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牛马的命也是命 前往秦市的高铁上，叶瑾之戴着耳机，正用手机刷着主播凌霄的巅峰赛操作集锦。他越看越气：这家伙绝对是在演我吧？直播回放里打野专挑版本强势英雄玩，一手镜秀得对面头皮发麻，怎么和自己排位时就菜成那样？实在忍无可忍。 他关掉视频，切到小号看了一眼——凌霄怎么还没加自己？之前加大号时不是挺积极的吗？叶瑾之干脆把QQ小号头像换成了自己cos花木兰的照片，心里暗道：这样总该上钩了吧。 撑着下巴望着窗外飞速倒退的景物，模糊得抓不住焦点。耳机里换上舒缓的音乐，也盖不住心底的烦躁——他烦躁的不是凌霄的“演”，而是自己明明在休年假，却要为了给公司善后，坐三小时高铁去秦市敲代码。 上周连续三天凌晨两点才从游戏里退出来，日夜颠倒得不知天地为何物，手机屏幕的光映在他眼底，黑眼圈浓得像化了烟熏妆。 他揉了揉酸涩的眼睛，凌霄的直播间依旧关着，叶瑾之盯着那个“主播不在家中”的提示，突然觉得有些可笑：这人坑了自己那么多把，居然能心安理得地下播，简直不可饶恕！ “下一站，秦市站，请需要下车的旅客朋友们做好准备。”随着广播中的语音提示，高铁缓缓停在了秦市站，叶瑾之拿起行李箱走出高铁站。 “师傅，到世纪大厦。”叶瑾之在门口随意拦了辆出租车，报地址时声音带着刚睡醒的沙哑。 “请问黑猫直播在几楼？” “请问您有预约吗？没有预约的话，这边是不能进的。”前台回答。 “停云，叶瑾之，他们应该知道我今天过来。” “好的，您稍等，我这边核实一下。” “您请上楼。” 电梯平稳上升，数字不断跳动。叶瑾之深吸一口气，推着行李箱走了出去。走廊铺着厚厚的地毯，吸走了所有声音，显得格外安静。他按照前台说的楼层号找到黑猫直播的挂牌，敲了敲门，走了进去。 迎面走来一个穿着休闲服的男人，看起来二十岁左右，脸上戴着口罩，那上挑的丹凤眼该死的熟悉，不是凌霄还能是谁。 凌霄好像认出他了一般，脚步顿了顿，口罩上方的眼睛里闪过一丝错愕，随即又恢复了惯常的散漫。“叶瑾之？”他的声音透过口罩传来，带着点刻意压低的沙哑，和直播时那清亮又欠揍的语调判若两人。 叶瑾之心里的火“腾”地一下就上来了，挑眉道：“是，你认识我？” 凌霄扯了扯口罩，眼中闪过一丝心虚：“嗯，听同事说今天有人来修代码，需要我先带你去宿舍放行李吗？一路过来辛苦了，我叫凌霄，叶顾问随便喊我什么都行。” 他本想直接喊学长，可一照面就发现叶瑾之看他的眼神带着明显的不满，便没敢喊出口。 “不用了，先让我看看具体是什么问题，要是小毛病，修完今晚就走。”叶瑾之显然一刻都不想在这里多待。 “凌哥，开会了。”一道声音插了进来。 “好，那我让人带你去总办，小札过来一下。”凌霄说完，便带着小札走到角落低声交代：“那位是停云来的技术顾问，你要好好招待，带他去总办查看软件问题。最重要的是，多在他面前夸夸我，这个重要任务就交给你了！” “这，保证完成任务。”小札摸摸头，感觉凌哥这话说得莫名其妙——为什么要在叶顾问面前夸他啊？不是很懂现在主播的想法，难道已经要做到见一个人就推销自己了吗？ “叶顾问，我带您去。”“好，谢谢。” {转场分割线} “叶顾问认识我们凌哥吗？就是那个打王者超厉害的主播凌无？”小札试探着问。 “不认识，怎么了？”叶瑾之的语气带着点冲，转念一想，小号加不上凌霄，可以曲线救国——通过他们公会的工作人员把自己拉进凌霄的粉丝群，再徐徐图之。他放缓语调问：“我也玩王者，他真的这么厉害吗？我平时只自己玩，不太关注直播。” “叶顾问，我跟您说，凌哥真的特别厉害，经常带公司同事一起上分。我们在群里发游戏链接，凌哥看到了总会带我们，好多人都是他带上荣耀的呢。”小札提起这个就满脸骄傲，那么多主播里，有谁能像凌哥这样，下播了还愿意带他们上分！ “真的吗？那你加一下我微信，把我拉进你们的游戏群吧，等他带你们玩的时候我也去蹭个车。”叶瑾之不动声色地拿出手机，调出二维码界面。 小札毫不犹豫地扫了码，通过好友申请后立刻将他拉进了一个名为“凌神后援上分大队”的微信群。叶瑾之看着群里99+的未读消息和各种“凌哥yyds”“等凌哥开播”的刷屏内容，悄咪咪的把小号拉进群内，被热络的群聊刷了上去。 看了眼这个软件程序的一点代码，叶瑾之皱起了眉。这是谁写的底层代码？简直像炸了粪坑一样堆出了一座“屎山”。“我得花点时间修改，麻烦带我去个安静的地方改代码。” “好的。” 刚开完会的凌霄急匆匆地找到小札，问他有没有在叶瑾之面前狠狠夸自己。小札表示任务已完成，叶顾问对他十分欣赏。至于叶顾问也进了公司内部游戏上分群这事，小札觉得没必要和凌霄说——毕竟凌霄也不是天天下播带他们打游戏，还是让叶顾问和大家一起玩比较好。 所以，群里多了个用花木兰青春决赛季皮肤cos头像的辅助妹妹，暂时还没人注意，同事还以为是新招的前台小姐姐呢。 叶瑾之被安排到一间临时办公室，室内仅有一张办公桌、一把椅子，以及一台连接着服务器的电脑。屏幕亮起，那堆混乱不堪的代码仿佛正对着他“打脸”——身为技术部门的负责人，下属写出的bug，终究得由他亲自收拾残局。 他灌下一大口自带的冰咖啡，开始埋头苦干。时间一分一秒过去，窗外的天色渐渐暗了下来，办公室里只有键盘敲击的哒哒声和空调运行的微弱声响。叶瑾之完全沉浸在代码的世界里。 叶顾问，已经到下班时间了，我先带您去住处吧。公司在附近给您安排了公寓。”时针悄悄指向下午六点，盯着电脑屏幕四五个小时的叶瑾之头昏脑涨地保存好文档，跟着小札走了约莫十五分钟，拐进一个明显透着贵气的小区。 “这是？”叶瑾之暗自嘀咕，这家公司到底多有钱，竟直接安排市中心的小洋房？难道现在直播行业已经这么赚钱了吗？ “啊，因为员工宿舍暂时住满了，我们老板特意安排您住到这边——这是公司高层的员工宿舍，目前只有一两个人住，所以才安排在这里。地方宽敞，离公司也近，一次性密码已经发给您了，进去后会有同事帮您录指纹。” 小札眼中闪过一丝心虚，硬着头皮说着瞎话，语气不自觉带上几分恭敬，心里却暗道：这可是凌哥安排你和他住一起的，雨我无瓜，雨我无瓜，才不是因为凌哥答应带他上大分呢。 叶瑾之动了动嘴角，想说什么又咽了回去，输入密码推门而入。入眼便是开阔的大客厅与开放式厨房，却没看到说要帮他录指纹的同事，只有二楼楼梯右手边的房间隐约传来些声音，那声音竟还有几分耳熟。 他犹豫片刻，还是循着声音走上楼梯。靠近那扇虚掩的房门时，里面的声音愈发清晰——是游戏音效，还有一道刻意压低却依旧辨识度极高的嗓音，正在低声说着什么。 叶瑾之轻轻推开一条门缝，只见凌霄戴着耳机专注地打游戏。 “这波团你别上，等我绕后……”凌霄对着屏幕指挥道，声音比白天见面时自然许多，透着一种从容不迫的沉稳。这让叶瑾之更加笃定了内心的想法：这家伙果然是在演我，报复必须立刻提上日程！不过他怎么也在？ 叶瑾之内心有点崩溃，他掏出手机问小札，凌霄怎么也在。小札说最近公司会议比较多，凌哥为了方便兼顾开会和直播，会在这边住几天。 叶瑾之看了眼新加的群，果然群里凌霄要找人刷排位分，那他也就别怪自己心狠手辣了。
