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后台其实没有太过隐蔽的换衣服的地方,所谓的更衣室是给开毕场大件礼服用的,也就随便两个帘子挂在圆杆上遮一遮,邱千没有多想,他抱着衣服,一手拉开帘子,叫了一声“贺南君”,结果话音刚落,就看到里面的人几乎赤裸着转了过来。 邱千还没反应过来,贺南君已经伸手,将他身后的帘子“唰”地一下,拉了起来。 “外面那么多人,你是瞎的吗?”贺南君看起来有些恼怒,他刚脱完,只剩了一条内裤,倒也不是怕被别人看到,只是没想到进来的人会是邱千。 帘子是遮光材质的,圆杆上就一盏照明用的灯,外面喧嚣吵闹,这里却只有一片白光的圆,邱千看着贺南君,他散了头发,卷毛有些蓬松,差不多到肩膀的位置,连着线条清越的锁骨,皮肤白皙、光滑。 “你在看什么?”贺南君突然问。 邱千的视线堪堪停住,他装作不经意地扫过对方的胸肌,镇定地将怀里的衣服递了过去。 “给你的。”邱千平静道。 贺南君翻了几件,他微微皱眉:“就上面一件是我的,其他的呢?” 邱千停顿了几秒,又说:“那我去给你拿。” “算了。”贺南君烦躁地捋了捋头发,“你叫学姐进来,让她帮我换。” 邱千拉帘子的手停在了一半,他没回头,坚持道:“我去给你拿,她是女的,你这样子不好。” 贺南君:“?”
第13章 邱千发现虽然自己嘴上说帮忙拿衣服,但等衣服真拿回来了,贺南君一个人也是穿不了的。 现在所谓的时尚潮流都有些奇奇怪怪,特别还是这种定制服装,走T台之前居然要临时改,邱千后面只能不情不愿地再把学姐叫过来帮忙,贺南君看了他好几眼,觉得这人八成是想报复自己,要不然找茬添乱怎么这么熟练。 学姐蹲地上给贺南君缝裤腿,她嘱咐邱千去拿首饰:“耳钉耳环还有戒指,多拿点来。” 邱千于是又跑出去给人拿回来。 时间很赶,学姐缝裤子,贺南君自己带首饰,不知道是不是越急越错,有个红宝石耳钉怎么也戴不上。 学姐抽空抬头看他,怒骂道:“怎么动作那么慢!邱千你来帮他戴!” 邱千张了张嘴,拒绝的话都在嘴边上了,看到贺南君看向他,又给硬生生吞了回去。 贺南君看出他的不情愿来,嘟囔道:“我自己戴。” 说完,竟然不管不顾,赌气似的用力去戳自己的耳垂,结果那洞眼都快被戳出血沫子了,耳钉却还没戴进去。 贺南君的面色越来越难看,刚想发作,突然耳垂一凉,被人轻轻捏住了。 “给我吧。”邱千叹了口气。 贺南君想转头,却被邱千扯着耳垂制止了动作,这姿势有些像耙耳朵的丈夫被妻子教训,两人一时都有些尴尬地沉默着。 邱千做了会儿心理建设,他拿过那枚红宝石耳钉,低下头,仔仔细细又小心翼翼地将那钉子慢慢穿过了贺南君耳垂上的洞眼,他给最后拧上耳帽,无意识地转了转那枚红宝石。 贺南君没有动,可能是他前面的动作太大,耳垂又肿又红的,一直蔓延到了耳廓上,邱千看他倔强地扭着脖子,忍不住笑了笑,低声问道:“你什么时候打的耳洞?” 不怪他这么问,高中的时候,贺南君再叛逆也没打过耳洞,因为自己从小就有的原因,邱千总会不自觉地注意人的耳垂,在他的印象里,贺南君的耳朵总是干干净净的。 贺南君低头戴上了好几枚戒指,他没再像刚才那样犟着脖子,视线落在邱千的脸上,又波澜不惊地移开,过了一会儿才道:“在那之后打的。” 