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沙——沙——沙—— 沉重的、湿润的、像长发拖过地面的声音。声音越来越近，越来越清晰，浓重的血腥气从门缝里渗进来。 “完了……他触发猎杀了！”黄毛的声音带上了哭腔。 “要死了！我们都要被他害死！”短发女人尖叫。 “把他推出去！推出去挡煞！不然我们全得死！” 眼镜男率先冲向那个中年男人，一把揪住他的衣领，往门口拖。黄毛和短发女人只犹豫了一秒，也跟着扑了上去。三个人像疯了一样，要把那个触发规则的男人推出去喂怨魂。 中年男人惊恐地挣扎，嘴里发出含混的求饶声。 混乱之中，眼镜男瞥见了角落里安安静静的陆叙。 一个零级新人，手无缚鸡之力，死了也没人在意的废物。 眼镜男眼底闪过阴狠，松开中年男人，伸手狠狠朝陆叙的肩膀抓去：“还有这个新人！本来就是累赘！把他一起推出去！” 那一爪用了全力。所有人都默认了这个举动——反正一个毫无价值的新人，死不足惜。 陆叙没躲。 他微微抬眼，漆黑澄澈的眸子对上眼镜男狰狞的面孔，表情依旧温顺，甚至带着一点恰到好处的茫然。 没人看到，他垂在身侧的手指微微一动。 只是极其细微的弧度。 可就是这细微的弧度，让眼镜男的动作在空中僵了零点几秒。不是他自己要停的，是身体突然不听使唤了，像是有什么无形的力量攥住了他的手腕。 他来不及细想，只是本能地感到一阵心悸。 但他没有停手，只是顿了一下，便再次朝陆叙抓去—— 而谢碎辞，始终站在几步之外，冷眼旁观。 他没有动，也没有说话。 新人的死活，与他无关。 他只是在等怨魂入场，然后干脆利落地解决掉它，继续推进副本。仅此而已。 那只手，终于落在了陆叙的肩膀上。 眼镜男用力一拽，将少年拖向门口。 陆叙踉跄了一步，白色卫衣蹭上了墙灰。他低着头，没有人看到他的表情。 而在无人注意的瞬间，他的嘴角微微上扬。 有意思。 这个传说中独行十年、冷漠无情的顶级大佬，果然如传闻中一样，对任何人都不会多看一眼。 那就好。 他抬起头，漆黑的眼睛里映出谢碎辞冷淡疏离的背影。 大佬。 你现在不在意我，没关系。 我会让你在意的。 走廊里的拖拽声已经到了门口。惨白的光从门缝里渗进来，不是灯光的白，是死人的白，像是有什么东西正趴在门板上，透过缝隙往里看。 怨魂，来了。
第2章 血色校舍（二） 那只手落在陆叙肩膀上的瞬间，眼镜男感觉到一股刺骨的寒意从指尖传来，像是攥住了一块冰。但他顾不上多想，连拖带拽地把陆叙往门口推。 “滚出去！新人就是用来当炮灰的！” 中年男人已经被推到了最前面，门板在他背后剧烈震动，每一下都像是有东西在另一边撞击。他的脸白得像纸，嘴唇发紫，整个人抖得像筛糠。 “不、不要……求求你们……” 没人听他的。 黄毛一脚踹开门，把中年男人推了出去。眼镜男紧随其后，把陆叙也甩了出去。 少年踉跄着摔出门外，膝盖磕在走廊的水泥地上，白色卫衣蹭上了一片灰黑色的污渍。他撑着手臂想站起来，但眼镜男从背后又推了他一把，他整个人朝前扑去，摔倒在走廊中央。 身后，教室的门“砰”地关上了。 门内传来锁扣转动的声音——有人从里面把门反锁了。 走廊里只剩下陆叙和那个中年男人。 还有越来越近的拖拽声。 沙——沙——沙—— 走廊尽头的黑暗中，一个惨白的身影缓缓浮现。它贴着地面移动，像一条蛇，又像一团被风吹动的白布。近了才看清——那是一个穿着校服的人形，但它的身体扭曲得不成样子，四肢弯折成不可能的角度，像被摔碎后重新粘起来的玩偶。长发拖在地上，湿漉漉的，沾满了暗红色的液体。 它的头缓缓抬起，露出一张没有五官的脸。 光滑的、惨白的、像鸡蛋壳一样的脸。没有眼睛，没有鼻子，没有嘴巴，但陆叙能感觉到它在“看”自己——用那张空白的脸，用一种穿透灵魂的视线。 中年男人已经吓得瘫软在地，裤裆湿了一片，嘴里发出含混不清的呜咽。 怨魂朝他们飘来。 它选择先攻击那个吓破胆的中年男人。惨白的手从校服袖子里伸出来，五指细长得不成比例，指甲漆黑如铁钩，朝中年男人的喉咙抓去。 中年男人连叫都叫不出来了，眼睛一翻，直接晕了过去。 就在那只手即将触碰到他的瞬间—— 陆叙动了。 没有人看到他是怎么动的。 他明明还趴在地上，离中年男人至少有五步远，可下一瞬，他已经站在了怨魂和中年男人之间。 速度快得像是瞬移。 他抬起右手，动作很轻很慢，像是在拂去桌上的灰尘。但那只惨白的怨魂却像是被一只无形的巨手攥住了咽喉，整个身体僵在原地，无法动弹。 它那张没有五官的脸上，第一次出现了“表情”——虽然看不到嘴，但能感觉到它在尖叫。无声的、撕裂灵魂的尖叫，在精神层面炸开，普通玩家听到会当场精神崩溃。 