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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姐。”沈星燃拉住她的袖子,声音低低的,“谢谢你。” 沈星晚看着弟弟那张泛红的脸,笑了笑,弯下腰在他耳边轻声说了一句话。沈星燃听到那句话的时候,整个人像被点了穴一样僵住了,耳朵从粉红变成了深红。 沈星晚直起身,冲陆野点了下头,转身走出了会议室。 沈星燃站在原地,还在消化姐姐刚才说的那句话—— “他对你真的不一样。姐姐看人很准的。” 陆野走到他身边,低头看了他一眼:“你姐跟你说什么了?” 沈星燃猛地回过神,把目光从姐姐消失的方向收回来,声音有点慌:“没什么。她让我好好训练。” 陆野看了他两秒钟,没再问。 “走吧。” 两个人走出会议室,沿着走廊往电梯方向走。陆野走在前面半步,步伐不快不慢,沈星燃跟在后面,目光不由自主地落在他的后背上。深灰色的薄毛衣在他身上服帖地垂着,肩胛骨的轮廓在面料下若隐若现,每走一步,毛衣的下摆就轻轻晃一下。 电梯到了三楼,门开了。 三楼是选手宿舍区,走廊铺着浅灰色的地毯,墙壁上挂着几幅战队比赛的合影。走廊尽头有一扇深色的木门,门上没有挂牌子,但沈星燃知道那是哪里——林澜说过,陆野住在走廊最里面那间。 陆野走到那扇门前,把钥匙插进锁孔,转了一下,推开门。 沈星燃站在门口,往里看了一眼,心跳突然快了起来。 房间比他想象的要大。靠窗的位置放着一张单人床,深灰色的床单叠得整整齐齐,床头柜上放着一盏黑色台灯和一本没合上的书。床尾有一个简易的衣架,挂着几件深色的衣服。窗户是开着的,白色的纱帘被风吹起来,露出一角窗外的天空。 房间的一尘不染中透着居住的痕迹,像一个习惯了独处的人为自己打造的小小领地。 “这是你的位置。”陆野指了指靠门这边的那张床。 沈星燃顺着他的手指看过去——一张崭新的床,浅灰色的床单和被褥叠得整整齐齐,床头柜上放着一盏白色的台灯和一小盆绿植。床边的衣柜空着一半,门开着,像是在等他来填满。 床和陆野的床之间隔了大概两米,中间铺着一条浅灰色的地毯。 两米。 沈星燃想,从今晚开始,他和Wild之间只隔着两米的距离。 他走到自己的床边,伸手摸了摸那个软软的枕头,指尖微微发颤。 “还缺什么?”陆野站在他身后,声音从很近的地方传来,“缺什么跟林澜说,让他去买。” 沈星燃转过身,发现陆野站得比他以为的要近。他仰起头才能看到陆野的眼睛,那双墨黑的眸子正居高临下地看着他,目光里带着一种很淡的、说不清道不明的温度。 “不缺了。”沈星燃说,声音有些发紧,“都挺好。” 陆野“嗯”了一声,然后忽然伸出手,拨了一下沈星燃额前垂下来的一缕碎发,动作轻得像羽毛拂过。 沈星燃整个人僵住了。 陆野的手指在他的发丝上停留了不到一秒,然后收了回去,语气平淡得像什么都没发生过:“头发翘了。” 沈星燃站在原地,大脑完全空白。 直到陆野转身走向自己的书桌,他才慢慢地、迟钝地抬起手,摸了摸自己的额头。 那里还残留着一点刚才的触感。 温热的,轻柔的,像被风吹了一下,又比风更暖。 “野哥。”他喊了一声,声音有点哑。 陆野回过头,微微偏了下头,像在问“怎么了”。 沈星燃张了张嘴,想说很多话——谢谢你,你真好,我会努力的,我一定会证明你签我是对的。但这些话堵在喉咙里,一个字都出不来。 最后他只是弯了弯嘴角,梨涡浅浅地陷下去,小声说了一句:“以后请多关照。” 陆野看了他几秒钟,那双一贯冷淡的眼睛里忽然有了一点极淡极淡的笑意,像冬天清晨的第一缕阳光穿过厚厚云层,不明显,但暖。 “嗯。”陆野说,“多关照。” 沈星燃低下头,假装在整理床头的绿植,耳朵红得像煮熟的虾。 他听到陆野坐回椅子上,听到键盘敲击的声音,听到窗户外的风吹动窗帘的声音。 然后他听到陆野说了一句话,声音很低,像是只说给他一个人听的—— “沈星燃。” 陆野叫了他的名字。 不是Star,不是燃燃,不是那个在rank里打过的“nice”,不是那个在直播回放里沙哑低沉的“Star”。 是沈星燃。他的全名。 沈星燃抬起头,看到陆野坐在窗边的椅子上,阳光从白色的纱帘后面透过来,落在他冷白色的皮肤上,将他的轮廓镀上一层柔软的光。他的黑眸正看着沈星燃,目光里有一种很安静的、很深的东西,像一潭不见底的水,表面平静,底下暗流涌动。 “你来了。”陆野说,声音很轻。 不是“你到了”,不是“你搬进来了”,而是“你来了”。 好像他一直在等。 沈星燃的眼睛一下子就红了。 他用力眨了眨眼,把那点不争气的湿意逼回去,攥紧了手里的枕头。 “嗯。”他的声音有一点抖,但很坚定,“我来了。” 窗外有鸟叫了两声,梧桐树的影子在白色的纱帘上轻轻晃动。