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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无妄停下脚步。 他看向李大贵，又看向案几上那碗散发着恶臭的馊饭。 囚室的温度瞬间跌至冰点，纯金栏杆上甚至凝结出了一层薄薄的白霜。 李大贵打了个寒颤，完全没有察觉到大难临头，还在喋喋不休地邀功：“仙尊，这恶鬼作恶多端，小仙打算以后每日都给他吃泔水，定能让他痛不欲生，为仙尊出一口恶气……” 沈无妄抬起右腿。 砰——
第6章 基层仙官的作死（下） 李大贵整个人倒飞出去，重重地砸在囚室坚硬的金玉墙壁上。 他滑落在地，猛地吐出一大口鲜血。他捂着胸口，满脸惊恐和迷茫地看着沈无妄，完全不明白自己到底做错了什么。 “弄脏了本尊的地方。”沈无妄吐出这句话。 李大贵连滚带爬地扑上前，顾不上擦去嘴角的血迹，疯狂磕头：“仙尊饶命！小仙知错！小仙这就把这些脏东西清理干净！仙尊息怒啊！” 沈无妄居高临下地俯视着他。 “司膳局仙官。” “是！小仙在！” “削去仙籍。”沈无妄开口，“贬下凡间，去喂猪。” 李大贵整个人僵在原地，大脑一片空白。 削去仙籍？贬下凡间？还要去喂猪？！ 他苦修数百年，耗费了无数灵石打点关系，才在这油水丰厚的司膳局谋了个差事。如今不仅仙籍全无，还要被贬去凡间做最下等的活计？ “仙尊！不要啊！”李大贵发疯地哭喊，“小仙是一心为了天庭，一心为了仙尊啊！这鬼王十恶不赦，小仙只是想惩戒他，小仙何错之有啊！” 沈无妄一抖衣袖。 守在门外的两名天兵立刻快步走进来，一左一右架住李大贵的胳膊。 “仙尊！您不能这样！天帝陛下知道了，定会为小仙做主的！仙尊——” 天兵毫不客气地堵住李大贵的嘴，连拖带拽地将人拉出囚室。惨叫声沿着长长的通道逐渐远去，直至彻底消失。 囚室里重新恢复了死一般的寂静。 沈无妄站在笼外，指尖捏起一道法诀。 金光闪过。 放在案几上的破瓷碗、那碗馊饭，以及李大贵吐在地上的血迹，瞬间化作一缕青烟，消失得无影无踪。 恶臭被尽数驱散。 晏无殊从天蚕丝被里探出半个脑袋，双手扒在栏杆上，饶有兴致地看完了这场单方面的裁决。 “沈仙尊这领地意识还挺强。”晏无殊托着下巴，慢条斯理地搭话，“别人不过是在你的地盘上放了碗馊饭，你就直接把人贬下凡间去喂猪。你们天界的刑罚，全凭仙尊你个人的心情来定吗？” 沈无妄转过身，隔着纯金栏杆看着晏无殊。 “他吵到你了。”沈无妄回答。 晏无殊愣了一下，随即忍不住笑出声来。 “沈无妄，你这话说的，不知道的还以为你在关心我这个阶下囚的睡眠质量。”晏无殊坐起身，盘腿靠在玉石上，“你把一个天庭命官贬下凡间，天帝老儿难道不会找你算账？” “他不敢。”沈无妄回答得很干脆。 晏无殊咂了咂嘴。 这话倒是实在。沈无妄作为天界第一战神，手里握着天庭九成的兵权。天帝那个只知道画大饼的伪君子，平时还得指望沈无妄去威慑三界，根本不敢为了一个基层的司膳局仙官去得罪这尊大佛。 “行吧，你厉害，你说了算。”晏无殊伸了个大大的懒腰，“不过，他那一碗馊饭被你变没了，我今天的早饭去哪领？