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图晋忍俊不禁,吃了两口宝贝弟弟送来了的水果,终于说了图渊在海岛的情况,“他在岛上拼得很,天天晚上加班……随行的人都跑得差不多了……” 图南:“你再给他招几个人。” 他想了想,又道:“要厉害一点的。” 图晋忍不住笑,去戳他的脸,“好啊,哥哥也天天加班,你都不心疼哥哥,跑去心疼他……” 图南不给他戳,灵活地后退一步,很严肃地说:“都疼,都疼。” 也不知道去哪学会的端水。 晚上,图南同图渊打电话,听到图渊对他很失落地说:“图总跟我说,你让他多招几个人来岛上……” 图南刚想说不用谢,就听到图渊闷声问他是不是觉得他能力不够。 图南:“?” 又来了。 图南脑袋有些疼。 果不其然,图渊犟得很,同他说:“你不要叫他们来,我能行的。” 那语气,同当初跟小周争到底谁给他穿衣服更好一模一样。 图南只好说:“我知道你行,只是你手底下的人不是都走了吗?” 原本被流放到海岛接手项目已经让人觉得前途无望,一看领头的竟然是个二十出头的青年,半点经验都没有,那些人隔天就收拾东西跑了。 图渊:“一群饭桶,跑了就跑了。” 图渊:“我跟他们不一样。” 他想说自己能力更强,完全不需要图南为他操心,结果手机屏幕不知道怎么闪了两下,语音通话挂断了。 再打过来显示的是视频通话。 图渊愣了,手忙脚乱地接通。 图南误触挂断了通话,再拨过去显示的是视频通话,他看不见,直到图渊同他说他瘦了,才意识到自己打开了视频通话。 图南摸了摸自己的脸,稍稍歪歪头,“瘦了吗?” 图渊目不转睛地听着屏幕里漂亮的脸,低声说:“瘦了。” 他看到图南捧着手机,将手机举高,严谨地纠正他,“没有瘦,应该是角度问题。” 小瞎子举着手机,转了转,找个角度,询问他:“这样呢?” 图渊截图,“还是很瘦。” 图南索性把手机倒扣在床上,“好了,换个话题。” 图渊好不容易见到他,哪里舍得面对黑漆漆的屏幕,“刚才有个角度挺好,再试试看?” 图南很聪明,并不上当。 图渊有点遗憾,不过今晚能截图已经算是意外之喜,他应该学会满足。“那现在说睡前故事?上次说的是会唱歌的贝壳……” 图南打了个哈欠,准备假装听睡前故事,哄气运之子睡觉。 没办法,谁叫它家的气运之子睡觉前爱讲故事,不讲故事跟浑身刺挠睡不着一样。 对于睡前故事,身为系统的图南有点听不懂。系统一向注重逻辑,经常搞不懂为什么贝壳会唱歌,遇到危险的公主会莫名其妙地唱起歌。 不过他并不会提出异议,假装听着听着就睡着了。 图渊讲了个长长的睡前故事,听到电话那头呼吸声渐渐放轻,学着图晋给图南晚安吻的模样,心满意足地亲了亲听筒,低低地说了一声晚安,才神情柔和地挂断电话。 他提着灯,从海岸边走回临时搭建的简陋宿舍,说是宿舍,其实不过是个铁皮房,海风一吹,关不紧的门咣当作响。 海岛信号不太好,图渊每晚都得走上一段长长的路,去到信号稳定的地方打电话,这已经成了他的固定行程。 推开临时搭建的宿舍铁皮门,图渊脸色微微一沉。 宿舍一片狼藉,行李箱被翻得乱七八糟,桌面上的文件资料摊开,床上也被翻得一塌糊涂,衣物被随意地丢在地上。 门窗有被撬过的痕迹,来人应该是惯犯。 图渊大步走上前,翻开抽屉,抽屉里的零钱被洗劫干净,最上层的抽屉上了锁,也被撬开,钱夹不翼而飞。 图渊站在原地,用力地咬着下颚的软肉,慢慢平复了心情,才去报了警。 海岛上小偷小摸的事情时常发生,警察处理态度散漫。直到某日,手脚不干净的几个年轻人被打断了腿,一瘸一拐地趴在垃圾堆里找钱夹。 找了好久,几个人才在汤汤水水的垃圾堆里找到那只钱夹,对着面前的青年痛哭涕流。 青年半蹲在地上,仔细地清洗着钱夹,低着头,反复擦拭着钱夹里的一寸照片。 海岛上的人将这一幕看在眼里,平日里都绕着铁皮宿舍走,唯有几个上了年纪的老人为此叫好。 后来,拄着拐杖的老人遇到从海边打完电话的青年,同他搭话,笑眯眯地问他是不是也是刚新婚不久。 “前段时间你们的那什么郭工,就是刚结婚不久……诶哟,小郭人好,帮我提了一路的大米,可惜后面走了……” “小伙子,出门在外,重要东西记得放身上,钱夹里的照片是妻子的照片吧?” 老人上了年纪,说起话来停不住。 图渊下意识皱起眉,“什么结婚?” 老人笑呵呵,说他一到晚上就去海边打电话,若不是新婚燕尔,就是跟女朋友在热恋期。 图渊眉头皱得更深了,很不善,冷冷道:“胡说什么,我跟我家少爷打电话。” 老头一愣。 图渊:“钱夹里的照片也是我家少爷。” 他心想什么狗屁新婚燕尔,他明明跟他家少爷打电话,少拿那种关系来侮辱他对他家少爷的感情。 那种脆弱的、不稳定的关系,也配拿来比喻他跟他家少爷? 