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引尘灰，三块中品灵石；辅药十七味，合计约五块中品灵石；炼制耗时六个时辰，灵力损耗约三成…… 成本总计，折合八块中品灵石，也就是八百下品灵石。 净骨催化进度提高，目标依赖性增强，为后续“深度催化”打下基础。 他舔了舔嘴唇，眼里闪过精打细算的光芒。 他揣好药瓶，溜溜达达去了后山——根据他这些天的观察，江寒每逢旬日午后，都会在那处僻静山谷里尝试冲击炼气四层的瓶颈，十次里有九次半会失败，然后把自己搞得脸色苍白、气息紊乱。 完美时机。 谢无咎心想，雪中送炭，效果最佳，机智如我。 果然，刚到谷口，就看见江寒盘坐在溪边大石上，周身灵气波动得像个快炸开的锅。少年眉头紧锁，额角渗出细密的汗珠，嘴唇抿得发白。 谢无咎慢悠悠走过去，在离他三丈远的地方停下，抱着胳膊，好整以暇地看戏。 看了约莫一盏茶功夫，江寒周身灵气猛地一滞，随即剧烈震荡起来——眼看就要失控反噬。 谢无咎这才“哎呀”一声，像是刚发现不对，一个箭步上前，手掌按在江寒后心，一股温和却不容抗拒的灵力涌进去，强行帮他把躁动的灵气捋顺、导回正轨。 “呼……”江寒长出一口气，身体晃了晃，差点从石头上栽下去。 谢无咎扶住他，入手一片冰凉汗湿。他皱了皱眉，控制住语气，带着恰到好处的责备和关切：“不要命了？炼气三层冲四层是道坎，哪有你这么硬来的？” 江寒缓过劲，抬头看他，眼神有些涣散，但努力聚焦：“谢……谢大哥。” “嗯。”谢无咎应了声，摸出那个青玉小瓶，递过去： “‘温灵散’，我新调的方子，对稳定经脉、辅助冲关有奇效。你拿回去，分三次，温水送服。下次冲关前服一次，能少受点罪。” 江寒看着那精致得与谢无咎平日作风完全不符的药瓶，没接，只是低声说：“……很贵吧。” “贵什么贵！”谢无咎眉毛一竖，把瓶子硬塞进他手里，“我自己采的药，自己炼的，成本就几块灵石！让你拿着就拿着，哪那么多废话？” 他顿了顿，看着江寒苍白汗湿的脸，语气不自觉地软了点：“修炼不是拼命。细水长流，懂不懂？” 江寒握着微凉的玉瓶，指尖收紧。他抬头，看着谢无咎——夕阳的光从谢无咎身后照过来，给他俊朗的轮廓镀了层毛茸茸的金边，那双总是带着戏谑笑意的桃花眼，此刻却盛着清晰的担忧和……一丝他看不懂的复杂情绪。 少年沉寂的眼底，像被投入石子的深潭，漾开一圈细微的涟漪。 他喉结动了动，声音很轻，却异常清晰： “谢大哥……你为什么，对我这么好？” 谢无咎心里“咯噔”一下。 来了。 他大脑飞速运转，预演过无数次的答案在舌尖翻滚——因为投缘？因为惜才？因为看你可怜？ 但看着江寒那双映着夕阳、清澈得几乎能照见人心的眼睛，那些精心编织的谎言，忽然就卡住了。 他移开视线，看向远处被染红的山峦，嘴角扯出一个惯常的、带着点玩世不恭的笑： “因为你有用啊。” 他转回头，直视江寒，语气轻松得像在讨论天气： “你的体质……挺特别的，对我以后的修炼，可能有点帮助。所以嘛，提前投资一下，不亏。” 这是实话。 但不是全部实话。 江寒沉默了。他握着玉瓶的手，指节微微泛白。夕阳的光落在他长而密的睫毛上，投下一小片阴影，遮住了眼底的情绪。 过了很久，他才低低“嗯”了一声。 “……我明白了。” 谢无咎心里那点莫名的滞涩感又冒了出来，像根细刺，扎得不深，但存在感鲜明。他想再说点什么，解释点什么，可张了张嘴，最终只是伸手，用力揉了揉江寒的头发——把少年本就有些凌乱的发丝揉得更乱。 “明白就好。”他声音有点干，“行了，天快黑了，赶紧回去。记得吃药。” 江寒点点头，从石头上下来，脚步还有些虚浮。他走了几步，又停住，回头看向谢无咎。 “谢大哥。” “嗯？” “……谢谢。” 说完，他转身，沿着溪边小路，慢慢走远了。夕阳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长，单薄，却挺直。 谢无咎站在原地，看着那个背影消失在暮色里，许久没动。 晚风吹过山谷，带着凉意。他忽然觉得手里空落落的，下意识摸了摸袖子里那枚冰凉的阵盘碎片。 计划很顺利。 他告诉自己，投资在稳步推进，信任在建立，催化已经开始……一切都在掌控之中。 可为什么，心里那台算盘，今晚打得格外烦躁？ 他低头，看着掌心——刚才揉江寒头发时，指尖似乎还残留着少年发丝微硬的触感，和一点……汗湿的凉意。 ……真他妈麻烦。 他低声骂了句，转身往回走。脚步比平时快了些，像是要甩掉什么不该有的情绪。 夜色渐浓。 青玉小瓶里的温灵散，即将开始它悄无声息的“催化”。 而猎人心里那杆秤，第一次，出现了连他自己都没意识到的、微不可察的倾斜。
