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傅斯琦咽了口唾沫,目光中透出浓浓的后怕与痛心:“但是后来,在去机场的路上,你们出了车祸。你还记得吗?” 车祸? 这两个字,粗暴地劈开了脑海深处,被浓雾锁住的密钥。 傅斯舟的大脑传来撕裂般的剧痛,他脸色惨白的捂住自己的头,高大的身躯痛苦地弓了起来。 记忆的洪流带着刺耳的刹车声,和浓烈的血腥味,轰然冲破了禁锢。 暴雨如注的深夜,雨刷器疯狂地摆动着,沈宴洲坐在副驾驶上,因为孕期的疲惫而微微阖着眼,而车辆即将驶入十字路口时,一束刺眼惨白的远光灯,从侧方的盲区疯了般地疾驰撞来。 他打死方向盘,解开自己的安全带,将怀孕的妻子紧紧护在自己的怀里。 傅斯舟只觉得右侧肩胛骨传来阵阵贯穿骨血的剧痛,浓烈作呕的血腥味,盖过了汽油与雨水的气息,滚烫的鲜血顺着他的下颌,滴答,滴答地落在妻子苍白的脸上,贴着妻子耳畔,呢喃了句什么…… 大脑已经被撕裂般的剧痛占据,傅斯舟死死咬着牙,试图从那片血色中再扒出点什么。 呢喃了什么?之后呢? 救护车来了吗?沈宴洲有没有受伤? 可是,什么都没有了。 记忆被生生截断,只剩下无边无际的黑暗,以及劫后余生般,心脏还在胸腔里疯狂痉挛的惊悸。 “呃……”傅斯舟喉结剧烈滚动,冷汗浸透了额前的碎发,他大口喘息着,撑着沙发的边缘,眼眶猩红地抬起头: “车祸之后,发生了什么?” “为什么没有人告诉我,我失忆前的事情?” 傅斯琦望着弟弟痛不欲生的模样,眼底闪过不忍,他叹了口气,颓然地靠在墙上: “怎么告诉你?你当时在ICU躺了半个月才捡回一条命,医生说你脑部受到重创,伴有严重的创伤后应激障碍和逆行性遗忘,如果外界强行用过去的记忆刺激你,不仅会引发致命的躯体化反应,甚至会导致你认知彻底崩溃,变成一个连话都不会说的废人。” “所以,车祸之后,我们谁都不敢在你面前提以前的事。更何况……爸知道你把股份都给了沈总后,彻底怒了。他试图用公司,强行切断你们俩之间所有的接触。” 傅斯舟指尖死死抠进沙发里。 “那我失忆后,到底做了什么?” “你在公司里,听着爸的安排,像个没日没夜的机器一样处理各种棘手的业务。”傅斯琦看着他,“你说,你要早日夺回董事长的位置。” 傅斯舟僵在原地。 所以,他失忆后,在父亲的操控下,变成了妻子工作上最大的对手,步步紧逼? 这就是他的妻子,连“老公”都不愿意再叫,去投身另一个男人怀抱的原因吗? “还有吗?” 傅斯琦突然拔高了音量,满脸的恨铁不成钢,“还有你个不要脸的人渣,居然出轨了!你自己亲口跟我说的,你说你爱上了一个有夫之夫!傅斯舟,你就算是失忆了,怎么能抛妻弃子,还下作到去当别人的第三者?” 抛妻弃子?爱上别人? 傅斯舟缓缓低下头,脑海里浮现出沈宴洲无名指上,不属于自己的银色钻戒。 荒谬。 简直荒谬到了极点。 他对妻子病态的,近乎疯魔的占有欲,哪怕是隔着失忆的浓雾,也不可能改变分毫,他的身体,他的心脏,他的信息素,潜意识里只认准了一个人。 为了对妻子绝对的忠诚,他甚至特意改变了自己的信息素,除了妻子,他对任何人的信息素都排斥,绝对没有出轨他人的可能性。 “爱上有夫之夫?不可能。除了沈宴洲,我还能喜欢谁?” 他是绝对不可能出轨的。 但他的妻子呢? 沈宴洲又不是只能依附于Alpha的柔弱Omega,他的妻子是港城最漂亮,最有能力的人。 自己失忆前已经将所有股份和资产全给了妻子,他的妻子,毫无疑问,是港城最有钱的人,妥妥的“白富美”。 那样耀眼夺目的人,哪怕结了婚,哪怕怀了孕,也从来都不缺觊觎者,况且他们还只是隐婚。 在他失忆前,有多少双眼睛,在明处,暗处,如同贪婪的饿狼一般窥伺着他的妻子? 那时候,他几乎每天两眼一睁,除了在商场上,剩下的所有精力都用来抓那些不知死活的情敌。 不管是集团里别有用心的高管,还是酒会上那些试图靠近沈宴洲的世家子弟,只要是对他妻子图谋不轨的人,都会被他在妻子看不见的角落里,用各种手段挨个敲打,教训,直到把他们治得服服帖帖,连沈宴洲的名字都不敢再提。 那些被他踩在脚底,他妻子招来的烂桃花,数不胜数。 可是他失忆了。 没有了他的威慑,那些曾经蛰伏在暗处,垂涎他妻子已久的饿狼们,是不是终于逮到了他不在的这个空隙? 趁虚而入,登堂入室。 用温柔,陪伴,体贴入微的方式,彻底取代了他这个丈夫? 这个念头刚一冒出来,顶级Alpha的信息素,便不受控制地在客厅里爆开,压得对面的傅斯琦差点喘不过气来。 如果是这样…… 如果真的有人趁他失忆,染指了他的妻子。 不管那个野男人是谁,他都会把对方的骨头一寸寸敲碎,再把他的妻子,连人带心,不择手段地夺回来。 * 天色大亮,傅斯舟调整情绪,整理好表情,伪装成最温和的丈夫,打开了别墅的大门。 宽敞的客厅里,沈宴洲穿着柔软的家居服,优雅地靠坐在沙发上,三花猫大小姐,放肆地趴在妻子的锁骨和颈窝处,伸着粉色的小舌头,来来回回地舔舐着他白皙的侧颈。 似乎觉得这个姿势极其舒服,三花猫喉咙里发出呼噜呼噜的惬意声,两只毛茸茸的前爪交替着抬起,眼看着就要得寸进尺地对着沈宴洲踩奶。 刚进门的Alpha眼神沉了下来。 傅斯舟冷着脸大步走过去,毫不客气地捏住三花猫的后颈皮,将这只不知天高地厚的猫咪从妻子身上拽了下来。 “喵呜!”被打断了的大小姐,在半空中愤怒地瞪着傅斯舟,四只猫爪在空气中张牙舞爪地无力挥动了几下,最终被傅斯舟毫不留情地丢到了远处的地毯上。 沈宴洲抬起眼皮,淡淡地扫了傅斯舟一眼。 傅斯舟正要开口,视线猝不及防地落在了沙发前的玻璃茶几上。 那里,静静地摆放着两本暗红色的结婚证。 不详的预感,缠紧了傅斯舟的心脏。 妻子把结婚证拿出来做什么?是要开口跟他摊牌了吗?还是那个野男人终于按捺不住,逼着沈宴洲拿这两本证件,彻底结束他们之间的关系吗? 极度的恐慌在胸腔里横冲直撞,两人视线相对,不约而同地想要同时开口。 傅斯舟喉结艰难地滚动着,哑着声音让步:“宝宝,你先说。” 沈宴洲靠在沙发靠背上,目光在Alpha凌乱的黑衣上停顿了着,语气平淡得听不出情绪: “你一大早,去哪里了?” “去傅斯琦家里了。”傅斯舟如实回答。 沈宴洲不咸不淡地“哦”了一声,伸手端起茶几上的温水,指尖不经意地擦过那两本结婚证边缘: “你想说什么?” 