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赛事涉及广告营销,周随鸣原是玩票属性,闲时会在冲浪营无偿帮浪人拍照,积攒了一点人脉,后在张三李四等人的推荐下,揽到几笔拍摄项目。 寓工作于娱乐,沉睡的镜头柜中有几双眼睛陆续睁开。 赛前正巧碰上他与郑怀悠相识三周年的纪念日,这是两人共度的第一个,提前说好会给彼此准备礼物。 当晚,郑怀悠先有动作,拿出一对冲浪脚绳,红色与橙色。 冲浪装备中,这是最重要一项。有了脚绳就不怕被海浪卷走,但高强度运动容易导致磨损和消耗,郑怀悠特地做了很多功课,选了一款专业竞赛级别的脚踝环。 材质耐磨,弹性极佳,因为国内暂时没货,他还是托郑佩闲在国外买了寄回来。 “一人一个。” 他将红色那款交给周随鸣,对方握住这条在海上代表生命链接的安全绳,先傻笑一会,再是了然,逗他,“想绑住我?” 郑怀悠没否认,“是,但更想你永远安全。” 对象的语言模式日益进步,换以前,估计郑怀悠会盯着他,幽幽反问一句“不想被绑吗”。 周随鸣欣慰,也喜欢他的坦诚,立刻撩起裤管戴上,左右检查一圈,满意说:“尺寸正好,谢谢,我很喜欢。” 见他像个多动症一样把绳子颠来甩来,郑怀悠扬唇,随后伸手,示意到我了。 等着!同样做过功课的周随鸣看上去信心十足,拿出礼物盒,放到郑怀悠手中。 摸上去重量一般,郑怀悠拿着晃了晃,里面传出金属撞击的哐哐声。 他原以为是皮带或卡夹之类的安全选项,直到拆开系带,看清盒里的东西,沉默数秒,抬头对上周随鸣:“……手铐?” “我特意买了加内衬的,”周随鸣得意,“你看,戴起来不会勒手。” 手指滑过那层皮质下的加绒,郑怀悠轻轻地来回揉搓,声音变低,故意问:“谁来戴。” 明知故问,周随鸣哎一声,拿起垫在下面的一把钥匙递给他。 “一样,一人一个,手铐我的,钥匙归你。” 他相信他。 过去郑怀悠总觉得要管住人才会安心,需要一次次证明,无论如何,那个人都不会离开自己。他嘴上不说,实则默默希望伴侣能够主动符合他的预期,自己戴上项圈再交出钥匙。 受挫半生,他认为不会有这样的人出现。然而上天仁慈,周随鸣正是那个愿意交出钥匙,甚至会把钥匙包成礼物送给他的人。 正如此刻,他告诉他,请好好保管,尽情使用。 附带一句:郑警官,今晚抓人吗? 于是卧室开展一场追捕。 他们再度选择扮演某个角色。这次是犯人首先被剥夺身穿囚服的权力,随后用交出手铐的方式交出自己,伸出双手让施罚者将他拷起,锁在床头。 郑怀悠打开衣柜,抽出领带。他常系的那条菱格纹,真丝面料。蒙住眼睛的时候,周随鸣感觉仿佛覆上一层冰,凉得他眼皮不住打颤。 领带在他后脑的位置系紧,同一刻,耳畔响起声音:“待在这里,不能动。” 失去视觉让周随鸣下意识地不安分起来,肩膀刚要耸起,旋即被一只手按住。 “鸣鸣不听话。” 施罚者,声音像是飘在卧室中,“我讲了,不可以动。” 周随鸣心头一震。犯人沉静下来,他开始猜测被困住的后果,也许是严厉的盘问、不可言说的惩处,他不知道,只能深呼吸,决定将一切交给眼前之人。 今晚的周随鸣任郑怀悠处置。 按在肩膀的手离开了。人的声音与温度也消失了,似乎消失在这个房间,周随鸣遍寻不着,又或者郑怀悠的关注早已变为空气无处不在。 失去视觉后,所有注意力都在周随鸣的脑中变成想象力:他在吗。还是不在。去哪里了。 犯人不断思考、倾听,所思所想一并奉献,全身渐渐发麻、软化。 应该不在了。 那么稍微违反一下规则也可以吧,一直不动,身体有点僵硬。 ……不行,说好的不能动,只是稍微不舒服,太快打破,念出……不行不行。 卧室空调徐徐吐着冷风,一阵一阵,吹得犯人愈发敏锐。他感受到身上汗液一点点凝固,局部神经正在疯狂跳动,自己在不确定中变成一座摇摆的天秤,左边惶惶不安不断加码,右边却被押注庞大的期待。 整个人摇摇欲坠,知觉滑向恍惚边缘,直至听见清脆的一声cling。 都彭的声音实在太好辨认。 郑怀悠靠在墙边。他没有去任何地方,静静看着遵守了所有规则的周随鸣,始终盘踞于心的自我厌恶就这样被抽丝剥茧。 人真的会改变吗?可能最多改个5%吧,但愿意改变这5%的部分就已足够。你拿出5%,我拿出5%,加一起就有10%,足以改变许多东西。 双手握紧又放松,害怕谁再飞走的焦灼被驱散。徒留沉甸甸的满足。愿意为他努力到这个程度,郑怀悠深深感激周随鸣。 “做得很好……谢谢。” 他放下打火机。吻上周随鸣那一刻,钥匙钻入锁芯。 没有施罚与受刑,没有谁是谁非,没有对峙、惧怕与亏欠。只有他与他,只有一份全新的、流转于彼此之间的信任。 只有两名在爱中的人。
