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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他做这一切的时候，男人就站在边上看着，既不出声打扰，也没有一点要阻止的意思。 带有神明纯净力量的湖水迅速融进器皿，这是神明留给信徒们的最后退路，只可惜他们根本不懂使用。 咔嚓，器皿碎裂开，露出下方的物品。 拨开碎屑，下面是一把陈旧的钥匙，和装着它的器皿比起来，这把钥匙看起来着实有些太过陈旧。 小神子将那枚钥匙握紧，他抬起脸，那双浅琥珀色的漂亮眼睛望向站在不远处的人，“我不喜欢你多管闲事。” 对方没有说话，而是抬手按住了自己的面具边缘，稍一用力，这张已经没什么掩饰效果的道具就被除去，露出一张不似人类的俊美面容。 眉眼深邃，轮廓分明，白发银眸，那双无机质的眼睛只有在看向眼前人时才会带上一丝情绪波动。 对于小神子的问责男人显得并不那么在意，他更在意另一个问题，“您是什么时候认出我的。” 把玩着手中的钥匙，小神子看向他，“那场梦魇的最后。” 提及这场蓄意谋划的“意外”，男人的脸上没有丝毫被戳穿的尴尬，他望着他的神明，眼底有狂热闪过，“真高兴您能醒来。” 避开他过分灼热的视线，小神子看向高悬于天幕的月亮，“时间快到了，布兰诺斯，退下吧，这场游戏还没结束不是吗？” 没有人可以看清高台之上究竟发生了什么，隔得太远，他们只能依稀看到小神子的身影，以及站在他身侧的黑衣男人。 时间正在流逝，所有人的精神高度紧绷，段知月和季行舟他们的目标难得一致，他们愿意听姜栩的话，但不代表会容许他处于危险之中，就算真的触犯规则，哪怕毁掉这个副本世界，他们也会带他离开。 月亮一点一点挪到天幕正中央，怪异的灼烫从颈侧传来，段知月伸手捂住那块皮肉，这股热度是从皮肤下烧起，仿佛灼烧进了他的灵魂深处。 同样的反应在楚疏凌他们身上一起出现，不知何时，楚疏凌和许峤外露的皮肤上也生出几片细小的黑鳞。 这不是一种坏结果，你们正在经历蜕变。 很突然的，这样的声音出现他们心底，潜意识里的直觉在此刻告诉他们不要反抗，请顺从改变，你们的主人需要你们。 刺啦，直播间的信号陡然不好起来，在所有玩家毫无防备的情况下，直播陡然被掐断，这场专属游戏注定只能由被选定的几个人进行观赏。
第552章 他们的故事(终章) 如水的月光落在高台上，小神子仰起脸，在所有人的注视下开始了今天的祈神。 他跪坐在高台之上，雪白的衣摆如莲花般散开，小神子闭上眼睛，双手合十，晚风拂起他鬓边的长发，一切美好如幻梦。 名为布兰诺斯的非人类站在一旁，安静地注视着祭台上的小神子。 浑身的血液都在奔流涌动，他脚下的黑影再次开始了扭曲，似有活物随时都要从中冲出一般。 实在是过了太久了，无尽的等待中快要消磨完他们所有的精力，但是好在一切都是值得的，布兰诺斯深深凝视着不远处的少年，这是他的神明，他的一切，追逐祂是他存在的唯一意义。 台下的人群开始出现骚动，他们低声议论着这场仪式的最后结果会是如何，会给王国带来多少财富资源，所有人在意的都只是自己的利益，全然没有想过这场仪式他们的神子，他们的神明会是什么下场。 或者说，他们知道，只不过在既得利益跟前，他们自动过滤掉了这部分信息罢了。 布兰诺斯居高临下地看着这群无情且虚伪的生物，越发在心底为神明感到不值。 看啊，您都庇护了些什么东西。 无知且愚昧的生物，怎么配得到您的注意! 月光倾洒下来，姜栩垂落的眼睫颤了颤，睁开眼睛的瞬间，一抹灿金跃入他的眼底。 他站起身，在所有人诧异的目光中取出了那样道具。 姜栩握着匕首，抬头望了眼天上的月亮，一直微抿着唇角在此刻松开。 晶石打磨成的刀刃同样锋利，只需轻轻用力就能轻易划开皮肉，当匕首贯穿心脏的那一刻，周遭的一切轰然崩塌，就像许多年前一样。 堕落的信徒诱骗了神明，在所谓的大典上袭击了祂，从外域异神手中得到的武器就那样刺入了神明的心脏。 神明会疼，也会死亡，祂们的生命并非永恒。 愚蠢的生物们还不清楚自己究竟都做了什么，他们兴奋地想要讨要报酬，没想到等到的却是恶灵入侵，整片大地被摧毁，没有神明的庇佑，所有的生灵都化作了这些外来入侵者的养料。 他们哭喊着来到曾经的神殿，企图唤回神明，只可惜，人总要为他的错误行为买单。 但他们不知道，神明已经陷入沉睡，神殿中剩下的只有失去主人的恶犬。 没有主人的束缚，被松开链子的恶犬龇起尖牙，用自己的爪子狠狠撕碎了残存的背叛者。 在死亡到来前的那一刻，背叛者们惊恐地大声喊着它们是怪物，是的，它们本来就是怪物。 褪去所有拟态，来自深渊的小怪物们展露出自己的原貌。 它们按住企图逃跑的“信徒”，用自己的爪子一点一点撕开了他们的胸膛，在他们还活着时剖出了他们的心脏。 