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扯呢吧。 “是啊,求知若渴,这不就是你希望看到的吗?”翟行复话里话外又刺他一刀。 翟泊毫发无损,不以为意地看了下手机时间。 既然这小子这么勤奋,他也不好强硬地把人带走,这做家长的——不是,做哥哥的,应该无条件支持弟弟。 其实他就是懒得跟翟行复这个反骨仔争。 “赶时间的话,那我送你过去。”翟泊说。 闻言,翟行复那张冰块脸上仿佛微微裂开,嘴角衔着一丁点凉薄的笑,像是听见了天大的笑话,“你送我?” 开玩笑吧,那个根本不在意他、把他扔在国外六年、对他爱搭不理的哥,现在说要送他回学校? 他扫了眼一旁一动不动的陈盐,就他一个外人在,翟泊还这么虚伪地演戏,不觉得累吗。 翟行复轻嗤,“不需要。” 他说完就要错开身走,翟泊眼疾手快拉住他,示意一眼,“陈盐。” 他最是受不了人磨磨蹭蹭拐弯抹角,跟翟行复说话就是麻烦,今天不管怎么样,都必须把翟行复拖上车,一整天盯着。 “我不上你车。”翟行复被拽着走了几步路,但又不想幼稚地赖在原地,那样很像小朋友的拔河比赛,他冷着张脸,“翟董也玩这种强取豪夺的手段?” “不止,我玩得可花了,你不知道的还多了去呢。”翟泊冷笑。 陈盐平静地看了他家老板一眼,“……” 两个人总归是比一个人力气大,加上翟行复不怎么挣扎,于是就这样被拽上车了。 翟泊怕人跑了,就坐在后座上,仍然死死按着翟行复的手腕,“系上安全带。” “你抓着我我怎么系?” 翟泊松了手。 翟行复懒得再跑,现在不是逃跑的最佳时机,贼船都上了,那就等下了再说,安安分分地系好安全带。 陈盐把车开出山庄,一直到车水马龙,他想了想,不知道是该按计划办事,还是真的把人送去T大,于是瞥了眼后视镜,两个人中间像是隔了条银河,乍一看就会聪明地猜测都有网瘾。 别闹了。 陈盐踌躇片刻出声:“翟董……” “去T大。”翟泊眼皮都没抬,看手机看得十分认真。 你以为他应该在审批什么重要文件,或者是处理什么重要事情。 都不是。 翟泊读书那个时候,学校有个贴吧论坛,只不过很少人使用,总觉得那是上世纪留下来的产物。 他点开这个“历史悠久”的软件,登录上好些年头不用的账号,那上面依然保持着初始头像和一串乱序字符组成的名字。 学校论坛上依旧有人在更新,最顶端还有校友群,翟泊出神地滑了好一会儿,全是陌生又熟悉的帖子。他迟疑地在搜索栏打了三个字。 很快就弹出一堆很多年前的帖子。 几乎全是翟泊认认真真看过的。 乍一看真让人恍惚。 但划拉一圈没找到有利信息,翟泊干脆退出了界面,随手又把贴吧删掉了。 他给某位前些天刚通过电话的大忙人发了条微信。 很幸运,碰上了大忙人难得的空闲时间。 【于檀深:我也不清楚。他在X大毕业后,应该是出国读研了,后面没了联系。】 翟泊敛起眼眸,回了个:【知道了。】 【于檀深:怎么突然问起他?】 【翟泊:随便问问。】 前男友的事,当然不是随便问问。 他只不过是忘记看到什么推送,说那人就在T大当教授,他怕真就偶遇了,那岂不是很尴尬? 一个多小时后,车很快开到T大,翟行复哑巴了一路终于开口:“把我放这就行。” 翟泊扫了眼窗外的树,这里距离T大还有些距离,很久以前他经常走这条路,现在看来恍如隔世。 低调点是好事,他点了下头,“就停这吧。” 陈盐这才把车靠在路边,这条路人不多,但这车属实招摇,不引人注目才怪。 翟行复戴好鸭舌帽,只想快点逃离这里,结果刚一下车,对面车门也跟着打开,翟泊扶着车顶俯下身冲陈盐交代:“把车开走,给消息再过来。” 他这副模样一看就是要跟着翟行复,恨不得把眼珠子粘在他身上。 没错,好不容易逮到人,怎么可能就这样让他跑掉? 翟泊深谙,光这几天的破事,他就知道翟行复一定不会乖乖地去生日宴。 哪怕就在眼皮子底下,也不见得会安分守己。 那就更有必要盯着他了。 翟行复不死心,“社会人士需要预约。” 拐着弯儿地提醒,翟泊听得出他的意思,发出老钱笑:“我捐了几栋楼。” 翟行复:“……” 他俩生得高,杵在马路牙子边,翟泊也不是低调的打扮,甚至有点潮,不少打量的目光扫过来。 翟行复压低帽檐,也不跟人犟,快步走在前面。 一前一后,隔着点距离,翟泊盯着他的背影,无可奈何地暗暗叹气。 这样生分又尴尬地走了很长的路。 人们都说,怕处有鬼痒处有虱,翟泊这第六感来得不是莫名其妙。 就在两人并肩走,翟泊压低声音警告翟行复要在下午三点前从实验室滚出来时,先一步回应过来的不是翟行复弃之度外的冷哼,而是一个无比耳熟、温柔成风的嗓音:“翟泊。” 大脑宕机了几秒,翟泊才循着声源处看去。 经年未见,分外错愕。 “真的是你。”周秉纶在他面前站定,淡笑着说,“别来无恙。”
