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药盒冰冰凉凉的,柳莲雾攥得指节发白。 “谢、谢谢。” “谢什么。”幸村笑了,弯腰凑近他,两人的距离突然很近,能闻到他身上的薄荷沐浴露味,“难道不该谢谢我给你指了条明路?”他冲柳莲雾眨了眨眼,声音压得很低,“正选的位置,想不想要?” 柳莲雾的心脏“咚”地跳了一下,刚想点头,就被柳莲二拽着后领拉开了。 “幸村,”柳莲二的声音冷得像冰,“别教坏他。” “我在教他上进。”幸村直起身,笑意没散,目光却往柳莲二攥着柳莲雾后领的手上扫了扫,“柳,你抓得太紧了,小不点要喘不过气了。” 柳莲二的手指顿了顿,慢慢松开,却还是把柳莲雾护在身后:“我们不需要你的药膏,也不需要你的‘明路’。” 幸村挑了挑眉,没再争辩,只是冲柳莲雾扬了扬下巴:“药膏记得涂,明天我检查。”说完转身就走,走到门口又回头,“对了,明天早上六点,球场见——想进正选,就别迟到。” 门被带上,医务室里静得能听见窗外的蝉鸣。 柳莲雾手里的药盒像块烙铁,烫得他手心发疼。他抬头看柳莲二,哥哥的侧脸绷得紧紧的,下颌线抿成一条直线。 “哥……” “不准去。”柳莲二打断他,语气没有商量的余地,“六点是社团规定的训练时间吗?他是故意给你开小灶,让别人说闲话。” “我不怕别人说!”柳莲雾把药盒往书包里塞,拉链拉得“咔啦”响,“我就是要去!我要让他看看,我能行!” 柳莲二看着他涨红的脸,突然没了声音。过了好一会儿,才叹了口气,伸手揉了揉他的头发:“想去就去。”他从口袋里掏出个东西,塞到柳莲雾手里——是包新的创可贴,包装上印着小熊图案,“别再摔了。” 柳莲雾愣住了,捏着创可贴,眼眶有点热。 “但要是他敢欺负你,”柳莲二的声音又硬了起来,“立刻告诉我。” “嗯!”柳莲雾用力点头,把创可贴和药盒一起放进书包,心里像揣了颗糖,甜滋滋的。 走出医务室时,阳光正好落在他脚边的光斑上。他回头看了眼紧闭的门,好像还能听到幸村刚才的声音——“六点,别迟到”。 书包侧袋里的药盒硌着腰,像个藏不住的约定。柳莲雾摸了摸口袋里的小熊创可贴,忽然觉得,明天的太阳,一定会比今天更暖。
第4章 第4章 晨露还挂在网球场的网线上,柳莲雾踩在草皮上的脚步声轻得像猫,运动鞋底沾了层湿泥,每走一步都带起细碎的草屑。他把书包往看台角落一塞,拉链没拉严,那盒白色药膏在晨光里闪了下——昨晚偷涂时,药膏蹭在睡衣上,洗了半天才搓掉印子。 “早啊,小不点。” 幸村的声音裹着晨雾飘过来,柳莲雾吓得手一抖,刚拿起的球拍差点砸到脚。他转过身,见对方穿着立海大的运动服,领口松着两颗扣子,手里的文件夹在指尖转了个圈,带起一阵风。 “幸、幸村学长。”柳莲雾挺直背,手指在球拍柄上绕着防滑带,“我想先练五十组折返跑。” “折返跑?”幸村走过来,文件夹“啪”地拍在掌心,“柳给你的计划表?”他低头瞥了眼柳莲雾的膝盖,纱布边缘有点卷,“药膏没白涂,红肿消了些。” 柳莲雾的耳朵腾地烧起来,像被晨阳烤过的铁皮:“用、用了……谢谢学长。” “谢我?”幸村笑着翻开文件夹,哗啦啦的纸张声惊飞了草里的麻雀,“该谢柳才对,他凌晨三点还在给你整理数据。”