第4章 该死的兔子！ 秋意渐浓，溪风镇外的枫叶红得像烧起来的火。谢无咎的小院里，却是一片“鸡飞狗跳”的景象——字面意义上的。 罪魁祸首是那只灰毛-死-胖-兔子！ 自从江寒把它送来，这畜生就在谢无咎的院子里过上了土皇帝的日子。谢无咎精心培育的“月光草”被啃秃了三盆，晾在竹架上的药材被扒拉得满地都是，最可气的是，这兔子还学会了开笼子——用鼻子顶开插销，大摇大摆地出来遛弯。 “你他娘的是兔子还是狐狸精变的？！” 谢无咎第无数次逮住正在啃他新买的“清心兰”的罪魁祸首，拎着耳朵提溜到眼前，咬牙切齿。 兔子蹬着后腿，红眼睛无辜地眨巴眨巴，还打了个饱嗝。 谢无咎：“……” 他气得想把这玩意儿炖了，可一想到江寒送兔子时那副“你看着办”的闷样，又下不去手。最后只能恶狠狠地戳着兔子脑门：“吃！再吃！等你主子来了，我让他看看你都干了什么好事！” 兔子扭了扭身子，表示听不懂。 谢无咎把它塞回加固了三遍的笼子里，锁死，然后蹲在地上，心疼地收拾残局。月光草的幼苗一片叶子都没剩下，清心兰也被啃得参差不齐。 “亏大了……这波真是血亏。”他一边捡叶子一边嘟囔，“月光草幼苗，市场价十块灵石一盆……清心兰，五块灵石一株……笼子加固材料，两块灵石……” 算着算着，他忽然停住，看着手里那片被啃了一半的叶子，愣了几秒。 等等，我为什么要养这玩意儿？ 就因为它主子是江寒？ ……谢无咎，你脑子被门夹了？ 他甩甩头，把乱七八糟的念头甩出去，继续收拾。可收拾到一半，又忍不住瞥了眼笼子里的兔子——那畜生正抱着根胡萝卜，啃得咔嚓作响，腮帮子鼓得像两个小球。 ……啧，养得还挺肥。 *** 江寒再来的时候，是个雨后的清晨。空气里带着泥土和草木的清新气味。 他手里拎着个小竹篮，篮子里装着几个还沾着水珠的、红彤彤的野果。这次品相好了不少，圆润饱满，看着就甜。 谢无咎刚练完一套拳，额角带着薄汗，正站在屋檐下擦手。看见江寒，他眉毛一挑：“哟，稀客啊。这次又带了什么‘好东西’来抵债？” 江寒把竹篮递过去，声音依旧闷，但比之前流畅了些：“后山南坡摘的，甜。” 谢无咎接过篮子，拿起一个果子，在袖子上随意擦了擦，咬了一口。 甜。 清甜的汁水在嘴里炸开，带着点山野特有的香气。 他眼睛亮了亮，又咬了一大口，含糊道：“嗯，这个还行，总算没白教你认路。” 江寒嘴角几不可察地往上弯了弯，像石子投入深潭漾起的、极淡的涟漪。他目光扫过院子，落在角落那个加固过的笼子上。 兔子正扒着笼子，眼巴巴地看着这边。 “它……”江寒顿了顿，“还好吗？” “好得很！”谢无咎没好气地翻了个白眼，“吃我的草，啃我的药，胖得都快走不动道了！你再晚来几天，它就能把我这院子拆了！” 他说得咬牙切齿，可江寒却看见，笼子边上的小碗里，还放着新鲜的胡萝卜和菜叶，水碗也是满的。 江寒没说话，走过去，蹲在笼子前。兔子看见他，兴奋地扒拉笼子，鼻子一抽一抽的。 谢无咎靠在门框上，看着少年蹲在那儿的背影。雨后的阳光透过云层，洒在江寒身上，给他单薄的肩背镀了层毛茸茸的金边。少年伸手，隔着笼子轻轻摸了摸兔子的头，动作笨拙，却异常温柔。 啧，还挺像那么回事。 谢无咎心想，对外人冷得跟冰块似的，对只兔子倒温柔。 他心里那点因为药材被啃而生的火气，莫名其妙就散了。 “行了，别摸它了，越摸越来劲。”谢无咎走过去，把手里啃了一半的果子塞给江寒，“尝尝，你自己摘的，味道不错。” 江寒接过果子，看着上面被咬过的牙印，愣了下。 “看什么看？嫌弃啊？”谢无咎挑眉，“我还没嫌弃你摘的果子酸呢！” 江寒摇摇头，低头，就着那个牙印旁边，小小地咬了一口。 甜味在舌尖蔓延。 他睫毛颤了颤，没说话，只是又咬了一口。 谢无咎看着他吃果子的样子，忽然觉得有点好笑。这小子，平时跟个闷葫芦似的，吃东西倒挺认真，腮帮子一鼓一鼓的，像只……像只仓鼠。 ……什么破比喻。 他暗骂自己一句，转身进屋，“等着，给你看个东西。” 片刻后，他拿着个木匣子出来，递给江寒：“喏，打开看看。” 江寒放下果子，接过匣子，打开。 里面是一套崭新的、靛青色的练功服，布料厚实柔软，袖口和衣襟处用银线绣着简单的云纹。旁边还放着两双厚底的布鞋，针脚细密。 “我看你那身杂役服都快洗透明了，鞋底也磨得快漏了。” 谢无咎语气随意，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正好前阵子帮镇上的裁缝解决了点小麻烦，他送的。我穿不了，放着也是浪费，你拿去穿吧。” 江寒的手指抚过练功服柔软的布料，指尖微微发颤。 他抬头看向谢无咎，嘴唇动了动，想说什么，却卡住了。 谢无咎被他看得有点不自在，摆摆手：“别这副表情，说了是别人送的，没花钱！你要实在过意不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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