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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甚至还想过去闻泽公司,但始终觉得真有什么,这么大的事不可能不报道。 那要万一是公司压下来了呢?万一是因为事情还没闹大呢?万一还没被人发现呢? 每一个“万一”,都像在把魏川往深渊里推。 他不断告诉自己,一定是他想太多了,只是灾难化思维一旦开了闸,就变成了无法停下的绞肉机。 他实在受不了这种被搁置的感觉,就像回到了过去被绑在家里,躺在那张床上的时候,看着时针一点点转动,听着咔哒咔哒的声音,却始终却等不来人的恐慌。 他深吸了口气,给于文丛发去了消息。 <小于,闻泽回你们消息了吗?> 过了大约半个小时,于文丛才回他。 <没有呢,魏哥。> 似乎是怕魏川想太多,于文丛又安慰他。 <我们搜过那边的消息,没出什么事,而且赵哥公司在业内这么有名,真有什么大家第一时间都知道。> <闻泽可能就是太忙了,他学习和工作的时候经常不回消息,你不要想太多了魏哥,他一直在接受治疗,现在真的好很多了。> 这两条消息倒是让魏川稍微静下来了一点,但也没能持续太久。 忙他能理解,但又要忙成什么样,才会一条消息也不回。 魏川倒咖啡液的时候,脑子依然忍不住发散。 大概是于文丛在那天给他说的每个字都太过振聋发聩,以至于每一个字都像钉子一样扎进他的脑子里,让他只能反复折磨自己。 闻泽是不是又想寻死了? 这下正好在国外,要是这次一个人偷偷在酒店里……别人也不一定会发现。 但死了的话第二天会被酒店或者同行的人发现的吧,不至于这么久也没有回音吧。 “嘶——” 直到滚烫的咖啡液因为走神滴到了手手上,魏川才猛然回过神来。 “靠,真的疯了……”他低声咒骂自己的脑子。 “怎么了?”小利听着他自言自语,哎哟了一声,“川哥不是我说,这一年我就没见你状态正常过两天。” 魏川板着一张脸,脸色阴沉的吓人,问的却是另一个问题:“你知道节假日能换发护照吗?” 小利愣了一秒:“节假日人家都休息吧,你要去哪玩啊川哥?” “……没,随便问问。” 魏川闭上眼睛了一秒,额角隐隐发胀。 他可能太冲动了,就算现在换了新护照,后面还要去办申根签,等再飞过去都不知道多久了。 更何况,他也不知道闻泽在哪里。 下午的时候,店里空闲了一阵,魏川去后门抽烟,冷风灌进肺里时,他脑子一抽给季月发了消息。 <你能从英国飞葡萄牙不?> 对面回得很快。 <我飞葡萄牙干嘛?你要去葡萄牙?> 魏川一下又不知道怎么接了,总不能说帮我过去找下闻泽,人家能拿啥找,而且过去他又天天在那给季月骂天骂地骂闻泽的。 <算了,没啥。> <不是,啥啊?> 闭店之后,魏川没再出去喝酒。 他回了家,洗漱完后就躺上了床,只是辗转反侧,无论如何也睡不着。 这是第六天了,也是闻泽不回消息的第四天,对方明天就回来了,应该没事…不要想太多。 可不过无论他怎么想,心里都像压了一块石头。 中途他起床还热敷了一下脸,因为看着镜子里那快定型的黑眼圈,魏川脸色就极其难看。 他心脏一直突突地跳,再躺上床时,几乎有些神经衰弱。 长期睡眠不好,好不容易因为喝了酒,心中的包袱卸下来了一些,只睡了两天好觉,结果这一出直接让他回到了解放前。 他就这样闭着眼,感受着心脏“咚咚”的叩击声。 零点的闹铃一响,魏川睁开一双满是血丝的眼,又摸出了手机。 <生日快乐。> <你去哪了?> <我问你,你到底去哪了?> <我允许你死了吗??> <我踏码允许你死了吗???> <不准死,回我。> <回我。> <老子上次给你过生,不是祝的你平安顺遂吗???> <我没有再许你被车撞死啊,被撞的踏码是我。> <快点回我。> <草泥马,闻泽。> 魏川深吸了口气,他又拨过去了电话。 只是响起的依然是机械女音的播报,告诉他“您拨打的用户已关机”。 他猛然把手机丢在了一边,然后狠狠砸了一拳床头柜,台灯“哐啷”一声,灯罩开始剧烈晃动。 他蜷缩起身体,不顾尾椎的隐隐作痛,侧过身痛苦地抱住了自己的头。 到底要怎样,到底要他怎样。 没有回音的等待就像是一场漫长的处刑。 明明在自己的卧室里,怎么又像回到了当初…… 在绝望彻底涌上前,魏川却突然意识到,这会不会又是闻泽的把戏。 一种新的,属于对方的情绪,还在不断的强硬的,加塞进他的身体里,几乎撑得他发痛。 因为自己离开过。 所以过去的闻泽,是不是也像今天的他一样,在杳无音讯中就这样一遍遍寻找他,等着他。 魏川死死抓住自己的头发,指节绷得发白,呼吸也越发紊乱。 时间不会停,消息不会来,电话无人接听。 