文件夹递过来时,柳莲雾指尖碰到幸村的指腹,凉得像沾了露水。 第一页是柳莲二的字迹,工整得像打印体:“7:00 折返跑×50组”“8:30 正手击球练习”……在“反手失误率37%”那行旁边,有行更潦草的字,笔锋带着点漫不经心:“手腕外旋晚0.5秒,建议贴墙练反弹球”。 柳莲雾的心跳漏了一拍——昨天对打的时候,他反手确实总打飞,幸村居然连这个都记着。 “学长怎么会……” “柳把你的训练录像发我了。”幸村靠在网柱上,晨光顺着他的发梢往下淌,“他说你倔,不撞南墙不回头,让我‘稍微’点拨一下。”他特意把“稍微”两个字咬得很轻,眼里却闪着促狭的光。 柳莲雾攥紧文件夹,纸页边缘被捏出褶皱:“我才不倔……” “哦?”幸村直起身,把球拍往地上一戳,“那敢不敢跟我对打?赢一个球,今天的折返跑就免了。” 柳莲雾抬头,撞进对方含笑的眼睛里。晨雾在他睫毛上凝成小水珠,像撒了把碎钻。他忽然想起昨晚柳莲二在他书包里塞的薄荷糖——哥哥总说,幸村的话要打三折听,可此刻他手里的文件夹还留着对方的温度,像颗捂不热的糖,偏又甜得让人发慌。 “打就打!”柳莲雾拽紧球拍,走到场对面时,后颈的碎发都在发烫。 第一球他发得很凶,带着股不服气的劲儿,没想到幸村根本没接,任由球落在界内。 “角度不错,”对方笑着扬了扬下巴,“就是急了点,像只炸毛的猫。” 柳莲雾的脸更烫了。第二球他压着性子调整角度,手腕刻意放慢半拍,幸村侧身回球时,他居然跟上了节奏,反手一抽,球擦着网飞过去,在对方场地弹起时还带着旋。 “砰!”球落在界内的瞬间,柳莲雾自己都愣住了,握着球拍的手微微发颤。 幸村挑了挑眉,拍了两下手:“有点意思。”他捡起球抛过来,“再来。” 晨雾被阳光蒸成水汽,柳莲雾渐渐忘了紧张。汗水顺着下颌线往下滴,砸在球拍上晕开一小片湿痕,他眼里只剩下飞旋的网球,幸村的身影在光晕里忽明忽暗,却总能在他快要接不住的时候,轻轻把球送回他能碰到的位置。 “莲雾!” 柳莲二的声音像块冰砸进热汤里,柳莲雾手一抖,球直接飞出了界。他回头,见哥哥站在看台边,笔记本捏得发白,镜片反射着冷光。 “哥……” 幸村擦着汗走过来,经过柳莲雾身边时,用球拍柄轻轻碰了下他的胳膊:“刚才那个反手,比录像里稳多了。”热气拂过耳畔,柳莲雾的耳朵红得能滴出血。 他几乎是逃到柳莲二身边的,后背还能感觉到幸村的目光。哥哥把一瓶冰水塞进他手里,瓶身的冷气激得他一哆嗦。 “以后不准单独跟他练。”柳莲二的声音压在齿缝里,翻开的笔记本上,“幸村精市”的名字被圈了个红圈,旁边用铅笔写着“注意距离”。 集合哨声突然响起,柳莲雾站进队伍里,偷偷往后瞥了眼。幸村正和真田说着什么,忽然转头,隔着人群冲他弯了弯眼。 手里的冰水瓶“咚”地撞在膝盖上,柳莲雾赶紧转回头,心脏像被晨露浸过,又凉又烫。他低头看着鞋尖的湿泥,忽然觉得,哥哥画的那个红圈,好像圈不住什么了。