他这话说得时间点不明不白,邱千愣了一会儿,却明白过来。 “在那之后”这四个字就像是一把油火,滋滋浇在了人的背上,邱千只觉得脖颈处一阵冷一阵热的,胸口下的胃里像飞进了蝴蝶,斑斓又酸楚。 贺南君与他对视了一会儿,轻轻抿了抿唇,他最后撇开头,失落似的埋怨道:“是你自己要问的。” 邱千站在后台,与莫图图和高阳一起看着贺南君牵着开毕场模特的手谢幕,虽然只是彩排,但所有流程走得都很规范,最后还有人上台献花,贺南君面无表情地接过,学姐在底下吼他:“你高兴点啊,又不是给人送葬!” 莫图图在邱千身后小声道:“哇,贺南君真的,臭着脸都好好看。” 邱千没说话,半晌后他才跟着附和了一句:“是啊。” 就算被骂“送葬”,贺南君从头到尾的表情也没什么太大变化,他就像那种把所谓的厌世脸和高级感发挥到极致的艺术品,就连一点瑕疵都是美的。 彩排结束后,邱千他们要留下来收拾道具,模特们已经散了大半,有几个还给邱千留了微信号,想加他的好友。 艺院的学生都有自发留下来帮忙,不过邱千不太敢让他们碰排线和灯具,他捆着一扎扎的线,弄到一半的时候看到卸了妆的贺南君。 他应该是刚洗完脸,头发卷成了一团,眼角可能是搓得太用力,有些发红,邱千边看他边给手里的排线卡绳结,结果一用力,卡扣崩开了,飞出来的塑料绳头划过了邱千的脸颊。 “嘶……”邱千下意识仰了仰头,他躲得很快,眼睛并没有被弹到,结果旁边帮忙的人先叫了起来。 “你脸上流血了!”那人吓得半死,站起来喊着,“医药箱呢!这里有人受伤了!” 贺南君望了过来。 邱千捂着脸,私心并不想让他看到,含糊道:“没事……” 他话没说完,下巴突然被人强硬地抬了起来,贺南君居高临下地盯着邱千的脸,神色有些可怖。 邱千被他掰得脖子有些难受,他刚想出声让人放开,眼前攸地落下了一片阴影。 邱千微微睁大了眼睛,似乎有错觉贺南君的嘴唇下一秒就要贴到他的脸颊上,对方的呼吸颤抖又胶着地抚上来,弄得伤口处又疼又痒。 “医药箱来了!”不知是谁喊了那么一句,贺南君终于停下了动作。 邱千的下巴还被他捏着,僵硬得不敢动。 “你们在干什么?”赶过来的学姐莫名其妙地盯着两人几乎脸贴脸的姿势,她问道,“不是要处理伤口吗?” 作者有话说: 胃里的蝴蝶是一句英文俚语
第14章 邱千仰着头,被卡扣弹出来的伤口就在眼睛底下,虽然出了点血,但也不是很严重,学姐给他消毒完,贴上了OK绷,开玩笑道:“是皮卡丘样式的哦,你还想要什么样的?花仙子怎么样?” 邱千无语了一下,说还是皮卡丘吧。 贺南君站在旁边,他一直都没有出声,看着学姐给邱千处理伤口。剩下的排线是莫图图和高阳帮忙捆好的,等全部弄完,学姐的意思是要不要一起吃个饭,感谢感谢。 “你们今天真的很辛苦。”学姐说,“让我们请一顿饭啦,要不然过意不去呢。” 邱千对于吃不吃这顿饭其实挺无所谓的,而且多数情况下他只会觉得应酬很麻烦,但毕竟干活的不是只有他一个,高阳和莫图图看得出来就非常想吃这顿饭。 理工男其实就是这么单纯,他们看到美女可能会害羞,但是干饭不会。 为了不浪费这次干饭的机会,高阳甚至还把他女朋友小簪给喊了过来,理工女也是很神奇的存在,她一点都不介意自己男朋友是不是和人艺院的美女朝夕相处了一天,在到达现场的那一刻,小簪的眼里也只有“干饭”这两个字。 