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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走到师兄的房门前,抬手敲了敲。 没有人回答。 小托顿觉不好,伸手推开门。入目所及,师兄果然躺在床上,像是生病了,眉头紧皱,白皙的脸颊泛着病态的红晕,额角的薄汗在烛光下微微发亮,昭示着这具身体此时正在经历什么样的煎熬。 面对此番活色生香的美景,小托连忙上前两步:“师兄,你发烧了!快,我背你去药宗洗灵!” 他红着脸伸手想要把师兄扶起,却被摇头拒绝了。 师兄好像真的很难受的模样,勉强睁开眼,眼底竟是一片水光粼粼。小托被那一眼看得浑身发麻,差点没当场流出鼻血。 他勉强掐着手心缓了缓,以为时予是烧糊涂了,继续放柔声音: “师兄别怕,你这个情况不能等药宗的人上山了,得马上赶过去治疗。” 被褥之下,时予竟只披了一件未系绳的浴衣。 那层白纱被汗浸后,本就单薄的遮蔽彻底告罄。时透的布料紧紧贴在身上,将底下起伏的线条勾勒得纤毫毕现。 大片大片的绝妙风光就这样展露在小托眼底,白得近乎透明的皮肤在烛光下泛着温润的光泽,像是上好的羊脂玉被体温焐热了,透出一层薄薄的绯红。 然而这还是其次的。 小托的目光落在时予身上那零星斑驳的红痕上,呼吸骤然一滞。 他不是没看过从山下带进来的小册子,上面那些星星点点的痕迹,吻痕、齿印、揉捏过后留下的淤青——他都知道是怎么来的。和人亲吻过后,才能在皮肤上留下这样的印记。 尤其是手腕两侧已经有些泛青的指痕,深深陷进白皙的皮肉里,像是被人死死掐着碗骨,用力到指节都嵌了进去。 归云宗并没有宣扬禁欲,修行之人婚配生子,本是常事。 可这件事发生在他大师兄身上,就完全不同了。 时予修行无情道,从来片叶不沾身。面对各路仙门世子的殷勤追求,他从来只是淡淡地垂下眼,连一句多余的话都欠奉。 那清冷高洁的面孔、仙气飘飘的身段,完美符合了所有人对仙人的想象。 而仙人总归是食寒露、饮清冰,不染凡尘情的。因此,尽管同门之中对师兄的种种yy从来没有间断过,也到底没有人敢真的去碰师兄本人。 仙人是不该有欲念的。 更不该被欲念碾成这副模样。 可现在眼前的一切都明明白白地告诉小托:师兄不光是破了戒,还是被非常那个什么了的。 痕迹的主人下手狠戾,一点都没有怜香惜玉的意思。 小托的视线控制不住地往下滑了一寸。他甚至想到,如果现在去检查师兄受伤都地方,说不定还能够看到那里红一团的接口。 这个念头像一把火,从他尾椎骨一路烧上来,烧得他口干舌燥,整个人都在发烫。他努力往下压了压那股邪火,咽了口口水,试图保持冷静,将手重新伸向时予。 “师兄,你现在走不了路了,我抱你过去。” 然而就在这时,他看见了。 时予的左腿上,竟缠绕着一条三指粗的白蛇,方才被被褥的阴影遮住了,没有看分明。 那蛇身通体银白,鳞片在烛光下泛着冷冽的光泽,紧紧缠在时予光裸的大腿上,几乎要陷进皮肉里。蛇头埋在腿根深处,只露出一双冰蓝色的竖瞳。 小托和那双眼睛对视了一瞬。 仿佛被抽空了神智一般,他的瞳孔骤然涣散,身子猛地一耸。下一秒,便浑浑噩噩地失去了意识,直挺挺地倒在了地上。 