算尽利弊,算透人心,却没算到朝夕相处里,冰冷棋子竟成心头执念; 没算到机关算尽后,会甘愿为这少年燃尽自身,弃了筹谋,输了一切。 一手布下的局,终究困了自己;半生算尽的路,最后为他狼狈退场。
第1章 琉璃净骨,终于找到你了! 青岚宗,一个在东洲修仙界排不上号的小门派。门内弟子分三等:内门是宝,外门是草,杂役……连草都不如,是土。 江寒连杂役烧的煤灰都不如。 十七岁的少年,身形介于少年与青年之间,像一株在石缝里硬挤出来的青竹,瘦,但骨节分明。 他生得其实极好!眉眼是水墨画里精心勾勒出的那种——眉峰如剑,斜飞入鬓,眼尾却微微下垂,看人时总带着三分天然的冷倦与疏离。 鼻梁挺直,唇色偏淡,不说话时唇角自然抿着,像封着一整个冬天的雪。可惜,常年营养不良的苍白和额角新旧交叠的淤青,把这副好皮囊糟蹋得只剩“孤僻”和“晦气”两个词。一看好像霉运鬼到家里来了。 此刻,他正背着比他整个人还宽的木柴捆,走在后山那条连野狗都嫌偏僻的小径上。夕阳把他影子拉得老长,孤零零的。 “站住!” 三个穿着崭新外门弟子服的少年从岔路跳出来,呈人从众的形状形堵住去路。为首那个叫王虎,圆脸小眼,下巴抬得能接雨水。 江寒脚步没停,眼皮都没抬,径直往前走。 “聋了?”王虎伸脚就绊。 江寒早有预料,侧身一让,柴捆却因动作太大,“哗啦”散了一地。 “捡起来。”另一个少年抱着胳膊,笑嘻嘻道,“一根一根,捡干净。” 江寒沉默地蹲下,开始捡柴。手指擦过粗糙的地面,留下几道白痕。他脸上没什么表情,好像捡的不是自己的柴,而是别人的。 王虎觉得无趣,又觉得不能这么算了。他上前一步,厚底靴子“啪”地踩住一根最粗的柴火:“让你捡,没听见?” 江寒的手停在半空。 空气凝滞了一瞬。 就在王虎准备再踩一脚时,一个带着笑意的、懒洋洋的声音从旁边树后飘了出来: “几位小友,这夕阳无限好的,不去修炼,在这儿玩‘踩柴火’呢?” 三人齐刷刷转头。 只见一个穿着半旧青色道袍的青年,慢悠悠从树后踱步出来。 他约莫二十七八岁,身量高挑,肩宽腿长,往那儿一站,明明没摆架势,却莫名让人觉得“这地方归他管”。 相貌是极俊朗的那种,不是江寒那种水墨画似的冷清,而是工笔描摹出的精致——桃花眼,眼尾天然带点上翘的弧度,不笑时也像含情,鼻梁高挺,唇形饱满,嘴角噙着点似有若无的笑。最惹眼的是那皮肤,白得近乎通透,在夕阳余晖里泛着玉一样温润的光泽。 他手里还拈着片叶子,转来转去,浑身上下写满了“闲得慌”。 王虎一愣,没感觉到对方身上有多强的灵力波动,但看这气度、这长相,又不像普通人。他谨慎地抱拳:“这位前辈是……” “山野散人,谢明。”青年——谢无咎,随手把叶子一弹,叶子打着旋儿精准地落在王虎刚踩过的柴火上,“路过贵宝地,采点药。瞧见这儿挺热闹,过来看看。” 他说话时,目光扫过蹲在地上的江寒,在少年额角的淤青和苍白的脸色上停了半秒,随即又笑开,那笑容像春水化冻,暖得能漾出波纹来: “我说小友们,欺负人也得挑时候啊。这都快天黑了,人家还得回去劈柴烧火呢,耽误了杂役院的晚饭,管事怪罪下来,你们是能替他挨罚,还是能替他饿肚子?” 话里话外,没半点教训的意思,反而像在唠家常。 王虎被他说得有点懵,下意识反驳:“我们……我们没欺负他!就是跟他开个玩笑!” “哦,开玩笑。”谢无咎点点头,一脸“我懂”的表情,“踩人柴火玩,确实挺有趣的。要不这样,我也跟你们开个玩笑?” 他忽然抬手,指尖不知何时夹了一张皱巴巴的黄色符纸,对着王虎三人晃了晃: “我这儿有张‘引雷符’,虽然是残次品的,效果嘛我也不知道能不能炸……大概也许能让你们仨的头发竖起来三天,跟刺猬似的。要不要试试?说不定还可以解锁新皮肤呢。” 王虎三人脸色“唰”地变了。引雷符!就算是残次品的,也不是他们这些外门弟子能随便见识的!这散修什么来头? 再看谢无咎,依旧笑眯眯的,桃花眼里却没什么温度。 三人交换了个眼神,萎了。 “前辈说笑了……我们这就走,这就走!” 王虎干笑两声,带着同伴灰溜溜跑了,跑出老远还能听见他们压低声音的争执: “肯定是哪个世家出来游历的公子哥!” “放屁,公子哥能穿那么旧的衣服?” “你懂什么,那叫低调!” 谢无咎没理会他们,低头看向还蹲着的江寒。 江寒已经默默把柴火重新捆好,背了起来。他看向谢无咎,眼神像结了冰的湖面,警惕,疏离,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不耐烦? 大概是把谢无咎也当成了那种以施舍为乐、看热闹不嫌事大的“前辈”。就算帮了一次并不会对他有什么好处,反而之后处境可能更加艰难。 “多谢。”两个字,硬邦邦砸出来,然后转身就走。 第一步反应,完全在计划内。 谢无咎心想,嘴角笑意更深。 “哎,小友留步。”他叫住江寒,声音依旧温和,却带着点不容拒绝的意味。 江寒停住,没回头。 谢无咎踱步到他身侧,微微弯腰,凑近了些,压低声音: “你左肋下头,第三根骨头,是不是有点不得劲?隐隐作痛,吸气的时候尤其明显?” 江寒身体几不可察地僵了一下。 谢无咎直起身,从怀里(实则是储物袋)摸出个粗糙的白色小瓷瓶,递过去:“‘化瘀散’,我自己配的,不值钱。每天抹一次,三天就好。不然,过两天你修炼《青岚基础心法》,运转到那里,灵气一堵,轻则岔气,重则伤肺脉,那可就不是几瓶药能解决的了。” 他说得轻描淡写,却句句戳在要害。 江寒终于转过头,正眼看向谢无咎。夕阳的余晖落进他眼里,那冰层似乎裂开了一丝缝隙,露出底下深藏的惊疑和探究。 他今早确实被王虎的同伙用肘子顶了一下肋下,疼得他差点没喘上气,但他自认掩饰得很好,走路姿势都没变。 这人……怎么看出来的? “拿着吧。”谢无咎把瓷瓶又往前递了递,笑容坦荡,“相逢即是有缘。我瞧你根骨……嗯,挺特别的,就这么伤了可惜。” 江寒的视线在瓷瓶和谢无咎脸上来回扫了几遍,像只判断陷阱深浅的幼兽。 最终,他伸出手,飞快地接过瓷瓶,指尖刻意避开了谢无咎的手。 “……多谢。”声音比刚才软了一丝丝,几乎听不出来。 “不客气。”谢无咎摆摆手,潇洒地转身,背对着江寒挥了挥,“走了,小友。好好修炼,少惹麻烦——当然,麻烦惹上门,也别太客气。” 他的背影很快消失在渐浓的暮色里,哼着不成调的小曲,悠闲得像真是来散步的。 江寒握着微凉的瓷瓶,站在原地,看着那个方向,很久没动。晚风吹起他额前碎发,露出那双沉寂的眼睛里,一丝极淡的困惑。 *** 与此同时,已经走远的谢无咎,心里正噼里啪啦打着算盘: “成本:低阶幻形符一张(伪装路过),成本五块下品灵石。‘化瘀散’一瓶(普通货色),成本一块下品灵石。时间成本,约一刻钟。” “成功接触目标‘江寒’。感觉已经初步建立‘无害、神秘、略有能力且释放善意’的陌生人形象。我真厉害!观察到目标‘琉璃净骨’蒙尘状态稳定,无外力干扰痕迹。” 他舔了舔嘴唇,桃花眼里闪过一丝精光,混着一丝癫狂和绝对的冷静。 “琉璃净骨,终于找到你了!” 他摸了摸袖子里那枚冰凉坚硬的窃命阵盘碎片,感受着上面复杂幽暗的纹路。 狩猎的第一步,完美落下。 而猎物,甚至没意识到自己已经走进了猎人的视野。 夜色渐浓,青岚宗的灯火次第亮起。谁也不知道,一粒看似偶然投下的石子,将会在这潭死水里,激起怎样的惊涛骇浪。
第2章 亏本买卖 日子不紧不慢地往前淌,像青岚宗山脚下那条总也流不快的小溪。 谢无咎在溪风镇那间小破院里安顿下来,对外身份是“采药散修谢明”。 他隔三差五就去青岚宗山门外那处小集市摆摊,卖些常见的低阶药材和自制符箓——符箓画得歪歪扭扭,效果时灵时不灵,价格倒是便宜得让人不好意思还价。 这天傍晚,夕阳把云彩烧成橘红色。谢无咎正蹲在摊子后头,拿着一把小锉刀,慢悠悠地修整一块品相不佳的“宁神木”,嘴里哼着不成调的曲子。 余光里,一个熟悉的身影从山门方向走来。 江寒。 少年还是那身洗得发白的杂役服,背挺得笔直,手里拎着个小布袋。他走到宗门设的“任务交割处”,把布袋递过去。负责的弟子是个三角眼,接过布袋,随手扒拉两下,鼻子里哼出一声: “品相差,灵气流失严重。按七折算。” 江寒的拳头握紧了,指节泛白,但没说话。 三角眼刷刷记下贡献点,扔过来一块木牌。江寒接过,看了一眼上面的数字,嘴唇抿成一条直线。 他转身要走,那弟子又阴阳怪气地补了一句: “下个月要是还交这种货色,可就连七折都没了。” 江寒脚步顿了顿,没回头,继续往前走。 谢无咎把这一切收在眼里,手里的小锉刀停了停。 他看见江寒经过几个卖丹药的摊位时,目光在那标价“两块下品灵石”的宁心草上停留了一瞬,又很快移开,摸了摸自己干瘪的储物袋。 啧,穷得叮当响。 谢无咎心里嘀咕了一句。 眼看江寒就要走过自己的摊子,谢无咎忽然抬起头,脸上绽开一个恰到好处的、带着点惊喜的笑容: “哟,小友!又见面了。” 江寒停住脚步,看向谢无咎。他认出了这个前几天帮过自己、还赠了药的散修。少年眼神里的冰层似乎薄了一点点,但依旧带着惯有的警惕。他点了点头,算是打招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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