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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只雄虫的目光隔空对视,耳畔的微风突然有些冷。 枝桠狰狞的大树在头顶挡下阳光的温度。 佩思·克莱因说:“就像这棵树一样,表面的树干越粗壮,枝桠越旺盛,扎向地底的黑暗就越深。” 讽刺的是,历史纪元里的[神子]和[王]为了延续虫族的文明,为了保护雄虫不受原始虫和雌虫的伤害,都在燃烧自己的生命。 可这一纪元的虫帝呢? 虫帝阿特拉斯才是残害雄虫的真正幕后真凶。 [不要伤害雄虫]。 这个铭刻在血脉和基因里的枷锁,唯独束缚不了雄虫自己。 甚至他自己的手上也沾染着雄虫的鲜血。 佩思·克莱因看着自己白皙干净的手,缓缓捏紧成拳。 “该知道的历史我都知道了,你说的时机到底是什么时候?”他看向诺顿亲王,两只异瞳皆如锐利的刀子。 他们都知道,佩思问的是虫帝阿特拉斯的死期。 这只罪孽深重的虫帝,根本不配为虫帝,早就该死了。 “杀死一只虫容易,可难的是推翻一种政权,推翻一种政权必须用另一种政权替代,我的棋盘快要收尾了......” 诺顿亲王的神情格外镇定,缓缓道:“别着急。” 诺顿亲王突然仰天叹了一口气,故意道:“哎呀,如果能有克莱因家族和多罗罗家族的支持,想必那一天一定不远了吧——” 佩思·克莱因和身旁的炎奥·多罗罗对视了一眼。 后者温柔地笑着道:“我听雄主的。” 佩思沉默了几秒,这一次什么话都没有说,只是向诺顿亲王伸出右手。 当两只手握在一起的时候——合作达成。 诺顿亲王笑得像只狐狸,用只有自己能听到的声音说: “终于轮到我的故事了。” --- 作者有话说:别着急,明天还有一章番外......或许是很多? 第219章 【他是私奔疯虫】 自从那天虫神母树和诺顿亲王确立盟约后, 佩思·克莱因发现炎奥·多罗罗开始不对劲了。 对方开始躲着自己了。 晚上找借口不和自己睡觉,白天坐在同一张餐桌上吃饭也隔着好几张椅子,更是不再时不时地粘着自己。 发生什么了? 爱情这么快就变质了吗? 这就是二十年之痒吗? 呵, 雌虫......得到了就不珍惜。 他决定要和多罗罗好好谈一谈,日子不是这么过的, 雌君天天躲着自己,让他这个雄主还要不要面子了! 最差不过就是离婚吗? 佩思·克莱因决定, 今天就是最后通牒, 要是多罗罗再敢躲着自己,那就——离婚! 这日子过不下去了! 好吧......他不认为多罗罗不爱自己了,但对方绝对有事情瞒着自己。 他的真实想法是用[离婚]威胁多罗罗,这一招百试百灵,就像当年他说[解除婚约]一样。 不管多罗罗瞒着自己什么,百分百会屈服于自己的淫威...... 不对,爱的警告! 看着外面的天色渐浓, 佩思·克莱因翻转光脑,给多罗罗打了一个视频通讯。 三秒后, ‘毕——’。 对方拒绝了您的视频通讯。 佩思·克莱因深呼吸一口气, 告诉自己:“淡定,淡定……生气不优雅。” 看来是他最近脾气太好了,多罗罗都敢挂自己的通讯! 一秒后……去他妈的淡定!佩思·克莱因瞬间捏紧手里的光脑,指骨凸起。 不等他再次拨打通讯, 屏幕上快速回了一个电话通讯——只能听到声音、看不到脸的那种联系方式。 “喂......雄主?”通讯对面的声音有些不稳, 微微喘息着,像是在跑步。 他沉默了几秒,嘴角勾起,甚至温声道:“多罗罗, 你在哪儿?怎么这么晚了还不回家啊,我给你煲了汤。” 佩思·克莱因对如此耐心隐忍的自己鼓掌,自己好像一个贤妻良母啊。 屏幕那边瞬间没了声音,甚至倒吸了一口冷气。 众所周知,佩思·克莱因根本不会做饭,更别提煲汤这种高难度和需要耐心的料理。 “煲......汤?”多罗罗迟疑着问。 佩思·克莱因笑意温柔道:“是呀,胡萝卜蔬菜汤......我放了辣椒、胡椒、糖、黄油、酱油......反正需要的佐料我都放了,一定很好喝。” 你是想毒死我吗......多罗罗是不会这么问的。 相反,屏幕对面的语气很雀跃,多罗罗快速道:“真的?我现在正从议院里出来呢,大概还有半小时就到家,不过我可以闯几个红灯,十分钟就能到!” 众所周知,军雌生理强大,是投喂不死的。 “雄主,等我!” “等你哦~” 佩思·克莱因干净利落地挂断了电话,勾起唇角,夜晚苍白的月色投到侧脸,显得格外阴冷。 他狞笑一声,活脱脱是鬼片里的凄艳美鬼。 他掐着秒表坐在昏暗的餐桌前,十分钟左右过去,听到庭院外传来飞行器的落地声,然后是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佩思·克莱因面无表情的脸一变,扬起一抹格外灿烂的笑容迎到门口。 门口,一位身着议院红色金辉正装的多罗罗被堵在那里,进也不是,退也不是。 