深秋的阳光又暖又安静,把整个房间照得明亮而柔软。 沈星燃站在那张崭新的床前,看着两米之外坐在阳光里的陆野,忽然觉得之前那一周的漫长等待都值了。 不,不止一周。 他从十四岁在屏幕里第一次看到Wild的比赛,到今天站在Wild的宿舍里,一共是三年零四个月。 一千二百多天。 他等这一天,等了太久。 沈星燃把枕头放到床上,认真地铺平了被单的褶皱,然后把那盆小小的绿植往窗边挪了挪,让它能晒到更多的太阳。 他听到身后传来陆野一声极轻极浅的笑,很短,短到如果不是他正竖起每一根神经留意着那个人的动静,根本不会注意到。 他假装没听到,手指却不争气地又开始在床单上画圈。 一圈,两圈,三圈。 心跳快得像刚打完一场翻盘局。 他想,他的新生活,从今天开始了。
第9章 同住啦 沈星燃以为自己会失眠。 毕竟换了新环境,毕竟和偶像住在同一个房间,毕竟那张床离陆野的床只有两米远。任何一个理由都足以让他辗转反侧一整夜,何况三个理由叠加在一起。 但他躺下不到五分钟就睡着了。 可能是太累了。过去一周他的睡眠质量一直不好,昨夜更是几乎没合眼。身体比大脑诚实得多,一旦确认了安全,就立刻缴械投降,沉入了深沉的睡眠。 他做了一个梦。 梦里他在打一场很重要的比赛,场馆很大,观众席坐满了人,灯光亮得刺眼。他选的是佐伊,对线的是一个不认识的ID,他打得很顺,单杀了对面两次,推掉了一塔,游走下路拿了双杀。一切都很完美,直到他忽然发现自己的打野不在。 他在地图上找那个代表打野的图标,找遍了整个召唤师峡谷,都没找到。 “野哥?”他在语音里喊了一声。 没有人回答。 “野哥!”他又喊了一声,声音更大,更急。 依然没有人回答。 他开始慌了,操作变形,技能打空,被对面集火秒杀。灰色的屏幕上,他的佐伊倒在河道中间,周围是敌方英雄跳舞的动作。 “野哥!”他喊出了声,猛地睁开了眼睛。 天花板,吊灯,白色的纱帘。 不是比赛场馆,不是召唤师峡谷,是宿舍。 模糊的视线慢慢聚焦,心跳从嗓子眼落回胸腔。他大口大口地喘着气,手心全是汗。 然后他听到了一个声音,从两米外传来。 “做噩梦了?” 沈星燃偏过头,看到陆野站在他床边。 窗外天已经亮了,灰白色的晨光从窗帘缝隙里漏进来,在地板上画出一条细细的光线。陆野穿着黑色的睡衣,领口微敞,露出一截冷白色的脖颈。他的头发不像白天那样服帖,几缕碎发垂在额前,整个人看起来比平时柔软很多,像一把出鞘的剑被收进了剑鞘,锋芒收敛了大半,但依然危险。 此刻他正微微弯腰,低头看着沈星燃。光线的角度让他的五官轮廓变得更加深刻,眉眼间还带着刚醒的倦意,那双黑眸不像白天那么锐利,蒙着一层薄薄的雾气,但里面盛着的关切却是真切的。 沈星燃张了张嘴,嗓子干得像含了一把沙子。 “嗯。”他小声说,声音哑哑的,“梦到比赛输了。” 陆野没有追问细节,转身倒了一杯温水递给他。 沈星燃接过来,手指碰到陆野的指尖,温热的触感从指尖传遍全身。他垂下眼,喝了两口,水是温的,不烫也不凉,刚好入口。 “几点了?”他问,声音还带着刚醒的沙哑。 “七点二十。”陆野说,“你再睡会儿。” 沈星燃摇了摇头,把水杯放在床头柜上,掀开被子坐起来。晨风从没关严的窗户缝里钻进来,吹得他缩了缩脖子。 陆野看了一眼他缩脖子的动作,没说话,转身回到自己床边,没再躺回去,而是靠着床头坐下了,拿起手机刷着什么。晨光渐亮,房间里安静得只剩下两个人的呼吸和窗外偶尔传来的鸟叫声。 沈星燃坐了一会儿,忽然反应过来一个问题——陆野是怎么知道他做噩梦的?他从梦里喊出声到醒来只有几秒钟,陆野就已经站在他床边了,说明陆野在他喊出声之前就已经注意到了他这边的动静。 可能是他翻身的动静太大了? 也可能是陆野睡觉太浅了? 还是说……陆野在他做噩梦之前就已经醒了? 沈星燃不敢再想了。 他轻手轻脚地下了床,从行李箱里翻出一件干净的卫衣,想去卫生间换。走到卫生间门口的时候,他回头看了一眼陆野——那人的目光已经从他的手机上移开,正不动声色地看着他。两人的视线隔着两米远的距离撞在一起,沈星燃像被烫了一下似的迅速移开目光,钻进了卫生间。 关上门之后,他把卫衣抱在胸前,靠在门板上,深呼吸了三次。 镜子里映出一张泛红的脸,浅棕色的头发翘得乱七八糟,眼尾天生的红晕比平时更深了。沈星燃看着镜中的自己,觉得这副样子实在算不上好看,但陆野刚才看他的眼神里好像并没有嫌弃的意思。 他拧开水龙头,用冷水洗了把脸,水温冰得他打了个哆嗦,但脸上的热度一点都没降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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