第6章 注意 翟泊预想中的尴尬没有到来,他坦然地和面前的男人对视,“好久不见。” 将近十年的时间,物是人非也很正常。周秉纶长相温柔,气质冷淡,五官褪去青涩气,举手投足间透着知性成年人的稳重和包容。 主要是这张脸,帅得叫人移不开眼。 翟行复立在一边,没空听两人叙旧,急着去实验室,刚一抬脚就被一把拽住。 他拧眉瞪了眼翟泊,什么也没说,又好像什么都说了。 周秉纶也注意到他,目光从他脸颊上的两颗痣掠过,笑着问:“这个就是你弟弟吧?” 那时候新闻报道铺天盖地,周秉纶知道这事不奇怪。翟泊不慌不忙地把人拉到身边来,“行复,打声招呼。” 刻在骨子里的身份和教养迫使翟行复开口:“您好。” 虽然他很不想打招呼,但开口最主要的原因或许来源于很多年前,翟泊拉着他在所有人面前教育出来的面面俱到,说得好笑点,那就是血脉压制。 周秉纶点了下头,温润的眼眸弯着,不吝夸奖:“乖巧又有礼貌,不愧是翟家的小儿子。” 话落,电话响了。 翟泊一怔,正巧抓住这个时候,露出一个得体的笑容:”你忙你的,我们有空再聚。” 不等人回应,他拉着翟行复就火速逃离现场,速度堪比竞走运动员。 还没走出几步路,翟行复把手挣开,左手揉着右手腕,用一种嫌弃的眼神从下到上扫视翟泊,最后是直视。 翟泊看他动作,怔愣着问:“拽疼你了?” “我看看。”他说着就要走过来。 “没那么娇气。”翟行复锁着眉,不动声色地往后退了一步,“别碰我就谢天谢地了。” 原来是讨厌他的接触。 翟泊盯了他两秒,完全没有失落,全是冷嘲热讽:“你以为我很想碰你?” 他恨不得马上把翟行复带上车,送到他的别墅,锁到时间够了,再隆重打扮一番去参加生日宴,全程下来不需要多费一句口舌。 既不会逃跑也不会吵架,两全其美。 他就是兄爱泛滥脑子长泡了才会妥协地把翟行复送来学校。 换言之,吃饱了撑的。 实验室外人禁止入内,临别前翟泊千叮咛万嘱咐,不像关心更像催命的:“忙完了给我来个电话,敢跑你就等着。” 翟行复置若罔闻。 “我跟你说话呢听到没有?”翟泊看他就来气。 “跑了会怎样?” 他的话总是这样出其不意,翟泊扯了下嘴角,“让你等着,我派人找。” 翟行复愣了下,明显不信,“是吗?” “那要是找不到,或者死了呢?”鸭舌帽下的眼眸闪着探究的光。 翟泊冷笑:“怎么?想让我敲锣打鼓送你一程?你先给我好好活着吧,一天天的戏真多。” 他忽然想到什么,抬手把翟行复帽子摘下来,又给他理了下衣领,“大大方方地把脸露出来,现在又没有太阳,进实验室也用不着。” 翟行复还没躲开,对方就把手收回去了,他就这样眼睁睁地看着眼前这个男人一边谴责一边还把帽子戴自己头上,“……” “等你出来了我再还你。”翟泊出门穿得随意,戴上这顶帽子反而很适配。 翟行复在心里嗤之以鼻,这帽子但凡沾了一点翟泊的味道,他都恨不得扔到垃圾场,啐唾沫都嫌脏嘴。 他懒得冷嘲热讽,转身走得干净利落。 翟泊喋喋不休,像个老家长一样叮嘱:“记得看时间,跟同学好好相处知道没有?别给我惹事。” 翟行复很不悦地皱眉,重新戴上耳机,把音量调到正好盖住身后那道嗓音的程度。 实验室有事只是他的谎言。 没错,他本来就不打算参加那什么破宴会,只不过是找个合适的理由逃跑。 既然来都来了,他在翟泊眼皮子底下只能进实验室。 忙到九点多,翟行复把记录数据的手册放下,一抬眼,窗外直直对着好几棵郁郁葱葱的大树,翟泊就一动不动地坐在长椅上,背对着他,不是监视。 现在出了太阳,细碎的光从枝叶间隙中播撒下来,落得一地璀璨和轻柔。 翟泊还戴着那顶鸭舌帽,白T打底,外搭浅褐色的针织大网格,照这背影,认成学长也不奇怪。他微微低着头,在接电话。 怎么还不走。 翟行复好几次抬头看过去,无一例外一直在打电话。 一副大忙人的状态。 翟行复很早就知道是这样,他在老宅住的时候,如果没什么特别的日子,翟泊会隔着一个多月回去看他,检查他的练琴成果,或者象征性地匆匆吃上一顿饭。 电话一个接一个,像是无休止的风,来无影去无踪,但无论什么时候响铃,他和翟泊之间的那层脆弱的玻璃都会被彻底打碎。 无需言语,抬脚就走,好像在翟泊眼里,一个电话就足以抵过一个月不见。 既然这么忙,干脆就别盯着他,还来这里惺惺作态地等他做什么? 翟行复莫名烦躁。 他刚别开眼,树荫下接电话的人有了动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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