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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球,柳莲雾发得更用力。这次幸村接了,球带着强烈的旋转飞回来,角度刁钻得像要钉进死角。柳莲二反应极快,侧身回击,漂亮的直线球擦着边线落地,直接得分。 “30-0。” 仁王吹了声口哨:“柳果然厉害啊,这预判绝了。” 幸村笑了笑,没说话,目光却若有似无地落在柳莲雾身上,像羽毛轻轻扫过。 接下来的比赛,打得异常胶着。柳莲二的数据预判精准得可怕,几乎每次都能提前看穿幸村的球路,像张密不透风的网。柳莲雾跟在后面跑,拼尽全力去接那些漏网之球,汗水顺着脖颈往下淌,浸湿了运动服的领口,黏糊糊地贴在皮肤上。 他刻意避开和幸村的任何眼神接触。对方的球飞过来时,他只盯着那抹绿色,不看人的脸;换边时,他低着头快步走过,肩膀差点撞到幸村,也只是含糊地说了声“抱歉”,就匆匆躲开,像只受惊的兔子。 “小不点今天怎么了?”仁王擦着汗,冲幸村挤眼睛,“你欺负他了?” 幸村没回答,只是看着柳莲雾的背影。那孩子正低头听柳莲二说话,头埋得很低,露出一截后颈,被汗水浸得发亮,像块温热的玉。 “莲雾,注意反手。”柳莲二的声音传过来,带着点不易察觉的紧绷,像根拉满的弦。 柳莲雾点点头,抬手擦了把汗,手背蹭到发烫的脸颊。 下一球,幸村突然改变了球路,一记轻巧的短球,直奔柳莲雾那边的网前。所有人都以为他接不到,柳莲雾自己也愣了一下,但身体已经先一步扑了过去——他够到了球,手腕下意识地一翻,球擦着网飞了过去,落在幸村那边的界内,溅起一点草屑。 “好球!”丸井在场边喊了一声,手里的零食差点掉地上。 柳莲雾趴在地上,胸口剧烈起伏,手心的伤口被磨破了,血珠渗出来,染红了身下的草皮,像朵小小的花。 “莲雾!”柳莲二立刻跑过来,语气里带着他从未听过的慌。 他还没来得及爬起来,就看到一双白色的运动鞋停在面前。幸村蹲下身,伸出手,眼里带着点担心:“没事吧?” 柳莲雾的心跳漏了一拍,下意识地想伸手,却被柳莲二一把拉住。 “不用你假好心。”柳莲二的声音冷得像冰,他扶起柳莲雾,身体挡在两人中间,像道竖起的墙,“我们继续。” 幸村伸在半空的手顿了顿,慢慢收了回来,脸上的笑意淡了点,眼里像蒙了层雾:“好。” 接下来的比赛,气氛变得很奇怪。柳莲二的防守密不透风,带着股拼命的架势,像在和谁赌气;幸村的进攻却好像收敛了些,不再像之前那样咄咄逼人,球路温柔得不像他的风格;仁王在旁边看得莫名其妙,好几次想搞点小动作,都被幸村用眼神制止了。 柳莲雾打得越来越累,不光是身体上的,心里更累。他能感觉到哥哥的紧绷,像根随时会断的弦;能感觉到幸村的退让,像片被风推着的云;还能感觉到周围部员们投来的好奇目光,像细小的针,扎得他浑身不自在。 最后一球,幸村的扣杀明明可以直接得分,却在落地前轻轻一挑,球慢悠悠地落在柳莲雾面前,像在等他伸手。 柳莲雾看着那个球,没去接。他知道,幸村又让着他了。 “比赛结束,柳组获胜。”裁判宣布。 柳莲二松了口气似的,脸色却没好看多少。他拉着柳莲雾的胳膊,转身就走:“去处理伤口。” 