我这人很随和的，随便来点什么万里雷鹏翅、九色神鹿腿之类的对付一口就行，我不挑食。” 沈无妄看了晏无殊片刻。 “等着。” 丢下这两个字，沈无妄转身走出囚室。 晏无殊靠在恒温玉石上，翘起二郎腿。这日子，过得比在鬼界当大王还要舒坦。不仅有人管饭，还有战神亲自保驾护航，谁敢来打扰他睡觉，直接被送去凡间喂猪。 晏无殊甚至考虑，等出去后要不要给天庭送一面锦旗，上面写“天界大牢，宾至如归”。 与此同时，天庭南天门外。 两名天兵拖着被削去仙籍的李大贵，正准备将他推下云端。 李大贵浑身修为尽失，狼狈不堪，绝望地扒着南天门的柱子嚎啕大哭。 “放开我！我是司膳局的仙官！你们不能这么对我！” 路过的神仙们纷纷避让，交头接耳。 一道刺目的星光从天际降落，化作一名身披繁星法袍的威严男子。 “吵吵嚷嚷，成何体统！”男子皱起眉头呵斥。 天兵见到来人，赶紧松开李大贵，恭敬行礼：“拜见破军星君。” 破军星君乃是天帝的心腹，掌管天庭律法，向来与沈无妄不对付。 他扫了一眼瘫倒在地的李大贵，直接盘问：“此人犯了何事？为何要将他推下凡间？” 天兵面露难色，支支吾吾地回答：“回星君，此人得罪了沈仙尊，仙尊下令削去他的仙籍，贬下凡间去喂猪。” “得罪了沈无妄？”破军星君捕捉到了关键信息。他走上前，低头追问那名仙官，“你仔细说说，你究竟是如何得罪了沈无妄？他为何要下如此重手？” 李大贵觉得有了靠山，连滚带爬地抱住破军星君的大腿，一把鼻涕一把泪地控诉起来：“星君救命啊！小仙冤枉啊！小仙只是去教训那个极恶鬼王。小仙给他送了一碗馊饭，想要杀杀他的威风。谁知沈仙尊突然出现，二话不说就把小仙踢飞，还要将小仙贬下凡间！” 破军星君的眉头紧紧拧在一起。 给鬼王送馊饭，却遭到了沈无妄的严惩？ 传闻中，沈无妄与极恶鬼王晏无殊可是不共戴天的死敌。两人在若水之畔大打出手，沈无妄恨不得将晏无殊抽筋拔骨。 如今晏无殊沦为阶下囚，沈无妄不去落井下石，为何还要为了区区一碗馊饭，动用如此严厉的私刑，去维护一个战俘？ 这根本说不通。 破军星君摸着下巴，开始盘算起来。 他踢开李大贵，转头看向无妄宫的方向。 “把人先带下去关起来。”破军星君对天兵吩咐道，“没有我的命令，谁也不许将他扔下凡间。本星君倒要亲自去查查，那关押鬼王的地方，究竟藏着什么不可告人的秘密。”
第7章 功德金光当被盖（上） 晏无殊翻了个身，天蚕丝被滑落到腰间。回想起白天那个被拖去凡间喂猪的倒霉仙官，他咂了咂嘴。 沈无妄这人脾气太难伺候了。 前脚刚大发慈悲给自己送满汉全席，后脚就能因为一碗馊饭，把手底下的仙官直接踢飞。这种随心所欲、动辄毁人前程的行事做派，简直比鬼界那些一言不合就互啃骷髅头的鬼将还要不讲理。 伴君如伴虎，伴着天界第一战神更是要命。 “还是早点逃回鬼界妥当。”晏无殊扯着被角嘟囔，“牢饭虽好，小命更重要。要是那瘟神哪天心情不好拿我开刀，我连个喊冤的地方都没有。” 打定主意后，晏无殊从宽大的软榻上坐起身。 夜深人静，囚室外头那些巡逻天兵的脚步已然远去。恒温玉石散发着幽幽的微光，将整个纯金鸟笼照得金碧辉煌。 晏无殊嫌弃地撇了撇嘴。这金灿灿的土豪审美，实在辣眼睛。