第5章 你好，结婚 “补排位分，双排卡位，来个人，低星的。”叶瑾之回到一楼沙发，看到这条消息，狡黠的回复：“我可以吗？不过我只会玩辅助。” 叶瑾之上了小号进入队伍，把常用英雄改成了辅助和打野。凌霄盯着刚进队的头像，呼吸猛地滞了半拍——那是学长的cos照，ID叫“小叶子”，一个“叶”字让他心头一跳：不会这么巧吧？ 凌霄立刻切屏去问小札，叶瑾之到别墅没有。小札一头雾水，却还是如实回答：“叶顾问已经到了，我加了他联系方式还拉他进我们的游戏群了，需要我找一下他吗。”凌霄突然有点嫉妒小札，对方居然能加到叶学长的微信，“不用了，先这样吧。” “凌神哥哥，我是你粉丝，我可以玩瑶辅助你吗？”叶瑾之嘴角泛着恶劣的笑，在屏幕上打下这一行字。 耳机里的电流声似乎停滞了一瞬，紧接着传来凌霄低沉而略带沙哑的嗓音：“……可以。”凌霄恨不得立刻冲下楼，掏出玫瑰向叶瑾之表白——不过得矜持点，先带他赢几局，再要个联系方式，得徐徐图之。 游戏加载界面，叶瑾之看着凌霄选定的打野英雄，又瞥了眼自己软萌的瑶，心情格外不错。进入游戏后，他操控着瑶一蹦一跳地跟在凌霄的打野身后，活像个甩不掉的小尾巴。 “凌神哥哥，瑶瑶能拥有一个蓝buff吗~”“凌神哥哥对不起，人家忘记出辅助装了，哭哭QAQ。”叶瑾之故意用这些操作“恶心”凌霄，同时留意着耳机里凌霄的反应。 凌霄话不多，但操作依旧犀利，偶尔会回应一句：“嗯，没事，慢慢来。”或是在他快要被击杀时，精准位移过来将他救下。叶瑾之表面上玩得不亦乐乎，心里却在暗自盘算。 “怎么和直播的时候不太一样？是因为我用女生身份的关系吗，所以他话这么少。”他不知道的是，楼上的凌霄耳朵热得几乎能煎鸡蛋。 既然已经确定是叶瑾之了，这个人玩瑶骑在自己头上和自己说话，凌霄就已经心跳如擂鼓。他握着手机的手指微微收紧，屏幕上的打野带着瑶四处抓人，瑶刻意抢了几次buff之后，凌霄默契的把把buff打到丝血，让他收走。 这人怎么对女生脾气这么好，对我却要坑星星？抢他buff、蹭他经济都不生气，要是换作我打野，辅助不出辅助装还跟着，他早骂到被禁言好几次了。叶瑾之心里对凌霄越发鄙夷，这人就是见了女生就走不动道。 这么想着，叶瑾之开了第二局游戏，本想换个辅助英雄试试，耳机里却突然传来熟悉的声音：“拿瑶，跟我~小叶子~❤” 他心头猛地一跳——凌霄这是触发了什么奇怪的开关？怎么突然变得抽象？手指原本悬在瑶的选项上，被这声招呼惊得直接点了项羽，连忙打字解释：“对不起QAQ，凌神你突然说话吓我一跳，手滑选了项羽，但我根本不会玩这个英雄呀，这把可能要坑你了，嘤嘤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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