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余鱼不知道的是，坐在椅子上的肖让，正看着窗外的月亮，眼底翻涌着他看不懂的情绪。后背传来的温热触感，像羽毛一样挠着心尖，又痒又麻。 他刚才冲过去的时候，什么都没想。他只看到余鱼在舞台上，看到那块板子倒下去的方向离他很近，他怕，怕那块板子会吓到他，怕他会受伤。 他只是……不想让他受到一点伤害而已。 这种心情，大概只有他自己知道。
第7章 他是我朋友 肖让的背伤比看上去麻烦些。第二天早上，他试着抬胳膊够书架顶层的书，后背牵扯着疼，冷汗瞬间沁湿了T恤。正龇牙咧嘴地弯腰时，宿舍门被敲响了。 “肖让，你醒了吗？”是余鱼的声音，带着点试探的轻。 肖让拉开门，就见余鱼拎着个塑料袋站在门口，里面鼓鼓囊囊的，飘出淡淡的药味。“我妈妈是中医，我让妈寄了点活血化瘀的药膏，比医院的好用，给你拿来了。”他把塑料袋递过来，目光不自觉地扫过肖让的领口，“你的背……好点了吗？” “没事。”肖让接过袋子，侧身让他进来，“进来坐。” 余鱼走进宿舍，视线在肖让后背的白色T恤上顿了顿——那里隐约能看到前两天淤青的轮廓，隔着布料都显得触目惊心。“还是很疼吧？”他把药膏放在桌上，语气有点沉，“医生说要多休息，你这两天就该请假的。” “上午有专业课，不能缺。”肖让倒了杯水给他，“你怎么知道我住这儿？” “问你导员的。”余鱼接过水杯，指尖碰到杯壁的温热，“他说你平时独来独往的，怕你自己没人照顾，就把你宿舍给给我了。没想到你住的是单人宿舍。” 肖让没说话，低头看着桌上的药膏。包装是朴素的牛皮纸，一看就是家里自制的。他能想象出余鱼拿着药膏跑过来的样子，大概又像那天在球场边一样，眼里带着点急。 “我帮你涂吧。”余鱼忽然开口，指了指药膏，“这个要揉开才管用，你自己够不着。” 肖让愣了愣：“不用，我自己……” “别废话。”余鱼打断他，把药膏挤在手心，搓热了递到他背后，“趴床上。” 语气算不上温柔，却带着种不容拒绝的认真。肖让没再推辞，乖乖趴在床上，感觉到温热的药膏敷在淤青处，余鱼的指尖轻轻按着，力道比昨天晚上更轻了些，像怕碰碎了什么似的。 “你说你，当时逞什么能。”余鱼一边揉一边嘟囔，声音闷在喉咙里，“那么大块板子砸下来，万一砸出个好歹怎么办？你爸妈知道了该多担心。” 肖让没接话，听着他碎碎念的声音，后背的疼好像都减轻了些。阳光透过窗户落在他的后颈，带着点暖烘烘的温度，和余鱼手心的热度混在一起，让人觉得很安心。 “对了，你今天中午想吃什么？”余鱼忽然问，“我帮你带回来。” “随便。” “什么叫随便？”余鱼停下动作，“食堂的糖醋里脊今天特价，给你带一份？” “好。” 余鱼又揉了一会儿，把药膏擦匀了，才直起身：“好了，记得别剧烈运动，也别吃辣的。” “知道了。” 余鱼收拾好东西准备走，走到门口又回头：“下午要是疼得厉害，就给我发消息，我替你请个假。” “嗯。” 门关上的瞬间，肖让侧过身，摸了摸后背——那里还残留着余鱼指尖的温度，像烙印一样，烫得人心头发麻。他拿出手机，点开和余鱼的聊天界面，看着那个吐泡泡的小鱼头像，忽然笑了笑。 这人，还真是把“朋友”两个字做到了极致。 中午，余鱼果然提着糖醋里脊回来，还附带一份清淡的蔬菜汤。“医生说你得吃点清淡的，这个汤挺好喝的，我特意多打了点。” 肖让看着他额角的汗，知道他肯定是跑着回来的。“谢了。” “谢什么，朋友嘛。”余鱼笑得一脸坦荡，坐在旁边的椅子上，拿出自己的盒饭，“对了，晚上要不要一起打游戏？我昨天练了好久朵莉亚，感觉进步挺大的。” “好。” 两人边吃边聊，大多是余鱼在说，讲他上午上课被老师点名的糗事，讲林峰又被女朋友逼着去看恐怖片的惨状。肖让听得认真，偶尔插一两句，气氛轻松得像什么都没发生过。 下午的专业课，肖让果然没撑住。后背的疼越来越厉害，他趴在桌上，脸色白得吓人。同桌的女生看出他不对劲，小声问：“你没事吧？要不要去医务室？” “没事。”肖让摇摇头，正想撑着站起来，手机震动了一下，是余鱼发来的消息：【我在你们教学楼楼下，给你带了止痛药，应该下课了吧，下来拿●ｖ●。】 他愣了愣，起身往楼下走。刚出教学楼，就看到余鱼站在树荫下，手里拿着个药盒，还拎着瓶温水。“给你。”余鱼把药递过来，“快吃了，不行就请假回去休息，别硬撑。” “你怎么知道我不舒服？” “猜的。”余鱼笑得有点得意，“我就知道你肯定硬撑，快回去吧，我帮你跟老师请假了。” 肖让看着他亮晶晶的眼睛，忽然说不出话来。他接过药，看着余鱼转身跑回自己的教学楼，背影轻快得像只小鸟。 晚上打游戏时，余鱼的朵莉亚果然进步不小，至少不会再把大招乱放给别人了。肖让玩着打野，有意无意地往他那边靠，帮他挡技能，拿蓝 buff，把对面的法师抓得心态爆炸。 