等逃出去之前，一定要在墙上留行字，建议天庭下次改用低调奢华的紫金。 他盘腿坐定，摊开右手，掌心向上。 极阴本源的怨气在掌心迅速凝聚，须臾间便化作一团浓郁到极致的黑雾。这可是极恶鬼王压箱底的绝活，万千怨气凝结而成的腐蚀之源。莫说是普通仙家法器，便是九天玄铁沾上一点，也要当场化为一滩散发着恶臭的脓水。 晏无殊蹑手蹑脚走到最粗的一根纯金栏杆前。 他伸出一根食指，裹挟着那团致命的黑雾，直直戳向栏杆。 两股极端的力量相互碰撞，本该爆发出惊天动地的巨响。 结果什么动静都没有。 那团能够毁天灭地的黑雾刚碰到栏杆上的阵法纹路，便如泥牛入海，消失得干干净净。 紧接着，阵法纹路骤然亮起一阵柔和的金光。一股极其精纯、暖洋洋的灵力顺着晏无殊的指尖，一路畅通无阻地倒灌进他的经脉之中。 晏无殊浑身一震。 这股灵力精纯至极，游走于四肢百骸，精准地抚平了他体内常年沉积的阴寒之气。它甚至还在晏无殊常年睡冷板凳导致酸痛的后腰处盘旋打转，力道拿捏得恰到好处，将紧绷的肌肉一点点揉开。 “嘶——”晏无殊倒吸一口凉气，指尖不由自主地颤了颤，“这什么见鬼的玩意儿？” 他赶紧收回手，凑近栏杆，仔仔细细端详起上面那些繁复的雕花和走线。 白天刚被关进来时，晏无殊只当这是个天庭用来显摆财力的破笼子，顶多就是材料贵了点。此刻凑近一瞧，直接惊在原地。 这栏杆上密密麻麻刻着的，根本不是普通的防御阵法。那些在纹路里流转的金光，是天界至高无上的功德金光。再配合深海沉金和九天息壤这两种绝佳的传导介质，这笼子分明是一个造价离谱到极点的顶级聚灵阵。 而且这阵法还被人丧心病狂地改良过。每一处阵眼都做了极其精密的嵌套，足足叠了八层核心，往外散射八个方位的灵气循环路线，堪称阵法界的“八心八箭”。 晏无殊摸着下巴，百思不得其解。 “沈无妄脑子里装的是水吗？”晏无殊对着空气吐槽，“花这么大代价搞个八心八箭的顶级阵法，就为了关我？这阵法的转换机制，分明是遇强则强。我打出去的伤害，全被它嚼碎了变成大补丸喂进我嘴里。” 为了验证这个荒唐的猜想，晏无殊退后两步，双手同时结印。 这次他直接调动了三成极阴怨气，掌心赫然腾起一团幽绿色的黄泉幽冥火。这火能直接灼烧神魂，是天界众仙最为忌惮的鬼道杀招。 “去。”
第8章 功德金光当被盖（下） 晏无殊一掌挥出，黄泉幽冥火狠狠砸在纯金笼顶。 鸟笼骤然亮起刺目的光芒，繁复的阵法疯狂运转起来。 “嗡——” 磅礴的功德金光被瞬间激活，轻而易举地将幽冥火全数吞噬。随后，阵眼处吐出比刚才庞大数倍的纯净灵气，化作一阵细密的灵力雨，纷纷扬扬地洒落在晏无殊身上。 晏无殊整个人被这股灵气包裹。 周身毛孔瞬间舒张，极阳纯净灵气顺着天灵盖直冲脚底。这待遇，如同十几个顶级的仙界推拿大师在同时给他做全套灵气桑拿。从指尖到脚趾，每一处骨缝都被灵力滋养得舒爽透顶。 晏无殊舒服得直接靠在了栏杆上，浑身骨头都软了一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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