傅斯舟的视线跟着他白皙的指尖跳动着,下一秒,他倾身向前,盯着妻子的眼睛,认真道: “沈宴洲。” “嗯?”沈宴洲察觉到了男人的不对劲。 “我不想离婚,你只能是我的妻子。” 沈宴洲端着水杯的手微微一顿,静静地望着眼前的男人。 那双熬得通红的眼睛里,褪去了这三个月来的错乱,写满了毫不掩饰的占有欲,那恨不得将他拆吃入腹,却又强忍着委屈的狗狗眼,和失忆前看向自己时的眼神如出一辙。 “你恢复记忆了?”沈宴洲将水杯放回茶几上。 他的话音落下,男人顺势跪在了沈宴洲的面前。 傅斯舟仰起头,声音透着难掩的自责:“我听我哥说,这段时间我在公司里,成了你工作上的妨碍,宝宝,那都不是我的本意,我只是忘了。” 沈宴洲望着他,“还有呢?” 傅斯舟深吸了口气,眼底翻涌的暴戾与嫉妒,被他死死压在伪装的平静之下,“我还知道,在我失忆的期间,你有了别的男人。” “他比我对你更好吗?如果可以能不能让我见见他?” 沈宴洲望着傅斯舟,低低笑了一声,微微歪过头,主动倾身向前,鼻尖亲昵地蹭了蹭Alpha的鼻梁,温热的呼吸交错间,沈宴洲的嗓音慵懒: “真的只是见见吗?” 傅斯舟望着妻子越贴越近的漂亮脸庞,喉结剧烈地滚了滚,违心地扯谎点头:“嗯,只是见见。” 就在他点头时,掌心突然间一凉。 沈宴洲顺势将什么冰冷的东西,塞进了他的手里。 沈宴洲依然维持着鼻尖相抵的亲昵距离,嘴角勾起似笑非笑的弧度,轻声问: “你是不是想对他用这个?” 傅斯舟低下头,摊开紧握的掌心,才发现,妻子不动声色从茶几下取出来的,递到他手上的,是把水果刀。 沈宴洲握着刀柄,手腕微转,冰凉的刀背轻轻拍了拍傅斯舟紧绷的侧脸。 “不想和我离婚,还想见见那个昨晚在我的生殖腔里,留了…的男人?” 沈宴洲稍稍拉开距离,刀背顺着傅斯舟的下颌线缓缓滑下,漫不经心地抵在他剧烈滚动的喉结上,一语道破他的心思: “你不就是想用这把刀,让他神不知鬼不觉地消失吗?”
第138章 番外(终章) “想知道他是谁吗?”沈宴洲望着男人嫉妒,却又在自己面前强行忍耐的憋屈模样,嘴角的笑意更深了。 傅斯舟望着妻子微翘的唇角,无措的结巴:“你、我…嗯…想。” “想知道,就跟我上来吧。”沈宴洲收回了水果刀,转身朝着二楼的主卧走去。 二楼的主卧里,还残留着昨夜欢愉后,淡淡的玫瑰信息素味。 沈宴洲走到书桌前,轻轻敲了敲桌面上处于休眠状态的笔记本电脑。 “打开电脑,”沈宴洲转过身,扬起下巴,看着紧随其后的男人,“把你偷偷拍我的那些监控视频,打开。” 傅斯舟高大的身躯僵住了,手里还攥着那把水果刀,眼底闪过错愕与慌乱:“你怎么知道的?” 那些被他层层加密,见不得光的“偷窥”记录,妻子怎么会发现? 沈宴洲看着他这副心虚的模样,心底发出一声冷笑。 昨天半夜,也不知道是谁?主动把视频翻了出来,强迫他看着屏幕,还丧心病狂地非要模仿视频里的动作,在现实里同步来了一遍?
福书网:www.fushutxt.cc免费全本完结小说在线阅读!记得收藏并分享哦!
192 首页 上一页 189 190 191 192 下一页 尾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