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姬长空走过去蹲下来,温和地说:“我帮你弄出来,会有一点疼,忍一下。” 小杂役泪眼汪汪地看着他,点了点头。姬长空握住他的小手,用灵力护住伤口周围,然后轻轻一拔。 木刺应声而出,治疗能量在同一瞬间涌入,伤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愈合。小杂役瞪大了眼睛,看看自己的手掌,又看看他,嘴唇哆嗦着说了声“谢谢师兄”,然后飞快地跑掉了。 “叮。治疗普通目标一名,获得治疗点:15点。” 十五点。连塞牙缝都不够,但姬长空没有泄气。他知道这不是系统的核心收入来源,真正的收入在林无涯那里。 他现在来药庐,一方面是为了攒经验升级治疗术,另一方面是为了锻炼自己的治疗技巧。系统给的治疗术是天赋,但怎么用、用在什么地方、怎么用得最有效率,这些都需要他自己摸索。 一整个上午,他都在药庐帮忙。帮一个练功岔气的弟子疏导经脉,得了20点;帮一个摔伤膝盖的杂役处理伤口,得了12点;帮一个旧伤复发的师兄缓解疼痛,得了30点。 零零碎碎加起来不到一百点,加上昨晚剩下的2000点和那只兔子的2点,一共2097点。收益微不足道,但他发现了一个规律——治疗消耗越大的伤,单位时间获得的治疗点越多。 小伤小病消耗低、收益也低,但时间成本差不多。与其治十个擦破皮的小伤,不如专心治一个需要耗费大量治疗能量的重伤。 这个发现让他对林无涯的“价值”有了更清醒的认知。林无涯的伤势之复杂、治疗难度之高,在整个冰雪宫恐怕都找不出第二个。 系统之所以给他五倍收益,不仅仅是因为他气运高,更是因为他能提供的治疗点基数本身就比普通人高得多。天命级气运五倍加成,普通人治一次能给十几二十点就不错了。 就在他收拾东西准备离开的时候,系统的天眼忽然震颤了一下。 他猛地抬头,看向药庐门外。 一个少年从风雪中走来。 十七八岁的年纪,身量颀长,一袭白衣胜雪,乌黑的长发只用一根玉簪松松挽着,几缕碎发落在额前,被风吹起又落下。 剑眉星目,鼻梁高挺,薄唇微抿,周身上下透着一种浑然天成的冷冽气度。他的五官并不柔和,每一处线条都像是最好的工匠一笔一笔雕刻出来的,精致到了极点,却又干净到了极点,找不出半分人间的烟火气。 他是那种好看的、让人看一眼就忘不掉的人,像是冰雪宫后山千年不化的冰峰上开出的第一朵雪莲,冷到了骨子里,也美到了骨子里。 不只是姬长空,药庐里所有人的目光都被吸引了过去。几个女弟子看得眼睛都直了,连正在骂人的黄药师都住了嘴,眯着眼打量了来人几眼,嘟囔了一句什么,又低头继续干活。 天眼的提示在姬长空意识中炸开。 “叮。检测到大气运者——身份不明。气运等级:天命级。当前状态:旧伤未愈,体内存在多处暗伤,灵力运转有阻滞。” 又一个天命级。姬长空的心脏猛地跳了一下。那个少年的气运光晕是淡金色的,比林无涯的炽烈金光要淡一些,但同样是天命级的层次。 在整个冰雪宫外门,拥有这种气运的人,一只手都数得过来。 那个少年径直走向黄药师,声音清冷如玉磬:“黄师叔,我需要几味药。” 黄药师头也没抬:“什么药?” 少年报了几个药名,姬长空一句也没听懂。但他注意到少年的左手始终微微蜷着,像是握着什么东西。 天眼的洞察力下意识地深入探查,他看到了少年体内的情况——经脉有多处陈旧性的裂伤,丹田周围缠绕着一股若有若无的阴寒之气,右肩的关节曾经碎过,虽然接上了但留下了隐患。 这些伤都不是一次造成的,是长年累月的战斗积累下来的,每一处都在无声地消耗着他的身体。 他是谁?冰雪宫什么时候多了这么一号人物? 姬长空还没来得及多想,一只手忽然搭上了他的肩膀。 “你就是姬长空?” 声音冰冷,带着一种居高临下的审视。姬长空转头,看见一个穿着内门弟子服饰的青年站在他身后,面容阴鸷,嘴唇很薄,眼角有一颗黑色的痣。 他的灵力波动至少在凝气九层以上,周身的气运光晕是浅银色的,比起天命级的淡金色差了好几个档次,但在冰雪宫已经算相当不错了。 “我是。”姬长空说。 青年上下打量了他一眼,目光在他脸上停留的时间格外长。 那目光里有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不是敌意,更像是一种审视——像是在看一件突然变得有趣的玩物。那种目光让姬长空很不舒服。 “陈三才师兄让我转告你一句话。”青年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丝意味不明的笑意, “刘川的事,不要以为就这么算了。外门有外门的规矩,坏了规矩的人,要付出代价。” 陈三才。这个名字姬长空不陌生。外门弟子中排名前三的存在,凝气八层的修为,据说已经拿到了内门考核的资格。 刘川不过是他的一条狗,狗被打伤了,主人自然要出面。姬长空没有太多意外,也没有太多慌张。 “我知道了。”他说。 那个青年似乎有些意外于他的平静,又看了他一眼,转身走了。 走出几步,他忽然停下来,侧头说了一句:“对了,忘了自我介绍。我叫沈墨,陈三才的师弟。如果你想知道自己会面对什么,可以去打听打听我的名字。”