时予抿了抿唇,微微掀起眼皮看着瘫倒在地上的同门,重新虚弱地闭上了眼睛。 他的呼吸又急又浅,胸口的起伏像是被什么无形的东西压着,每一下都艰难至极。那张清冷的脸此刻被病态的红晕覆盖,长眉蹙着,睫毛不停地颤抖,像两只被困在蛛网里的蝴蝶。 趴在腿上的白蛇慢吞吞地抬起蛇头。 它没有看到在地上的小托,蓝色的竖瞳只锁着时予。 蛇信探出,在空气中轻轻颤动,像是在品咂空气中那股甜腻得几乎化不开的气味。 然后它低下头,靠近了腿心,就着那里不断出来的丝绸之路,试图向其中探去。 时予的身体猛地绷紧了。 他想要反抗,把那条不知餍足的畜生挡在外面——可他的力气早就被抽干了。 从前那个一剑可斩山河的大师兄,此刻只能像一只被掐住后颈的幼猫,在梦里徒劳地挣扎。长眉紧紧皱起,喉间溢出细碎的、十分可怜的摇头,整个人抖得像风中的落叶。 但最后精神上还是变得软绵绵起来。 在某一瞬间,他的灵魂骤然弓起,然后又重重地落了回去。 紧绷的肌肉一寸寸松弛下来,像是有什么东西在他的灵魂之中流走了。他的睫毛颤了颤,眼角沁出一滴泪,顺着泛红的脸颊缓缓滑落。 牲畜…….大概就是这样吧? 烛火跳了一下,映得墙上诡异的影子也跟着晃了晃。白蛇缠着美人,那是一个蛇类吞噬猎物的标准缠绕,一路缠到腰际,越收越紧。时予的头无力地偏向一侧,银发散落在枕上,嘴唇微微张着,却发不出任何声音。只有眼角的泪,一滴接一滴地,无声地没入鬓发之中。 不知过了多久。 时予的神识在漫无边际的黑暗中沉沉浮浮,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按在水底,怎么都浮不上去。 四周没有光,没有声音,只有那股从骨头缝里渗出来的热,一点一点地把他往更深处拖。他挣扎着,拼命地往上浮—— 终于,在某一瞬间,他抓住了那一丝清醒。 眼睫剧烈地一颤,碧绿色的瞳孔在黑暗中骤然睁开。 他没有给自己任何缓冲的时间,手指已经捏出一道诀,灵力自指尖炸开,将那条死死缠在他大腿上、几乎要陷进皮肉里的白蛇震飞出去。 蛇身撞上墙面,发出一声闷响。 时予撑着床沿坐起来,一把抓过散落在床角的衣物裹住自己,另一只手已经握住了召来的本命剑。 剑身在烛火下泛着泠泠寒光,映出他绯红的面颊、凌乱的银发、以及那双几乎要喷出火来的眼睛。 “该死的畜生,”他的声音还带着方才沉睡时的沙哑,却硬生生撑出了几分凌厉,“你又对我做了什么?” 白蛇盘在墙角,蛇身缓缓舒展开,不紧不慢地抬起那颗三角脑袋。 冰蓝色的竖瞳倒映着时予持剑的身影,只是静静地看着他,像是在看一个闹脾气的孩子。 时予被那目光看得心头火起,剑尖又往前递了半寸:“说话!” 蛇没有开口。它只是慢吞吞地游了回来,在距离剑尖三尺的地方停下,将蛇身盘成一团,下巴搁在身体上,蓝眼睛一眨不眨地望着他。那姿态不像是在对峙,倒像是在等。 等什么? 时予不知道。他只觉得那股从骨头缝里渗出来的热又卷土重来了,顺着脊柱往上爬,烧得他后颈发烫。 他绷紧了下颌,将剑尖又往前送了送,几乎要抵上蛇的七寸——可他的手在抖。 不是因为害怕,是因为身体里的那股热度正在一点一点地抽走他的力气。他的呼吸越来越重,握剑的指节泛白,额角有汗珠滚落,顺着脸颊滑进衣领里。 他知道自己撑不了太久。 