可他偏偏什么都做不了。 只能任由那些最糟糕的念头,在脑子里不断滋生、蔓延,最后变成一场无法停止的自我虐待。 这就是闻泽为什么寻死吗。 这就是闻泽的过去吗。 他红着眼,不知道凌晨几点了,才终于无法忍受地撑起身,去厨房倒了一杯水,吞下了安眠药,强迫自己不要乱想。 再次回到床上后,他闭上了眼,感受着那“咚咚”的心跳声,开始变得越来越孱弱。 药效一点点漫上来,他的意识也越来越远。 明明是寂静的黑暗,他却看见周遭全是白色的。 白色的墙,白色的灯,白色的床。 空气里弥漫着刺鼻的消毒水味。 像一下回到了很多年前,他陪护母亲待在精神病院的时候。 病房里安静得诡异。 床上坐了一个人,穿着宽大的病号服,一只手被束缚带绑在床栏上。 “妈…” 隔着距离他下意识叫了出来,可等他走近了,看清那个人缓缓的回过头时,魏川却一下窒住了呼吸。 坐在病床上的,不是他的母亲。 是闻泽。 魏川一口气卡在胸口,几乎连声音都发不出。 他看见闻泽就这么看着自己,眼里有他读不懂的情绪。 从沉默,到生出的一点信任,再到依赖,眸子从很亮,再到越来越沉,越来越暗,直到变成一滩死寂的潭水。 彻底放弃了挣扎。 “……闻泽。” 两个字硬生生的从喉咙里挤出,可尾音还没落下,病床上的人却突然站起了身,原本绑在手腕上的束缚带,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断开。 魏川瞳孔骤然一缩。 他看见面前的人,就这样走到了窗台边,一跃而下。 “闻泽!!” 魏川红着眼大喊着,然后猛地从床上坐了起来,整个人的血液在那一刻都仿佛凝固了一样。 眼前是自己的卧室。 他按着自己的胸口,不断地深呼吸,可一口气吊着,怎么都吸不上来。 魏川打开自己的手机,发出去的消息依然没有回音。 那吊着的最后一口气,都像快断了。 今天闻泽应该回来了…不管如何,不管什么狗屁视频不视频的,没有自己允许,闻泽不能死,他必须看见这个人完完整整的出现在他面前。 可即便如此,他心脏还是痛得发慌,这个梦就像烙在了他脑子里一样,充斥着不好的预感。 他掀开被子,去卫生间刷完牙,洗了一把脸,甚至顾不上其他的,穿上鞋就往闻泽的小区跑去。 只是他刚走到不远处,就听到了救护车的声音,还有消防队的人也站在那。 他看见担架上的人盖着白布,被送上了救护车,魏川的脚步越来越慢,最后站定在了门口。 小区门口已经围了很多人,窸窸窣窣讨论着什么。 “发生什么了…” 魏川朝旁边的中年妇人问去,他嘴唇颤抖着,精神已经到了临界点。 大妈转过头时,差点被他吓了一跳。 “哎哟,有人跳楼,特别突然。” 魏川目眦欲裂,声音抖得几乎不像样:“……是谁。” 旁边有人搭话:“六栋二单元的,一个年轻小伙。” 从几天前就悬在魏川头顶上的刀,在这一刻,终于落了下来了。
第75章 宿命(全文完) “你咋子安?还好不?”大妈看着面前突然一下变得脸色惨白的人,她捂着胸口往后退了半步,“是你认得到叻人啊?” 魏川没有回应,在救护车要开走时,他几乎是本能地追了上去。 “诶诶诶!你莫跟到撵!” 只是跑到一半,魏川的脚步却慢慢停了下来。 不会的,不可能的。 他想太多了,一定是想太多了,只是可能恰巧一栋楼……不可能是闻泽,万一闻泽还没回来呢。 只是对方也没给他发过回程的机票,除了知道什么时间回来,其余一无所知。 他像抓住了最后一根救命稻草一样,拼命给自己找理由,仿佛只要再多想出一个借口,这场突如其来的恐慌就不会成真。 他转过身,就朝对方小区里跑。 风灌进肺里,像刀子一样刮得生痛。 在来到那栋熟悉的楼前,下面还拉着警戒线。 物业和消防已经做完最后的清理离开了,只有门口那一截路被留了出来。 看见楼栋门被出来的人打开时,魏川跟着走了进去。 他心脏几乎快吊到了嗓子眼上,精神岌岌可危。 按下了楼层,电梯上行的时候,时间仿佛被拉长了,每一秒都无比缓慢。 他盯着不断跳跃的楼层数字,耳边只剩自己急促到发颤的呼吸声。 明明前两天他们还在这里……为什么会突然变成这样。 “顶。” 电梯门一开,魏川几乎是冲出去的。 可下一秒,他整个人僵住了。 闻泽的公寓门,是开着的。 他走了进去,几乎无法控制自己的呼吸,脚下就像踩着棉花,甚至都站不稳。 “闻泽?” 没人回应。 “闻泽?” 声音越来越抖。 “闻泽!!” 最后一声几乎是怒吼出来的,可空荡荡的房子里,只有回音一遍遍撞回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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