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凶手的作案动机,作案手法、甚至连作案人数,都还有待商榷。 他们掌握到的线索太少。 甚至连凶手出入现场的路线都难以刻画,还需要更加详细的排查才能继续往前推进。 会议现场顿时被迷雾笼罩,鸦雀无声。 放在桌案的手机震动两遍,蒋闻舟伸手拿起来,发现是两条陌生号码发过来的短信,他用指尖点开。 【哥,我好爱你。】 【没有你我真的会死。】 男人下意识皱眉,随即面色冷峻地点击删除,并把这串号码拉进黑名单里。 内心满是厌烦。 他站起身:“都先去吃早饭吧,吃完休息两小时,九点再开会。” 又是一场持久战要打。 众人窸窸窣窣地动作起来。 蒋闻舟拿了外套,刚正准备走。 忽然,从上衣口袋里掉出来的蓝色挂件,落在脚边,发出“啪嗒”一声脆响。 蒋闻舟弯腰捡起,看清上边那一串字体。 【精神卫生研究所】 【司法鉴定中心】 【陆淮栀】 这是……这怎么? 男人疑惑地反复打量,又原地兜了两个圈子,掌心胡乱摸了两下,像是宁愿相信这东西是凭空出现,也绝不可能是从他身上掉出来的。 怎么可能? 但事实又摆在眼前,确实是从他衣服里…… 蒋闻舟震惊之余,无奈开口,嗓音里带着些难熬的沙哑:“孟昊,陆淮栀的联系方式,有吗?” 孟昊正准备出门,听见他声音,忙止住脚。 “当然有了。” 小家伙“嗖”地蹿到他眼前,脑袋伸过来,两眼忽闪忽闪着,认真地问:“您要吗?蒋队。”
第5章 迷途→ 蒋闻舟神色淡然地盯着孟昊:“有件事要麻烦你。” 他…… ——他一定会要的。 他一定会想办法回来找我。 高奢的大理石通铺装潢,整体以黑金色为主。 私人订制的巨型景观鱼缸里,价格高昂的半月斗鱼,摇晃着粉蓝色的大裙摆鱼尾,荡起层层清亮波澜。 美不胜收。 陆淮栀从到家后,整个人就倦怠地倚进沙发里,身体全陷下去。 他会来的,从和蒋闻舟分别的那刻起,自己心里就这么坚定的想着。 即便被丢下的感觉并不好受,心里始终空空落落,但爱干净的习惯还是让他忍住伤痛,爬起来,倔强地拿温水擦了一遍满是血污的身子。 甩甩发丝间清爽的水汽。 套了件宽松的丝质睡衣,柔和的鸢尾紫,衬得肌肤更加白皙,颈间泛着浅浅的粉意,顺着锁骨蔓延而下,钻进衣襟里。 用左手费劲地撬开一瓶红酒,慢吞吞地举着酒杯,在屋子里来回踱步,绕来绕去。 百无聊赖间,半边身子丧气地趴在吧台处,焦躁地拿指尖点着台面,还时不时翻看两眼悄无声息的手机讯息。 直到它突然“嗡”地震了下。 陆淮栀整个人都绷紧了,手忙脚乱间,连红酒杯都险些打翻在地,颤抖的指尖慌张解锁,却在看清信息的那一霎,如坠冰海。 ——没有新的好友申请。 提示信息在孟昊头像的右上角,留下醒目标记。 【陆医生,你的工作证件落在我们蒋队这里了,你看你什么时候有空,我给你送过来?】 【刚好我们这边的案情还有几个重要的时间节点,需要重新和你确认,方便的话请回复时间和地点,我一定按时到达。】 陆淮栀一口闷血堵在心头:…… 险些没喘过气。 好,好,蒋闻舟。 就这么难对付是吧。 这回倒是叫他啃上硬骨头了。 陆淮栀咬牙切齿,无意牵扯伤口,疼的蹙眉。 他没有马上回复孟昊,打算装睡着了,再逼一逼蒋闻舟。 对付那男人需要调动浑身上下八百个心眼子,自己有的是手段和招数。 没等来想要的人。 陆淮栀靠在沙发里,懒懒地睡了一觉。 快到中午十二点时,玄关处门铃响起,他睡眼惺忪地踩着拖鞋去开门。 一大束圆润饱满,自花心晕染开来的粉白色洛神玫瑰,带着微卷边,捧在自己眼前,层层绽放、盛开…… 从碎冰蓝蕾丝系带里露出来的那只手,筋骨分明,白皙有力的腕间挂着只限量版劳力士,彰显来人身家不菲。 近一米九的身高,直逼门框顶部。 深灰色衬衫勾勒出流畅的肌肉线条,身形规整利落,挺拔如松。 微微上挑的眼尾处平添几分锐利,清晰紧绷的下颌线带着恰到好处的硬朗。 从眼底里漫出温和笑意,却丝毫不减周身沉稳气场。 开口时嗓音低哑性感,歪头和他打了个照面。 “surprise!” 陆淮栀瞳孔微微放大,他惊讶道:“景延哥?” 程景延按开他伸来接花的手,自然而然地脱鞋进屋,熟悉到仿佛回了自己的家,半分局促生疏也无。 往里行进的步伐不紧不慢,将花束放到餐厅台面后,才又解开自己腕间的两颗纽扣,再继续往里。 陆淮栀跟上他:“你怎么来了?” 程景延余光往后,视线斜斜睨一眼他右臂缠紧了的纱布:“怎么?得等你进了ICU我才能来?” 陆淮栀后知后觉藏了藏手:“你怎么?” 他慢半拍反应过来,于是自暴自弃道:“又是沈院长给你通风报的信?” 