第4章 沈墨 他的语气很平淡,平淡到像是朋友之间的闲聊。但正是这种平淡让姬长空感到了危险。真正会咬人的狗不叫——不对,他不是狗。 他是另一种东西。姬长空前十七年都在被人欺负,被人欺负的经验丰富到他能从一个人的语气里精准地判断出对方会下多狠的手。 刘川那种人叫嚣得最凶,实际上胆子最小。而沈墨这种,越是平静,越是可怕。 沈墨走后,姬长空站在原地没有动。他在想一个问题——陈三才什么时候会动手? 现在、今天、明天,还是等一个“合适”的时机?刘川虽然是他的人,但刘川先动的手,真要闹到长老那里去,陈三才未必占理。 所以他不会明着来,他会找一个看起来“正当”的理由,比如——“同门切磋”。 冰雪宫的“同门切磋”四个字,向来是强者对弱者施暴最体面的遮羞布。 “小心沈墨。” 一个清冷的声音从身侧传来。姬长空转头,看见刚才那个白衣少年不知什么时候走到了他旁边,手里提着一包药,眼神淡淡地落在沈墨消失的方向。 姬长空怔了一下:“你认识他?” “冰雪宫没人不认识沈墨。”白衣少年的语气依然很淡,像在说一件无关紧要的事, “他是外门长老赵鹤的记名弟子。赵鹤这个人,表面上是外门长老,实际上外门的所有灰色生意都跟他有关。陈三才是赵鹤的嫡传弟子,沈墨虽然不是嫡传,但做事比陈三才还狠。去年有一个外门弟子得罪了他们,被沈墨打断了两条腿扔在雪地里,第二天被人发现的时候已经冻成了冰棍。执法堂查了三个月,最后不了了之。” 他说这些话的时候语气没有任何起伏,像是在念一份药方。姬长空听着,后背慢慢渗出冷汗。 白衣少年看向他,目光落在他脸上,停留了片刻。那个目光里有审视,但跟沈墨那种审视不一样——沈墨的目光让他觉得像是被一条蛇盯上了。 而眼前这个人的目光,更像是一个医者在望闻问切。 “你的脸可以为你带来很多朋友,也会为你带来很多敌人。”白衣少年忽然说了这么一句没头没尾的话, “在冰雪宫这种地方,没有实力之前,最好藏起来。” 姬长空下意识地摸了摸自己的脸。他知道自己长什么样子。柳叶眉,杏核眼,睫毛又浓又翘,嘴唇天生就是粉色的。如果不说,很多人会以为他是个女孩子。 他小时候因为这个被嘲笑过无数次,被叫过“娘娘腔”“兔儿爷”,后来他学会了低着头走路,学会了用乱糟糟的头发遮住半张脸,学会了在人多的时候刻意驼背让自己的存在感降到最低。 在冰雪宫这种弱肉强食的地方,美貌不是祝福,是诅咒。它会招来不怀好意的目光,会让人想把你当成玩物,会让那些实力远强于你的人产生一种把你“据为己有”的欲望,而这些欲望的终点从来不是什么好下场。 姬长空一直知道这个道理,所以他一直把自己藏得很好。 但眼前这个白衣少年只用了短短几秒就看穿了他。这份洞察力让姬长空既心惊又警惕,他下意识地把脸别过去,用散落的头发遮住半张脸,恢复了从前那个低头弓背的姿势。 白衣少年看着他做这些动作,没有多说什么。他转身走了,白衣在风雪中渐渐模糊,像一幅水墨画上被水晕开的远山。 姬长空站在原地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心中涌起一种说不清的怪异感。那个人帮他认清了沈墨的危险,提醒他藏起自己的容貌自保,但他始终没有问过姬长空任何问题,也没有告诉姬长空他的名字。 他就那样出现,说了几句话,然后消失了。像是山间一阵不知道从哪里吹来的风,来过又走,不留痕迹。 三天后。 林无涯的根骨如期开裂。 姬长空在木屋里等他。他煮了一锅粥,在灶台边烤着火,不时抬头看看门外。他提前备好了干净的衣服和绷带,把床铺整理了一遍,甚至往林床上多铺了一层被子。 这些东西林无涯从来没有开口要过,但姬长空注意到他的旧棉袍已经破得不成样子,他的鞋子磨穿了底,他的被子薄得像一张纸。 天还没黑透的时候,门口响起了轻轻的脚步声。 林无涯站在门外,和上次一样,单薄的身影被暮色吞掉了大半。他的脸色比三天前差了很多,嘴唇发白,眼窝深陷,整个人像是被什么东西从内部掏空了。但他的背脊依然挺得笔直,像一根宁折不弯的竹子。 “来了?”姬长空没有问他为什么来,也没有说“我就知道你会来”这种话。他往灶台里添了根柴,指了指矮凳,“坐。” 林无涯走进来,在矮凳上坐下。他没有说话,也没有像上次那样拒绝。 他安静地坐在那里,把后背露给姬长空,像一只已经习惯了被疗伤的野猫,不再挣扎,但也没有完全放松警惕。 姬长空把手按在他背上,治疗能量涌出。 病灶感知开启,林无涯体内的情况像一幅精密的画卷在姬长空意识中展开。 至尊骨被挖留下的诅咒正在骨髓深处蔓延,像无数条看不见的白色蚁群沿着骨骼的纹路啃噬。三天前修补好的裂纹又重新裂开了许多,有些地方甚至比之前裂得更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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