佩思·克莱因笑着说道:“回来啦,上班辛苦了,这些天议院很忙吧,你才从军部专职到议院,慢慢熟悉就好,不用为了诺顿亲王的谋划,这么劳心劳力,有些事情也急不得......” 他叹了一口气:“你瞧你都瘦了,还有黑眼圈了。” 修长好看的手缓缓抚摸上军雌的侧脸,指尖轻轻点了点对方眼下的青黑。 佩思·克莱因格外疼惜地叹了一口气,情真意切的样子连自己都信了。 炎奥·多罗罗:“......” 雄主,你别演了,咱俩一起长大,你嘴巴一张说什么屁话我都猜得出来。 多罗罗是不会这么说的,他只是微微侧头蹭了蹭雄虫的手心,像一只收敛爪牙的金毛犬。 他认真道:“雄主,我不辛苦的,只要是你想实现的目标,我都会帮助你实现。” 就在炎奥·多罗罗准备拉起雄虫的手,落下一吻的时候,佩思·克莱因冷哼一声,转身挥了挥手。 “行了,少说肉麻话了,过来喝药......喝汤吧。”佩思·克莱因朝餐桌走去。 炎奥·多罗罗的手落在半空,沉默了几秒,老老实实跟在雄虫身后。 像一只萎靡的修狗。 两只虫面对面坐在白玉雕花的餐桌旁,中央放着一大口烤瓷锅,锅里是冒着泡泡的浓汤,能看到里面有许多五颜六色的水果和蔬菜,确实看起来很丰盛。 如果无视汤水漆黑、冒着不祥泡泡的样子。 放在童话书里,这是一锅男巫煮出来的诅咒汤药,放在恐怖故事里,这大概是一锅毒药...... 如果放在爱情故事里,这是爱的证明。 什么是[爱]? 以前的佩思·克莱因无数次思考过这个问题。 如果让现在的炎奥·多罗罗来回答——恐怕就是喝下这锅雄主亲手煮出来、目前毒素不详的汤。 什么是[爱]? 为了一只虫去死的觉悟——而这只虫从一开始就是佩思·克莱因。 佩思·克莱因用手背搭着下巴,好整以暇看着对面沉默的雌虫,就两个字儿:“喝吧。” 这两个字就像冲锋的号角。 对面多罗罗连一秒的迟疑都没有,端起这口大锅,咕嘟咕嘟就干了下去,恐怕连是何滋味都没品尝出来。 ‘哐当’一声,他放下这口瓷锅,大口喘了一口气。 甚至朝佩思·克莱因笑了笑,一脸满足,半点勉强的表情都没露出来。 佩思·克莱因吸了一口凉气,震惊一秒钟,再次意识到多罗罗对自己是真爱啊。 这只死恋爱脑。 但他没表露出来,只冷哼一声:“喝得这么快,你尝出是什么滋味了吗?” “幸福的味道。”炎奥·多罗罗一本正经道。 佩思·克莱因嘴角抽搐,“行啊,是我小瞧你了。” 看着雌虫欲言又止的表情,尤其是这种犹豫扭捏的神情和炎奥·多罗罗凶戾的五官格外不配。 好在佩思·克莱因现在心情不错。 大概是因为自己的厨艺有虫欣赏,尤其是那汤可是他熬了好几个小时的成果。 佩思·克莱因指尖轻点桌面,发出嘟嘟的声音,他表情稍缓道:“你什么时候这般扭扭捏捏了,有什么话就说。” “雄主......”炎奥·多罗罗说:“你下次还会给我熬汤吗?” “你还喝上瘾了。”佩思·克莱因胸口气闷,偏偏对上那双希冀的眸,又发不出气来。 炎奥·多罗罗沉默几吸,似乎在斟酌字句。 他抬起眸,专注看向对面的佩思·克莱因,缓缓道:“如果你是真的喜欢熬汤,很享受做饭的过程,然后恰好做出的饭是给我的,我会更高兴。” “我喜欢你为我熬汤,甚至喜欢你为我做的任何事情或者东西,但我就是不想你勉强自己。” 金色的眸闪烁着星光,专注地盯着对面的雄虫。 佩思·克莱因缓缓呼出一口气,所有的情绪和原本准备的诛心之话都说不出来了。 半晌,他无奈地叹了一口气,像是全身的气力都散去了。 “雄主?”炎奥·多罗罗目露好奇。 “累了,我睡觉去了。”他从餐桌旁离去,最后说道:“我做了饭,这锅你就自己洗吧。” 深夜,佩思·克莱因躺在床上,双手枕着脑袋,想着多罗罗说的那些话,最后连什么时候睡着的都不知道。 “蠢。” 那只雌虫从小就是这样,好像......从来没考虑过自己。 半夜,佩思·克莱因莫名其妙醒来,扭头一看,身侧还是空的,他探手触摸被褥,床单是凉的。 这说明炎奥·多罗罗根本没回来睡觉。 佩思·克莱因眉头微蹙,那只虫子这些天到底在搞什么!? 总不会半夜不睡觉去偷虫吧......佩思·克莱因冷哼一声。 他掀开被子,穿着睡衣,赤脚走出房间,在庄园的房间里一间一间看过去。 黑暗里,一片寂静无声,突然他脚步一顿。 角落里的一处房间传来隐忍的喘息,像是痛呼,又像是压抑的闷哼...... 这声音他就是闭着眼睛都能听出来。 因为佩思·克莱因在床上听过无数遍......难道? 他加快脚步,站在半掩的门口,指尖轻触门框,缓缓推开门,用精神力探测了一下房间。 多罗罗虫蜷缩在角落里,外套凌乱地丢在身旁,脊背紧绷,额角透着汗水,神情难耐又隐忍,牙关打颤,克制地喘息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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