柳莲雾被拽着往前走,脚步有点踉跄。经过幸村身边时,他听到对方用很低的声音说,像叹息似的:“为什么躲着我?” 柳莲雾的脚步顿了顿,指甲深深掐进掌心。他没回头,只是用力挣开柳莲二的手,自己快步往前跑,像在逃。 医务室里,柳莲二正用碘伏给他擦手心的伤口,棉签碰到破皮处时,力道比上次重了点。 “疼吗?”他问,语气听不出情绪。 “不疼。”柳莲雾咬着牙,视线却飘向窗外。幸村和仁王正往社团大楼走,两人并排走着,距离不远不近,像隔着层看不见的东西。 “以后,离他远点。”柳莲二放下棉签,用纱布把他的手缠起来,一圈又一圈,缠得很紧,“我已经跟真田说过了,训练时尽量不安排你们一组。” 柳莲雾猛地抬头,眼里的震惊藏不住:“哥!你怎么能这样?” “我是为了你好。”柳莲二的语气很坚定,像块砸不碎的石头,“他不是你能应付的人。” “我不需要你替我做决定!”柳莲雾的声音有点急,眼眶泛红,“我只是好好打球,想进正选,这有错吗?” “这和进正选没关系!”柳莲二也提高了声音,镜片后的眼睛亮得吓人,“他看你的眼神不对!你看不出来吗?” 柳莲雾愣住了。 看他的眼神……不对? 他想起幸村在球场上的笑,像揉碎的阳光;想起他帮自己换线时的专注,睫毛在眼下投出小扇子;想起那张没署名的纸条,字迹清秀得像首诗……心脏像被什么东西撞了一下,有点麻,又有点慌,像有只小鹿在乱撞。 “我……”他张了张嘴,却不知道该说什么。 柳莲二看着他的样子,眼神软了点,叹了口气:“莲雾,你还小,很多事情不懂。哥不会害你。”他拍了拍柳莲雾的肩膀,力道很轻,“等你再长大点,就明白了。” 柳莲雾低下头,看着缠满纱布的手。白色的纱布上,隐隐透出点红色的血迹,像朵藏在棉花里的花。 他不知道自己懂不懂,只知道心里空落落的,像被晨雾填满了,看不清方向。 走出医务室时,他看到幸村站在走廊尽头,背对着他,肩膀微微垂着,好像在等谁。阳光从窗户照进来,在他脚边投下长长的影子,看起来有点孤单。 柳莲雾攥紧了缠纱布的手,转身往另一个方向走。走廊很长,他的脚步声很轻,像怕惊动了什么。 他没看到,幸村转过身,看着他的背影,眼神暗了暗,慢慢握紧了拳头,指节泛白。
第10章 第10章 藏在抽屉里的秘密 浴室的水汽渐渐散去,柳莲雾对着镜子发呆。手心的药膏已经吸收,留下一层薄薄的凉意,伤口的刺痛感轻了很多。他摸了摸那片皮肤,指尖传来的温度,像带着某种说不清的暖意。 回到房间,他拉开书桌最下面的抽屉,把白色药盒塞进去,上面压上那本厚重的《网球术语词典》。词典边角已经被翻得发卷,是刚入部时柳莲二送他的,此刻却像块沉甸甸的石头,压得他心里发紧。 “咔哒”一声合上抽屉,他靠在椅背上,盯着天花板。月光从窗帘缝隙钻进来,在地板上投出细长的光带,像道没关严的门。 抽屉里的药盒像个活物,明明隔着厚厚的木头和纸张,他却总觉得能听到它的动静——是药膏管碰撞盒壁的轻响?还是那张纸条被风吹动的沙沙声? 他想起更衣室里的混乱。部员们打闹的声音、脱衣服的窸窣声、幸村和真田说话的低笑声……那么嘈杂,对方是怎么神不知鬼不觉把东西塞进他球包侧袋的?是趁他低头解鞋带时?还是在柳莲二帮他拉拉链的空档? 指尖无意识地敲着桌面,节奏乱得像他的心跳。 “在干什么?”