于是他没有再给这条畜生任何废话的机会,咬着牙,将剑往地上一插,借力站起来,踉跄着往门外走。 白蛇没有追上来。它只是安静地盘在那里,目送那道摇摇欲坠的白色身影消失在门后。 烛火跳了跳,映得墙上的蛇影也跟着晃了晃,像一个无声的叹息。 时间回到进入秘境的那天。 时予没想过,自己引以为傲的功力会让他和同门走散。那秘境的主人是一头上古凶兽,制造的空间地形异常辽阔崎岖,像是把无数座破碎的山峦胡乱拼凑在一起,到处都是断崖和深渊。 时予没有地图,在浓雾弥漫的山林中走了不到半个时辰,就彻底迷失了方向。 他试图用灵力感知同伴的方位,却发现空气中的灵力波动紊乱得像是被搅浑的水,什么信号都传不出去。 他只能凭着直觉往前走,穿过一片又一片诡异的密林,绕过一座又一座荒芜的山丘。脚下的路越来越窄,天色越来越暗,不知从什么时候起,他周围的空气里开始弥漫着一股奇异的甜香。 是某种更浓稠的、像是熟透了的水果被剖开后散发出的那种甜腻。 时予皱了皱眉,下意识地屏住呼吸,但已经来不及了。那股甜香从鼻腔渗入,顺着咽喉一路向下,像一把烧红的铁钎,让他的灵魂都为之一颤。 他的脚步骤然一软,膝盖几乎要跪下去。他咬着牙撑住旁边的树干,指甲抠进粗糙的树皮里,试图用疼痛让自己保持清醒。 可那股热意像是长了脚,从他的小腹开始往外蔓延,顺着脊椎一路爬上后颈,又顺着往下淌,把整具躯壳烧成了一团浆糊。他的四肢开始发软,视线开始模糊,就连指尖凝聚的灵力都在不受控制地溃散。 他不知道自己是怎么走进那个洞穴的。只记得脚下是湿滑的碎石,头顶是低矮的岩壁,空气里那股甜腻的气味越来越浓,浓到他几乎无法呼吸。 未经人事的出门。骤然被下了这么猛的药,根本无力招架。 时予蜷缩在冰冷的地面上,银发散落了一身,整个人像是被泡在温水里,说不上是冷还是热,只觉得有什么东西在他体内苏醒过来了,正在一点一点地拆解他的骨骼、碾碎他的理智。 他咬着自己的手背,齿尖陷进皮肉里,尝到了腥甜的血味。可那点疼痛就像是往燃烧的柴堆上泼了一瓢水,不但没有浇灭火势,反而溅起更高的火苗。 就在这时,他隐约看见不远处有什么东西在移动——巨大而蜿蜒的白色身影,正无声无息地朝他游来。 要...做什么? 时予想要拔剑,可手指根本握不紧剑柄。想要呵斥,可喉咙里溢出的声音细碎又无力,像是一只被踩住尾巴的幼猫在发出最后的呜咽。 之后发生的刻骨铭心的过程,时予实在不堪回忆。 这条秘境生出的音邪玩意,几乎是把他当成了一件可以吃也可以用的猎物,肉质鲜嫩,汁水丰配,可以毫不留情地揉搓把玩。 若不是看时予抽泣得实在可怜、单薄到几乎要被蛇身绞断,恐怕那白蛇连它生出的其二孽障都想要让时予承下。 最后抽身时,还往他的褪根处咬了一口,鲜血顺着白皙的皮肤蜿蜒而下,滴落在灰白的岩石上,触目惊心。 白蛇在和他一度春宵后便消失得无影无踪。时予身上的情毒也解了,人也跌跌撞撞地找回了同伴。 他以为一切都结束了——那只不过是一次意外的、肮脏的、不堪回首的遭遇,是一条淫蛇对他设下的陷阱。他中了毒,被玷污,但毒解了,也就该翻篇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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