但陆叙只是微微皱眉。 “吵。” 他轻轻说了一个字。 怨魂的尖叫声戛然而止。 不是停下，是被掐断。像有人拔掉了音响的电源。 陆叙的指尖泛起一层极淡的冷白色光芒——和谢碎辞的魂力同源，但更加纯粹，更加内敛，像是收敛了所有锋芒的刀刃。他将那股力量打入怨魂体内，怨魂的身体剧烈颤抖了几下，然后像被抽走了所有支撑，软绵绵地瘫倒在地。 它没有消散，只是昏过去了。 陆叙收起力量，低头看着地上昏迷的怨魂，表情温顺依旧，眼神却冷漠得可怕。 “F级的低级货色，也敢挡我的路。” 他的声音很轻，轻到只有自己听得见。 然后他回头看了一眼紧闭的教室门。透过门上的玻璃窗，能看到里面几个人正缩在最远的角落，瑟瑟发抖，没有人往门外看。 没有人知道他做了什么。 陆叙收回视线，弯腰把中年男人拖到走廊边上，让他靠着墙坐着。然后他蹲下身，用袖子擦了擦自己膝盖上蹭破的皮，把衣服上的灰拍了拍。 做完这些，他走到教室门口，抬手敲门。 “开门。”他的声音带着恰到好处的慌张和害怕，还有一点哭腔，“外面那个东西走了，求求你们开门……” 没有人回应。 门内传来黄毛压低的声音：“别开！谁知道他是不是被鬼附身了！” “就是！新人最容易成为怨魂的容器！”短发女人附和。 眼镜男更狠：“让他们在外面待着！等怨魂彻底走了再开门！” 陆叙垂下眼，唇角微微勾了一下。 然后他加大力度拍门，声音更大了一些，带着明显的哭腔：“求求你们了！外面好黑，我好害怕……那个东西不知道去哪儿了，它没有攻击我们……” 他的演技堪称完美。声音里的恐惧、无助、绝望，每一个细节都拿捏得恰到好处，任谁听了都会觉得这是一个被吓坏了的普通新人。 门内沉默了几秒。 然后，一个清冷的声音响起。 “开门。” 是谢碎辞。 “可是谢神，万一——” “我说，开门。” 没有任何感情波动，但那种不容置疑的压迫感，让黄毛条件反射地伸手打开了门。 门开了一条缝，陆叙立刻挤了进去。 他的脸白得没有血色，眼眶微红，白色卫衣上全是灰，膝盖还破了一块皮，整个人狼狈得不行。他一进门就缩到了角落，抱着膝盖，微微发抖。 活脱脱一个被吓破胆的新人。 谢碎辞看了他一眼。 只一眼。 少年蜷缩在角落里，下巴抵着膝盖，睫毛低垂，能看出在努力忍住眼泪。他看起来弱小、无助、可怜，和所有第一次经历副本猎杀的新人没有任何区别。 谢碎辞移开了视线。 “那只怨魂呢？”他问。 陆叙抬起头，声音有些发颤：“它……它走到我们面前，突然停住了，然后倒在地上不动了。我不知道发生了什么，我就赶紧跑回来敲门了……” “突然停住了？”谢碎辞微微皱眉。 “对，就……停住了。”陆叙的表情真诚得无可挑剔，“我以为我要死了，但它就是不动了。” 谢碎辞没再追问。 但他的眼底，闪过一丝极淡的疑惑。 F级副本的怨魂，触发猎杀规则后不可能自己停下，更不可能无缘无故“倒在地上”。一定是有什么外力干预了它。 可门外只有两个人——一个吓晕的中年人，一个零级新人。 都不具备这个能力。 谢碎辞看向走廊方向。透过门上的玻璃窗，他能看到走廊里一片漆黑，什么都看不清。那个中年男人还靠在墙边昏迷不醒，怨魂已经不见了踪影。 “谢神，会不会是那个怨魂的猎杀时间到了？”眼镜男小心翼翼地问。 “猎杀没有时间限制，不死不休。”谢碎辞淡淡道。 “那……那是怎么回事？” 谢碎辞没有回答。 他的目光重新落回陆叙身上，看了两秒，然后收回。 “副本进度还没到100%，继续搜。”他转身朝教室里面走去，语气一如既往地冷淡，“先把这层楼搜完，天亮之前上三楼。” 几个人如获大赦，赶紧分散开继续搜查。没人再提门外的事，也没人关心那个还昏迷在走廊里的中年男人。 陆叙慢慢从角落里站起来，拍了拍衣服上的灰，走到谢碎辞身后不远不近的位置，安静地跟着。 他低着头，看着自己膝盖上破皮的地方，嘴角弯起一个只有他自己知道的弧度。 大佬开始怀疑了。 很好。 怀疑是注意力的开始。注意力是兴趣的开端。 而他最擅长的，就是在别人的怀疑中，不动声色地攻城掠地。
第3章 暗流 凌晨四点，二楼的搜查接近尾声。 他们又搜了三间教室和一间器材室，找到了更多和住校生相关的线索——几张旧照片、一本日记、一份被撕碎又拼起来的检讨书。 每一条线索都指向同一个事实：十年前，这栋校舍的三楼住着六名女生。她们在三月十五日那天夜里，做了某件事，导致了其中一人“消失”。随后，剩余的五个女生也在接下来的几天内陆续失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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