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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着,他意味不明地笑了一声:“想来,郑莫道先生不觉得花太太的嫁妆是一件很羞耻的事吧。” 齐茷的目光看向那朵不知道有多金贵的姚黄,眸色淡淡如月,口中说的却是:“我听闻郑莫道先生本是山东菏泽人,晚清汉军旗出身,家境殷实,想来也不至于买不起这几盆花吧。” 顾南行哼哼两声,不做评价。 小花园中灯光明灭,暖黄色的灯光照在齐茷雪白的脸上,竟显得他的脸比一旁的白鹤卧雪还要白上几分,冷淡的宛如天上的月光。 齐茷的目光落在满园牡丹上,眸色清淡如月,也不知在想些什么,口中则是淡淡道:“刘后村有诗云,‘曾看洛阳旧谱,只许姚黄独步’。我家境贫寒,今日得见此等名花,方知古人所言非虚。南行兄,赏花吧。” 他说话时,身姿依旧挺拔,双手垂在身侧,连呼吸都保持着平稳的节奏,仿佛眼前的富贵荣华与自己毫无关系,一举一动都表明着何为非礼勿言、何为非礼勿行。 顾南行撇了撇嘴,不满地瞪他:“这破花有什么好赏的?你要是喜欢,回头我让家里给你送一院子,什么名品没有?” 这话倒是真心实意——顾南行所在的家族可是无冬市的四大家族之一,顾南行更是当代顾家的嫡出长子,区区一院子牡丹,对他而言不过是区区小钱。 他这话是真心的,但也真心知道,齐茷绝不会收。 果不其然,齐茷闻言,只是微微摇头,语气坚定:“名花虽好,然齐某身无长物,贸然收下,反倒是暴殄天物。多谢南行兄美意,齐某心领了。” 顾南行撇了撇嘴,却再也没说什么。他认识齐茷这么久,早就知道这人的性子——克己复礼,矢志不渝,冰清玉洁,霁月光风,想要让他破例,比登天还难。 一旁的赵自牧见状,忍不住笑了起来,伸手拍了拍两人的肩膀:“好了南行兄,别欺负阿茷了。他年纪还小,性子纯良,你就别逗他了。” 赵自牧与顾南行同岁,今年皆二十余岁,都已行过冠礼,取了字。而齐茷今年才十八岁,尚未及冠,连字都还没取,在两人眼里,确实还是个需要照顾的孩子。 只是这孩子平日里的所作所为,却比许多成年人还要沉稳克制,以至于顾南行常常忘记,他其实比自己小几岁。 “说起来,”赵自牧话锋一转,压低声音道,“南行兄,你在圈子里消息灵通,不如给我们讲讲这位郑大小姐?……说实话,我挺好奇的,郑家竟然会为了给她办生日宴,搞出这么大阵仗来。” 给女儿举办十八岁的生辰宴,毫不夸张,这是无冬市甚至是整个凇江三省的头一份。 顾南行一听这话,顿时来了精神,眼睛都亮了起来。他左右看了看,见周围都是往来的宾客,便拉着齐茷和赵自牧走到一处僻静的回廊下,压低声音道:“这位郑大小姐,名叫郑曲港,长得漂亮不说,还是牛津大学读法学的高材生……但这些都不算什么,重点是她的母亲——疏帘格格。” “疏帘格格?”赵自牧挑眉,“就是那个什么……同治皇帝的女儿?” “可不是嘛!”顾南行嗤笑一声:“这流言传得有鼻子有眼,说她是同治皇帝和阿鲁特皇后的女儿,因为慈禧太后不喜欢阿鲁特皇后,便在害死了阿鲁特皇后之后还要害死这个小公主,幸得忠仆相救,将小格格偷偷抱出了皇宫,后来嫁给了郑莫道……” “你说可笑不可笑?”