大概是因为四个干饭的灵魂过于纯粹,花子虽然是个酒馆,但最后艺院也没点很多酒。自己打工的地方邱千当然很熟悉,他吃到一半的时候发现蒜瓣没了,懒得叫工读生过来,便自己去了后厨拿。 出来的时候又碰到了贺南君,他站在后门口的位置,凑着墙上的壁灯,点了一根烟。 邱千手里拿着碗,走到他身边的时候,突然停了下来。 “你烟钱给了吗?”邱千问道。 贺南君抽的还是爱喜,薄荷味隐隐约约飘过来,他看了邱千一眼,反问道:“你那么喜欢加班?”说完,他又去看邱千手里的碗,“什么东西?” 贺南君问。 邱千:“蒜瓣。” 贺南君的表情有些嫌弃:“你不嫌吃了嘴臭啊?” 邱千回他道:“你烟也不香啊。” 贺南君有时候真的很讨厌邱千回他嘴,这种就跟气性上来了控制不住一样,他边抽着烟,边冷冷道:“我臭不臭,你自己不会过来闻吗。” 邱千愣了一秒钟,贺南君就把手里的烟灭了,他给人感觉一定要说到做到一样,真的上前几步,按着邱千的后脑勺就往自己嘴边上凑。 邱千下意识抬起胳膊,两只手捂着他脸往外推,哭笑不得道:“你有毛病啊,我又不要真的闻。” 贺南君不肯放过他,还在问:“臭不臭,到底臭不臭?” 邱千:“……” 就这么幼稚的事情,贺南君还能如此理所当然地做出来,特别自己还挺配合这点,邱千就忍不住反省,觉得自己还不够理智。 高中的时候好像也是这样,明明骨子里很怕麻烦,个性上也什么都无所谓,但只要有贺南君在,邱千就经常会干出些超出他逻辑范围之外的事情。 就比如在被偷拍事件后,邱千并没有多出什么防范意识来,他是个男的,被拍几张照片而已,不会觉得吃亏或者被占了便宜,贺南君那种暴力至上的解决方式,邱千也没办法完全认同和接受。 厕所的事情后来还是被老师发现了,偷拍处理是一回事儿,但欺负同学这种类似霸凌的行为学校也不能就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贺南君那个小团体最后吃了个警告,规定他们每天放学后留校抄十遍校规。 其中就有人认为是邱千打的小报告。 “那个孬种一样的垃圾货可不敢告老师。”经常跟在贺南君身边的人几乎都这么觉得,“也就邱千会这么干。” 自从上次邱千当他们所有人的面喊了声“红豆”后,虽然贺南君并没有发火,但私底下就跟默契似的,再没人会随便提“荡荡”这两个字。 之前会这么叫,纯粹是想在贺南君面前表现,这种心理类似在一个风云人物面前叫另一个风云人物的绰号,带着些戏谑甚至羞辱性的,似乎只要这么干了,就跟表忠心一样,贺南君或多或少总会有些虚荣感。 “要不去教训他一下,让他以后别多嘴?”有人提议。 贺南君抄完了一页纸,他抬起头,没说好也没说不好,只是问:“你们打得过他?” 剩下几个人面面相觑:“我们这么多人呢。” “可别算上我。”贺南君嗤了一声,他低下头,开始抄第二张纸,口气既像在开嘲讽,又似乎很认真,“我可不舍得打他。”
福书网:www.fushutxt.cc免费全本完结小说在线阅读!记得收藏并分享哦!
25 首页 上一页 5 6 7 8 9 10 下一页 尾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