程景延得体端坐在沙发上:“什么叫通风报信,这么大的事,你受了这么重的伤,他不该和我说?” 陆淮栀和程景延是发小,两家父辈至交,生意上往来联系紧密,关系几乎和亲兄弟一样,陆淮栀也真心实意地拿他当哥哥。 而程家的生意网遍布整个云京市,投资覆盖了约百分之八十的医疗设备数量,全都是顶级的高精仪器。 陆淮栀平常打个喷嚏,拿点感冒药,消息都能传到程景延的耳朵里。 就更别说这次危及性命,伤了筋骨。 陆淮栀讨巧地靠过去:“其实没什么大问题。” 他的伤因人而异。 在蒋闻舟面前就好疼好疼,疼到肩不能挑,手不能提,抬下眉毛的力气都没有,生活不能自理,稍有不慎就会直接死掉。 但在面对另一批亲人、重要的人时,他就没有关系,是小伤、小痛,未伤及要害,也不想让任何人担心。 所以…… “你没告诉我爸妈吧。” 程景延慢吞吞地转了转表带:“他们要是知道了,还轮得到我来?” 恐怕大惊小怪到连房梁顶都能给掀了。 陆淮栀轻笑道:“太讲义气了。” 他起身:“我去给你倒水,昨天刚做好的百香果柠檬,还加了很多蜂蜜,纯天然的。” 程景延盯着那簇纤长的眼睫,像蝴蝶翅膀一样扑闪着:“不用了。” 他伸手按住陆淮栀的肩,扶着对方小心坐回松软的地毯里,目光自上而下投射过去,语气里带着心疼的调子:“还没追到?” 陆淮栀喜欢蒋闻舟,是秘密。 但程景延是那个可以分享秘密的人。 只不过有点丢脸的是…… 他追了快两年,连微信都还没加上。 甚至蒋闻舟都不知道他在追。 陆淮栀垮着脸:“这次真的快了。” 程景延无奈地笑,又拍拍他的头:“为了一个普普通通的男人,把自己折腾成这样。” “放着观澜一亿七千万的别墅不住,跟着他到处搬家,又跑来这边,穷乡僻壤,鸟不生蛋,连外卖都没人愿意送过来,周边设施什么都跟不上,请保姆又不要能住家的,还得再找个司机每天来回接送。” “值得吗?” 陆淮栀清亮的眸色抬起来,直勾勾地盯着程景延。 尽管自己的生活质量确实因此下降不少,也有许多不方便的地方,但他都不在意。 唯独听见那句最最扎耳的。 “景延哥,他不是普普通通的男人。” “他是蒋闻舟。” “他值得。” 陆淮栀语气笃定地说。 在这个过程中,那些微不足道的付出和牺牲远远比不上得到,至少愉悦的心情和靠近他的每一步,都是真的。 客厅里两个人对坐而望,眼底情绪各有各的复杂。 气氛陡然间陷入一阵诡异的沉默中。 直到突兀的敲门声传来。 程景延回过神:“我去开门。” 陆淮栀拦住他:“不用,不是来找我们的。” 他住在这里的事情,除了程景延,没有第二个熟悉的人知道,其中也包括蒋闻舟。 那个狗东西居然到现在都没发现自己是他的邻居。 真是气死。 陆淮栀快步靠近玄关口,身体轻轻倚在门边,把左眼贴在猫眼上,果然看到一个熟悉的身影,绕在蒋闻舟的家门前来回打转。 “哥,哥,你在家吗?” “你开开门好不好,我想见你。” “我有话想和你说。” 陆淮栀脸都黑了。 这大傻子。 工作时间,工作日。 蒋闻舟能在家吗? 整天阴魂不散、死缠烂打。 就是为了躲这个头号梦男,这几年,陆淮栀跟着蒋闻舟从城南搬到城北,城东搬到城西,从市中心到郊区,越搬越远,直到搬来这入住率极低的偏远楼盘,才难得消停了一段时间。 没想到还是被找到了。 程景延走过来:“是谁?” 陆淮栀掏出手机:“一个跟踪狂。” 他给物业打电话,管家表示会尽快通知业主到场处理。 消息传到蒋闻舟那边,刑侦支队正在精神卫生研究所做案发现场的还原模拟。 蒋闻舟退出警戒线内:“嗯,嗯,好,我知道了。” 那个甩不掉的麻烦,是他异父异母的继兄弟姜越,而对方永远能找到他的理由,应该是拜自己那位不着调的父亲所赐。 蒋闻舟握着手机,站在远处,重重地吐出一口浊气。 他是重组家庭,幼年时期因为第三者的介入,导致母亲意外去世,父亲带回家的那个女人还有个儿子。 他们母子俩逼死了他的母亲。 现在又要逼死他。 “非常抱歉,蒋先生,您的这些私人问题严重影响到了其他业主,我们物业也难办。” 姜越要是只堵他,倒还好办。 可这个人精神不稳定,经常性的歇斯底里,大喊大叫,拍门砸门。 里三层外三层地招来许多人。 蒋闻舟曾因此被投诉百余次,邻居们进进出出都没个好脸,恨不得把他这个瘟神也早日送走。 作为在职刑警却被居民多次报警处理,派出所民警到达现场调解,看到他,也显得尴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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