柳莲二的声音突然从门口传来,吓了他一跳。 柳莲雾猛地转身,看见哥哥站在门口,手里拿着杯牛奶,眉头微蹙:“还不睡?明天要晨练。” “马上就睡。”他赶紧关掉台灯,屏幕的光灭了,房间里只剩下月光,“哥,你也早点休息。” 柳莲二走进来,把牛奶放在桌上,目光扫过书桌抽屉的位置,停顿了两秒:“药膏涂了吗?” “啊?涂、涂了。”柳莲雾的心跳瞬间提到嗓子眼,下意识地往抽屉方向挪了挪身体,“用的是队里发的那种,挺管用的。” “嗯。”柳莲二没再多问,转身时又说了句,“别熬夜看比赛录像了,手腕还没好利索。” “知道了。” 门被轻轻带上,柳莲雾却僵在椅子上,后背沁出一层冷汗。哥哥刚才的眼神,分明是在看抽屉。他是不是发现了?是不是早就知道了? 他躺到床上,却怎么也睡不着。手心的凉意和心里的慌意反复交织,像在打一场无声的拉锯战。 不知过了多久,他悄悄爬起来,拉开抽屉,借着月光摸出那张纸条。字迹在暗处看不真切,他却能清晰地想起每个笔画的弧度——和幸村在训练计划表上签名的笔迹,一模一样。 指尖划过“记得涂药”四个字,突然觉得眼眶有点热。 他把纸条叠成小小的方块,塞进枕头底下,又把药盒放回抽屉深处。 黑暗中,柳莲雾睁着眼睛,听着窗外的风声。他知道,从收下这盒药开始,有些东西就不一样了。像投入湖面的石子,哪怕暂时沉下去,涟漪也会一圈圈荡开,停不下来。 而那道被月光照亮的地板,像道界限,一边是哥哥筑起的高墙,一边是幸村递来的、带着药膏清香的手。他站在中间,进退两难。
第11章 第11章 走廊里的目光 晨跑的队伍踏过操场的塑胶跑道,柳莲雾的视线总像被无形的线牵着,一次次往网球场飘。露水在网绳上凝成细小的珍珠,风过时轻轻摇晃,折射出碎光,那里空无一人,却比喧闹的人群更让他心神不宁。 手心的纱布被汗液浸得有些潮,结痂的伤口在里面隐隐发痒,是昨晚偷偷涂的药膏在起作用。他下意识地捏了捏拳头,纱布下的触感糙糙的,像他此刻乱糟糟的心绪。 “看什么?”柳莲二的声音从旁边传来,呼吸平稳得像节拍器,跑步的节奏分毫不差。 柳莲雾猛地回神,目光慌忙落回前方同学的脚后跟,声音有点发虚:“没什么,看跑道。” 柳莲二没再说话,只是脚下稍快半步,不动声色地往他内侧靠了靠。肩膀不经意间碰到一起,带着体温的力道,恰好挡住了他看向网球场的视线。那道无形的屏障,比任何警告都来得直接。 早餐时间的食堂闹哄哄的,金属餐盘碰撞的声音此起彼伏。柳莲雾刚拿起一个梅子饭团,眼角的余光就瞥见了那个熟悉的身影——幸村端着餐盘走进来,立海大的制服穿在他身上,领口系得一丝不苟,发梢的湿气还没干透,像是刚结束晨练。 心跳骤然失序,像被球拍打偏的网球,咚咚乱撞。柳莲雾赶紧低下头,假装专心对付手里的鸡蛋,蛋壳被捏得“咯吱”响,细小的碎片落在桌上,像他此刻慌乱的心情。 “小不点,这里!”丸井的大嗓门穿透嘈杂,手里挥舞的香肠晃得人眼晕。 柳莲雾缩了缩脖子,往柳莲二身边靠得更近了些,几乎要贴到哥哥胳膊上。他不敢应声,怕一开口声音就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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