第46章 今年入冬早,两人合上休假时间,办了签证,决定共赴苏格兰。 第二次长途旅行,他们都很珍惜。规划行程时,周随鸣发挥制片本色,列了个巨长一个Excel表格,郑怀悠打开差点眼花。 他看着周随鸣为没赶上火车做的五个预案,建议:“要不租辆车吧,自驾?” 周随鸣抬起那副粗框眼镜,隔了一会才说:“你真想啊?上次……” “可我怀念看心情和眼缘的司机小周,不是按照rundown走的制片老周。” 都几辈子前的梗了,还拿来揶揄,这周随鸣不得狠狠教育一下男友的滞后思想,虽然最后自己也被收拾一番,但好歹还是在床上达成协议:租车就租车,这次要租一辆更好更结实的。 走前,周随鸣安排好工作,将事务交付给前伙计——小张上两个月就回来了,一个人。至于邱振扬,师兄结束沙漠项目,无缝衔接赶赴南美洲,那边有个雨林的野外求生纪录片在等他。 好久不见,小张变化极大,他黑了许多,胳膊壮得有宋莺两倍粗,再也不是以前搬苹果箱都会抖的年轻人。 宋莺逗他,问他还要不要搞商拍影棚。小张咧嘴笑,仍带着点以前的不好意思,说暂时不考虑了,他在纳米比亚认识了一些志同道合的朋友,过段时间会去西藏追星云。 现在正好空着,所以来工作室帮忙,还能干干活攒点钱,我有些新设备想买呢!他边说,边兴致勃勃给宋莺看自己的拍摄作品,语气充满活力。 挺好,十二月,周随鸣与郑怀悠踏上旅程。 此行主要为了观览高地。郑怀悠非常喜欢周随鸣那张照片,一直说想去看看真实的风景,这也是开展这趟旅行的契机。 虽然摄影师本人不再执着于故地重游,但对象想要,他总归会陪他一起。 两人从爱丁堡出发,途径格拉斯哥,驾车一路浏览湖区、峡谷和城堡。从城市进入荒野,越走越开阔,心境也与巴厘岛那次截然不同。 该来的都会来,苏格兰的冬季阴晴不定,他们什么天气都体验过了:多云时在外游览,雨天留在房中做*,阴天因情绪低落争执,再到放晴后和好,手牵手出门散步。 两人轮流做司机,租的车子脏了再洗,老天给面,没有抛锚过一次。 旅程结尾,他们留了两天给天空岛,在当地找了徒步向导,准备寻找周随鸣当初的那个拍摄点。 为了安全,周随鸣特意从工作室拿了两个对讲机,临行前一天取出来测试。他和郑怀悠在小镇租了一间airbnb,一个楼上一个楼下,隔开老远讲话。 周随鸣:1号1号,我是2号,听见请回答。 郑怀悠:嗯,哦,2号2号,我是1号,听见了,听得很清楚。 周随鸣乐了,生出小心思:1号1号,2号有个心愿。 郑:2号2号,1号在听,请讲。 周:我今晚想做1号。 对讲机那段传来沉沉一阵笑声:我什么时候不让你做了。 2号得意,就知道我的悠悠最好了。 第二天有徒步行程,他们没敢搞得太激烈,反而增添了一点要到不到的趣味。躺下时,周随鸣有些困,伸展手臂环住郑怀悠,一下下拍着他的肩膀,那里又被自己咬得红通通的。 “明天的天气好像不太好。” 郑怀悠突然说,周随鸣摸过手机看一眼,“穿厚点,出发前再检查一下登山杖和对讲机,安全第一。” “万一看不到怎么办。” 周随鸣顿了顿,他知道他指的是什么。过去那么多年,自己已不太记得相片中那座山岩的具体位置,高地类似的地形太多,向导也只能根据他给出的描述,在大致范围内匹配了几个地点。 “那就看不到,或许我们两个能发现比我那次更好的风景也讲不定。” 他凑过去亲了亲郑怀悠,宽慰显然起了作用,郑怀悠没再忧虑,搂着周随鸣的腰身将人抱在怀中,与他沉沉睡去。 隔日早起,空中果然飘起小雨。向导发来消息,说路上耽搁,要晚半小时到。 看来是与好天气无缘了,两人也不着急,挤在民宿有点小的卫生间镜前洗漱。 行李只带了郑怀悠的那把剃须刀,周随鸣用不习惯,只好对象代劳。 “乖乖的别动,否则伤到你。” 郑怀悠咬着牙刷,讲得有些含糊。周随鸣哦一声,主动抬高下巴,任郑怀悠用剃须刀一点点小心推过去。 他眯起眼,感受自己的脸被郑怀悠拇指和食指握住。对方眼神专注地好似世界只剩下他,似乎帮他剃须是天底下最重要的一件事。 “完了。” 周随鸣冷不防冒出一句,郑怀悠以为他有烦心事,手没停,问他怎么了。 “我觉得我完了。” “?” “我发现我特别特别爱你。” 剃须刀贴着他下颚,刀片擦过泡沫,锋利又柔软。郑怀悠挪开工具,凑过去就着泡沫吻周随鸣,一个接一个,将泡沫都吻到消失。 “我也是。” 被包裹的两颗心说,“特别特别爱你。” 用滚烫的愉悦来抵抗糟糕天气,未尝不是一种解决办法,向导来接人时,见他俩早起还能容光焕发,着实意外。 不过两位容光焕发者很快变得灰头土脸了,他们品尝到了这趟旅程最艰辛的部分。出发后,岛上风雨不断,冲锋衣都挡不住的湿冷。 向导是本地人,经验丰富,用带着浓郁苏格兰口音的英语与他们分享,说真不巧啊,十二月的风景并不算最理想,如果你们一月来还能看雪,现在就剩下大风阵阵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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