【96岁扶墙发育路（伽罗）：打野是不是辅助的舔狗啊？全程围着辅助转。】 余鱼看到消息，笑着回：【他是我朋友，帮我怎么了？】 肖让看着屏幕上的“朋友”两个字，指尖顿了顿，没说话，只是在下一波团战里，把对面那个说闲话的射手杀得更狠了。 游戏结束时，已经快十点了。余鱼打了个哈欠：“我先睡了，你也早点休息，记得涂药。” “嗯。” 挂了游戏，肖让看着自己的战绩页面，忽然觉得，这样也挺好。做朋友，至少能光明正大地待在他身边，照顾他，保护他，看着他笑。 至于别的，慢慢来。 他拿出药膏，自己往背上涂，指尖够不到的地方只能胡乱抹一通。正懊恼时，手机响了，是个陌生号码发来的短信：【肖让是吧？我是赵宇，明天下午三点，操场后面的小树林，有种来单挑。】 肖让皱了皱眉，删掉短信，没当回事。 第二天下午，他果然没去。可他不去，不代表赵宇会罢休。 傍晚，肖让去食堂吃饭，刚走到门口，就被几个男生拦住了。为首的正是赵宇，身后跟着三个高年级的男生，一看就来者不善。 “怎么，不敢来了？”赵宇笑得不怀好意，“还是怕了？” 肖让没理他，想绕开。 “站住！”赵宇伸手去推他，“别以为你替余鱼出头很了不起，我告诉你，他那种娘娘腔，也就你当宝……” 话没说完，他的手腕就被人攥住了。 “你说谁娘娘腔呢？” 赵宇回头，看到余鱼站在身后，脸色沉得吓人。他比赵宇矮了半个头，身形也单薄，可眼神里的火气却一点不输人。“余鱼，这里没你的事，滚开。” “他是我朋友，他的事就是我的事。”余鱼的声音不大，却带着股倔劲，“你想找他麻烦，先过我这关。” 赵宇被他的气势唬住了，愣了愣，随即笑了：“你？就凭你？我劝你别多管闲事，不然连你一起打。” “你试试。”余鱼梗着脖子，把肖让拉到自己身后，像只护崽的老母鸡，明明自己都在发抖，却还是死死地挡在前面。 肖让站在他身后，看着他单薄的背影，心里忽然像被什么东西撞了一下，又酸又软。他伸出手，轻轻按在余鱼的肩膀上：“没事，我来处理。” “不行！”余鱼把他的手拍开，“你背还有伤，不能打架！” 就在这时，不远处传来食堂保安的声音：“干什么呢？聚众闹事是不是？” 赵宇等人一看保安来了，骂了句脏话，灰溜溜地跑了。 余鱼看着他们跑远，才松了口气，转身看向肖让，脸色还是很沉：“你看你，惹麻烦了吧？跟那种人计较什么。” “是他们找事。” “我不管，反正你以后离他们远点。”余鱼的语气依旧有点冲，却带着掩饰不住的担心，“你的背还没好，要是再被打了怎么办？” “知道了。”肖让看着他气鼓鼓的样子，忽然笑了，“走吧，去吃饭。” “吃什么吃，都被他们气饱了。”余鱼嘟囔着，却还是跟着他往食堂走。 夕阳把两人的影子拉得很长，紧紧靠在一起。余鱼还在碎碎念，说赵宇有多讨厌，说以后遇到这种人该怎么办。肖让没怎么听，只是看着他的侧脸，看着他因为生气而微微泛红的脸颊，觉得心里暖暖的。 他知道，余鱼对他的好，对他的担心，都只是因为“朋友”。 可那又怎么样呢？ 至少，他现在是离他最近的人。 这就够了。
第8章 军训开始了 迎新晚会过去整一周时，A大的梧桐叶又黄了一层。风卷着碎金似的阳光掠过操场，把新生军训的口号声吹得老远——“一二一！”“稍息！”“立正！”，整齐划一的声浪撞在教学楼的玻璃上，震得人耳朵发麻。 余鱼抱着刚从图书馆借来的书，路过操场时忍不住停下了脚步。 新生们穿着统一的迷彩服，站成一个个整齐的方块，像刚从绿颜料桶里捞出来似的。九月的太阳依旧毒辣，晒得人皮肤发疼，不少人已经开始蔫头耷脑，唯有站在第一排正中间的那个身影，依旧挺拔得像棵白杨。 是肖让。 现在是放松时间，他摘下戴帽子，利落的短发被晒得微微泛棕，额角的汗珠顺着清晰的下颌线往下滑，没入迷彩服领口。明明是和周围人一样的衣服，穿在他身上却格外好看，硬朗的线条被勾勒得淋漓尽致，带着股生人勿近的锐气，又藏着少年人独有的蓬勃。 余鱼看了一会儿，心里由衷地冒出一个念头：真帅。 就像游戏里他操控的那些野区霸主，哪怕站在人群里，也自带高光。 “余鱼？” 身后传来的声音让余鱼回过神，他回头，看到同班的女生抱着笔记本跑过来：“学生会让你去拿一下上周的活动总结，在302办公室。” “好，谢了。”余鱼点点头，又往操场看了一眼——肖让刚好转头，目光隔着喧闹的人群，精准地落在他身上，嘴角似乎弯了一下。 余鱼没多想，冲他挥了挥手，转身往办公楼走。 军训的日子过得规律又枯燥。肖让每天天不亮就起床集合，直到傍晚才能解散，两人见面的时间骤然变少。偶尔在食堂碰到，也只是说了几句话，吃完饭肖让就要去整理队伍，准备统一午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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