顾南行一点不掩饰自己的揶揄,“疏帘格格出生的时间在同治皇帝死之后、阿鲁特皇后死之前,怎么就这么巧?被慈禧太后不喜,同治皇帝唯一的小公主在皇宫都待不下去,却能被贝勒爷收养?……也就是那些晚清的遗老遗少,还抱着这点念想不放。” 他顿了顿,语气里带着几分玩味:“不过这流言倒是给郑曲港镀了层金。两个月前北京那场复辟闹剧,你们也知道,多少遗老遗少还想着□□。郑曲港这‘格格’身份,在他们眼里可金贵着呢,多少人盯着,想和郑家联姻呢。” 齐茷静静地听着,没有插话,只是垂在身侧的右手无名指不经意地跳了三下。 “不过嘛……”顾南行话锋一转,脸上露出一丝八卦的笑容,“人家郑格格早就心有所属了,那些想联姻的,怕是要失望了。” 齐茷这才抬眸,那双如春水般的眼眸中泛起一丝涟漪,轻声说道:“哦?愿闻其详。” 顾南行凑近了些,声音压得更低:“她喜欢的人啊,叫顾鸾哕——凇江省第三师师长顾垂云的庶子。” 作者有话说: ------ 我就这么忍不住地开文了……羡慕我自己的勇气…… 还是第一次写这种长篇的刑侦文,对狗作者来讲也是个挑战。我只有十几章存稿,就敢发文,再一次羡慕我自己的勇气……我会努力把这个梗写好的[让我康康] 顺便,国际惯例推荐预收《相亲遇到高中老师》,求收藏的呀~文案如下: 【01】 被家人每天催婚后,柳潺湲不得不走进相亲的坟墓。 然而他没想到,相亲第一站,竟然是自己的高中班主任。 柳潺湲:好巧啊老师,你也没人要? 席望:…… 柳潺湲:老师你也不行啊,老师在相亲市场行情这么好你都嫁不出去。 席望:…… 柳潺湲:我就不一样了,有的是人排着队嫁给我! 席望:你给我滚出去站着! 柳潺湲:…… 柳潺湲乖乖出去站着了。 【02】 侄子被叫家长后,柳潺湲成为了便宜侄子的便宜爹。 然而,叫家长的是刚刚见过的某人。 柳潺湲:好巧老师。 席望:怎么又是你? 柳潺湲:我侄子怎么了?打架斗殴?没事。早恋?值得奖励。气老师?这说明他不畏强权。 席望:你侄子写作文,《穿成团宠文里的崽崽后我和反派小叔斗智斗勇》。 柳潺湲:??? 柳潺湲把侄子抓过来打了一顿。 【03】 得益于某位不愿意透露姓名的侄子,柳潺湲和席望开始了叫家长与被叫家长的日子。 事后,某位不愿意透露姓名的席先生表示,他是真的不知道每天教两个熊孩子的日子是怎么过来的。 柳潺湲:老师你在说什么? 席望:我不是你的老师! cp:精神状态每天都很美好的攻x恨不得上房揭瓦的毒舌大美人受 *攻受名字来源于《楚辞·湘夫人》:“荒忽兮远望,观流水兮潺湲。”
第2章 寿星 郑公馆西侧的休息室里,气氛却与外面的热闹截然不同。 真皮沙发上坐着四人,最中间的便是郑莫道。 他今年四十五岁,头发梳得一丝不苟,乌黑油亮,不见一丝白发,脸上也没有多少风霜痕迹,只眼角的细纹透着久经世事的干练。穿着一身深灰色西装,领带打得整齐,手指上戴着一枚硕大的翡翠戒指,举手投足间都透着上位者的威严。 坐在他右手边的,便是他的妻子疏帘格格。 她今年四十二岁,保养得极好,皮肤白皙光滑,不见一丝皱纹,一头乌黑的长发挽成卷,插着几根点翠簪子。穿着一身湖绿色苏绣旗袍,领口、袖口绣着缠枝莲纹样,手腕上戴着一对翡翠手镯,脖颈间是一串东珠项链,浑身上下都透着贵气,却又不失清新淡雅,难怪能让“格格”的流言传得沸沸扬扬。 