血液浸染了神殿的地面，听着他们绝望的哭求，怪物们却并并没有感到多少快意。 躺在水晶棺中的神明睡着了，怪物们看着他胸口的伤痕，离神明最近的那只黑色怪物直接哭了出来。 它的身体开始融化，然后彻底化作了一团扭曲缠绕的黑色粘液。 如果神明不在了，那么它们的一切努力和伪装都将没有任何意义。 万幸的是，以那些外域异神的力量并不能真的杀死它们的神明，它们的神明只是暂时性地陷入了休眠，只要花上一点时间，神明大人肯定会醒过来。 但是很快的，它们就发现了问题，留在这里的只是一具躯壳，里面的灵魂已经消失无踪。 于是，以神明最宠爱的几只怪物为首，它们在世界的各处角落里开始游荡，寻找神明散落的灵魂。 不知道过去了多久，它们终于找到了它们的神明，只是，神明似乎已经遗忘了所有。 那是世界尽头的一处山谷，白发金眸的幽灵少年独自坐在笼了白雾的湖泊边，不断逸散的神力让他的身体已经近乎透明，仿佛随时都要消失。 当那双熟悉的金眸看过来的时候，怪物们很难去形容当时的感受。 “你们……认识我吗？” 少年歪了歪头，漂亮却有些木然的眼睛里露出一丝疑惑。 它们带走了少年，为了温养少年的灵魂，它们为少年编造了一场只属于他的梦。 但一切并不是那样顺利，也不知道究竟过去了多少岁月，当“姜家小少爷”发现部分梦境真相的那一刻，它们就意识到了自己的错误。 它们的神明并不是笼中囚鸟，一直单方面地让他待在这样的乌托邦世界里并不是什么好选择。 于是，化身为人类少年的神明就这样“误入”了一场游戏，拿着特殊角色卡游走于各个副本中，每通关一个副本，通过道具以及剧情刺激，少年的灵魂都会更加强大，直到他想起所有的一切。 占有欲十足的怪物们私下达成了协议，但总有些会打破规矩的家伙，比如出现在姜家的“医生”，以及其他的一些恶劣家伙。 怪物的爱扭曲而浓烈，爱和欲从来都分不开，它们渴望靠近少年，更渴望能彻底占有他。 没有谁会愿意与其他人共享自己的爱人，名为塞斯维尔的黑色小怪物一向最得神明的喜爱，被排挤也是理所应当。 其他怪物很不服气，于是它们定了赌局，看神明最先认出的会是谁。 只是它们没有想到，塞斯维尔这个疯子居然胆子大到敢将自己的灵魂生生切碎，它们发现时已经来不及阻止。 无数个日夜里，塞斯维尔化作各色各样的形态陪伴于少年的身边，即便他根本没有意识到。 它不在乎赌局，它在乎的只有它的神明。 这场梦终于到了尾声，重演了部分当年的故事后，世界开始迅速崩塌，脚下的高台碎裂开来，血顺着晶石匕首不断渗出，但是很神奇的，姜栩并没有感觉到疼痛。 脚下猛地一空，小神子如同一只断翼的白鸟，迅速从空中坠入。 失重感袭来，他闭上眼睛，等待着最后时刻的降临，但是比这更早一步到来的是另一个意想不到的存在。 迷蒙间，小神子的腰被人揽住，如同打捞起一轮明月，来者小心翼翼地将他护入怀中。 熟悉的气息萦绕于身周，姜栩茫然地睁开眼睛，入目便是那个人清俊的侧颜，以及紧蹙的眉尖。 仔细避开他胸前的伤，一片混乱中，来者抱紧了姜栩。 “系统……宁生？” 姜栩的眼睫轻颤着，不敢置信地叫出了他的名字。 “嗯，是我。” 系统墨玉般的眼瞳里带上柔和，没有感情的冰冷数据在此刻染上了人气。 “别怕。” 他将怀中人抱的更紧，轻声安慰着他不要害怕。 明明很清楚结果，却还是不受控制地选择了这样做。 系统只知道他的宿主受了伤，他需要他。 “我没有害怕。” 姜栩眼尾泛红，将自己的脸埋入了眼前人怀中。 目的已经达成，这个副本已经没了用处，它们将以更加盛大热烈的方式迎接神明的回归。 但是，当匕首刺进心脏的那一刻，姜栩真的不怕吗？ “要和我走吗？” 在意识陷入泥淖中前，姜栩的手被握住，系统的声音里带了紧张，以及一丝不可表露的期待。 几乎完全是下意识的，姜栩点了头，哪怕知道这样的行为也许有些太过任性。 姜栩得承认，他就是胆小，至少说现在是这样，无论过去的记忆，还是怪物的爱…… 黑暗开始开始向他们围拢，在被吞没之前，系统抱紧了怀中人，莹润的白光亮起，光芒散去后，原地已经空无一物。 这是一场谋划已久的叛逃，谁能想到，一个由主脑布兰诺斯制造的，用于监管玩家的机械生命体居然敢生出这样的心思。 只有系统还记得少年最初的愿望，记得他想要离开的决心。 他是神明，但也是姜栩。 “我们要去哪里？” 被撕开的时空缝隙里，昏昏欲睡的少年这样问他的系统先生，在离开那里的一瞬间，他胸口处的伤痕便瞬间消失，只是精神上依旧有些疲惫。 黑发黑眼的俊朗青年为少年挡去周围的星辰碎屑，“你想去哪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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