图渊冷冷的傲然扬长而去,连背影都充斥着不屑。 结果当晚,图渊就做了个梦。 大不敬的梦。 大不敬到了什么地步?图渊敢说,倘若有人当着他的面对图南这样,他恨不得要将那人当场撕碎。 但在梦里,对图南做了那种大不敬的事是他自己。 凌晨,图渊猛然起身,胸膛剧烈起伏,额头上满是汗,眼神有些发愣。 好一会,他才梦游般地掀开被子,低头看了眼自己的裤子。 凌晨三点。 图南在睡梦中被一通电话吵醒。 他迷迷糊糊爬起来,听到手机播报来电人是图渊。 图南怕图渊在海岛上出什么事,不假思索接通了电话。 电话那头,图渊语无伦次地对他说自己想回去。 图南:“?” 他一下就惊醒了,“回哪里?” 图渊用力地抓着头发,喃喃地同他说自己犯了天大的错,不能再在海岛待着了。 这地方有鬼,不能待。 图南松了口气。 还好还好,听图渊说话颠三倒四的,也不像是神志清醒的样子,哄几句就好了。 图南问他犯了什么错。 图渊忽然就噤声了,呼吸变得急促起来,好久才喃喃地说对不起他。 图南声音软软地安慰,说不用道歉,人都会犯错,犯错是人之常情。
第10章 图南问图渊犯了什么错,谁知图渊死活都不说,翻来覆去语无伦次地说想回来。 颠三倒四说了半天都没说出个所以然。 图南哪能让他回来,软声哄了好长时间。他问他:“是不是最近太累了?还是岛上的环境不好?” 图渊闷声喃喃:“不累,环境也不差,跟当年在拳场比起来,已经算很好了。” 更何况为图南办事吃的苦,那能叫苦吗? 图南长长地叹了口气,柔声道:“是不是想我了?” 图渊突然噤了声,吭吭哧哧不说话了。 图南在脑海里抓来本书,翻了几页,也不管是人类行为指南还是宠物驯养指南,反正这两种书对图渊都有用,图渊来者不拒。他照着上面的话哄了半天,终于将图渊哄好。 最后,图渊声音恍惚地问他那句人之常情是不是真的。 图南:“真的,谁没犯过错呢?” 安抚好突然半夜抽风的气运之子,挂断电话后,图南坐在床头,长吁了一口气,觉得自己既是气运之子的朋友又是气运之子的上司、心理辅导老师。 他莫名想到人类的一个笑话——这里可呆不下那么多人。 图南觉得这个笑话有点冷,但是对于系统来说刚刚好,只可惜没有办法说给其他人听。 凌晨三点半,安抚完气运之子的图南继续睡觉,睡前还发了个条信息给图晋,叮嘱图晋最近看好图渊,别让图渊跟上学时一样跑回来——毕竟图渊的前科满满,这样的事没少干。 海岛的图渊睁着眼到天亮,整晚没睡好,一连颓废了好几天。 前段时间图家所有人都说他失宠了——图南忽然对他冷淡下来,还逼他去海岛,那段时间就连图渊自己也觉得是自己失宠了,跑去问图晋,图晋说是他管图南管得太紧了。 图南长大了,是时候该放点手,给图南一点自由了。 图渊听了这些话,觉得图晋在胡说八道——图晋管图南得比他还严呢,好意思说他。 可图南的冷淡不似作假,图渊只得怏怏作罢,承认了图晋的话有几分道理,又听图南的话去海岛。虽说后面图南对他从前一样了,但图渊总归心里还是失落的。 可后面图渊又觉得图南这是在磨炼他,是为了他好,所以才将他赶去海岛。他想通之后,立即变得热血沸腾踌躇满志,无比的骄傲,认为天底下图南只会为了他的前程考虑,是真心实意地为他好,是真正地宠爱他。 对于那些说他失宠的传闻,图渊简直是嗤之以鼻、不屑一顾、充耳不闻。 可如今,他却仗着图南对他的纵容,生出了不该有的念头,光是有那样的念头,在图渊眼里都是犯下了弥天大错。 图渊颓废地窝在临时搭建的集装箱宿舍,心灰意冷,一连好几日都不出门,只恨不得来一波惊天巨浪将他连人带集装箱冲走,好去到天堂同上帝忏悔自己的罪过。 他咬牙切齿地质问自己,怎么能生出那样的心思—— 毫不夸张地说,图南在他心里是绝对圣洁美好的存在,不容许任何人、任何事物玷污,哪怕这个人是自己。 他恨不得掐死自己。 可咬牙切齿质问自己到一半,图渊又生出近乎愤慨的激烈反驳,觉得图南那样好,任由谁被图南这样对待,都会生出不该有的心思,是人之常情。 如同恶龙守着璀璨的金银珠宝,垂涎是不可避免的。 人人都对圣洁美好的东西趋之若鹜,更何况是被人从拳场捡回来堪称可怜虫的他。 图渊被两种想法逼得快要发疯,头痛欲裂,极少生病的他竟生了场病。 他一边觉得自己病得好,这场病最好烧得自己痛不欲生,在鬼门关走一趟才能减轻自己的负罪感;一边又忍不住去借着病情去讨图南的一点关心,同图南怏怏地卖惨、撒娇,好叫图南多说几句好听的话,救他于水火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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