郑莫道左手边坐着的,便是今晚的寿星——他的独女,郑曲港。 郑曲港穿着一身纯白色西式礼服裙,裙摆上缀着细碎的水晶,在灯光下闪闪烁烁。长发挽成公主髻,头上戴着一个硕大的钻石皇冠,脖颈间的钻石项链与皇冠遥相呼应,衬得她肌肤胜雪,眉眼如画,宛如真正的西洋公主。 她的脸上带着几分淡淡的羞涩,目光时不时瞟向对面的年轻男人,带着少女怀春的娇憨。 对面沙发上坐着的,是一个看上去二十岁左右的年轻人。 年轻人穿着一身黑色西装,剪裁合体,却没系领带,领口处松垮地别着一个大红色领结,显得有些随意。手边斜斜靠着一根文明杖,杖头镶嵌着一颗硕大的黑色墨玉,在灯光下折射出温润的光芒。 他身形挺拔,面容俊朗,剑眉星目,鼻梁高挺,嘴唇的弧度带着几分玩世不恭的笑意,明明是如同英伦绅士一样得体的装扮,他整个人却透着一股吊儿郎当的落拓气质。 这年轻人便是顾南行口中的顾鸾哕,凇江省第三师师长顾垂云的庶出次子,年纪轻轻就名动西方的大侦探顾鸾哕。 郑莫道心里跟明镜似的,自家女儿之所以非要去牛津读法学,根本不是想继承他的衣钵,纯粹是为了追顾鸾哕。 只可惜落花有意流水无情,郑曲港千辛万苦追到牛津,顾鸾哕却转头就去了伦敦,做起了侦探,美其名曰“崇拜福尔摩斯”。最终还真让他干出了名声,被那些洋鬼子誉为“东方的小福尔摩斯”。 但对于郑曲港而言,这些荣耀都和她无关——伦敦的侦探生活哪有牛津舒适,郑曲港受不了那份苦,在伦敦缠着顾鸾哕一个星期,就灰溜溜地回到牛津继续读书。 …… 郑莫道清了清嗓子,率先打破沉默:“贤侄在伦敦的事迹,我早有耳闻。听说连伦敦警察局的探长都要倚仗贤侄破案,年纪轻轻就有如此成就,当真是英雄出少年啊。” 顾鸾哕闻言,挑了挑眉,嘴角勾起一抹漫不经心的笑容,语气带着几分自嘲,又几分得意:“世叔过奖了。不过是一时兴起,随便玩玩罢了,没想到竟能声名远扬,连国内都知道了,倒是出乎我的意料。” 他说话时,身体微微后仰,靠在沙发背上,一条腿随意地搭在另一条腿上,姿态慵懒,眼神里满是不在乎,仿佛“东方小福尔摩斯”的称号对他而言,不过是个无关紧要的玩笑。 郑莫道心里微微皱眉。 在他看来,男人就应该玩弄权术……驰骋政坛,才不算辜负了大好年华,侦探什么的,终究是旁门左道。 他话锋一转,问道:“贤侄此次回国,家中可有什么安排?是打算进入军队,还是入仕为官?” 顾鸾哕抬眸,目光似笑非笑地扫过郑莫道,慢悠悠地说道:“家父的意思,是让我进财政局。” “财政局好啊!”郑莫道立刻笑了起来,语气带着几分欣慰,“那可是个锻炼人的好地方,贤侄年轻有为,定能在那里大展拳脚。” 这话倒是真心的。 财政局掌管着一省的财政收支,是个实打实的肥差,多少人挤破头都想进去,顾垂云能让顾鸾哕进财政局,可见对这个庶子还是颇为看重的——毕竟顾垂云就两个儿子,庶子也是很金贵的,更别提顾垂云的原配妻子和嫡长子对顾鸾哕这个庶子也很疼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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