第5章 第5章 午休铃声刚落,柳莲雾就抱着球拍往器材室冲,裤兜里的硬币硌得大腿发疼——那是他攒了三天的零花钱,打算换根新线。昨天和幸村对打时,拍线磨出了细痕,刚才训练时更是松得能塞进手指,再打下去怕是要断在场上。 器材室的门虚掩着,剪刀剪线的“咔哒”声顺着门缝钻出来。柳莲雾推开门,手里的硬币“哗啦”响了一声——幸村正坐在长椅上,手里捏着的,正是他的球拍。 “幸、幸村学长?”柳莲雾的脚像粘在了地上,看着对方手里的旧线被剪成一截截,心里发懵。 幸村抬头,指尖还缠着半截白色的线,笑了笑:“再晚来一步,这线就得崩在你手里了。”他指了指脚边的线轴,“新线,试试?” 柳莲雾这才发现,自己的球拍框已经空了,旧线乱糟糟地堆在地上,像团被揉皱的棉线。他赶紧跑过去,想把球拍抢回来:“我自己换就行,不用麻烦……” “都穿到一半了。”幸村把他的手按住,掌心的温度透过球拍传来,“柳没教你怎么穿线?” “教、教过的!”柳莲雾的脸腾地红了——其实是他总学不会,每次穿线都像打架,最后还得柳莲二重新拆了返工。 幸村没戳穿,低头继续穿线。阳光从铁窗斜切进来,在他睫毛上投下小扇子似的阴影。他穿线时手指很稳,线穿过拍框的孔洞时,手腕会轻轻往里旋一下,动作熟得不像个常年指挥训练的部长。 柳莲雾蹲在旁边,盯着他的手看。指甲修剪得干干净净,指腹泛着点用力后的白,穿线时偶尔会用虎牙咬断线头,嘴角绷着的样子,和平常笑眯眯的模样完全不同。他忽然想起昨天对打时,幸村握着球拍的样子,虎口处有层薄茧,却稳得让人安心。 “看呆了?”幸村忽然抬眼,线轴在指尖转了个圈,阳光晃得柳莲雾眯起眼。 “没、没有!”柳莲雾猛地低头,盯着自己的鞋尖,耳朵却烫得像被晒过的铁皮。硬币在裤兜里滚来滚去,叮当作响,像在替他的心跳打节拍。 器材室里静得能听见窗外的蝉鸣,只有线穿过拍框的“嗖嗖”声。柳莲雾抠着鞋带结,忽然听见幸村慢悠悠地说:“你哥好像不太待见我。” 他的手指顿了顿:“不是的!我哥他……他就是担心我练不好……”话没说完就卡壳了,连自己都觉得这理由站不住脚。 幸村笑了笑,把穿好的球拍递过来:“试试。” 柳莲雾接过来,握在手里掂了掂。线的张力刚刚好,比社团仓库里的硬线软些,挥拍时风声都顺了不少。他忍不住又挥了两下,眼里的光藏不住了。 “谢、谢谢学长。” “谢我?”幸村站起身,拍了拍裤子上的线屑,“那就下次对打时,别再被我扣杀得站不稳。”他往门口走,经过柳莲雾身边时,忽然伸手,指尖在他发顶碰了一下,“这线是我托人带的,比社团的耐打。” 柳莲雾的头发被碰得有点乱,心里却像揣了颗糖,甜丝丝的。直到幸村的脚步声消失在走廊,他才反应过来——自己光顾着高兴,连钱都忘了给。 他捏着裤兜里的硬币,正想追出去,器材室的门又被推开了。柳莲二站在门口,手里拎着两个奶油面包,塑料袋“簌簌”响。 “哥。”柳莲雾赶紧站直,把球拍往身后藏了藏。 柳莲二的目光直接越过他,落在长椅上的球拍上,眉头几不可察地皱了一下:“线换了?” “嗯!幸村学长帮我换的,这线可好用了……”柳莲雾话没说完,就见柳莲二走过来,拿起球拍翻来覆去地看。 哥哥的手指在拍线上按了按,又捻了捻线头,脸色一点点沉下去,像被乌云遮住的太阳。
福书网:www.fushutxt.cc免费全本完结小说在线阅读!记得收藏并分享哦!
50 首页 上一页 1 2 3 4 5 6 下一页 尾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