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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姓刘的。”徐南萧的声音从牙缝里挤出来,“因为这破事儿,我赔得倾家荡产,终身禁赛,你还想怎么样?” “怎么样?!”老刘猛地跨步上前,“我儿子死了!他才二十一!你赔钱就想了?换个地方,就想像没事人一样?” 老刘越说越激动,直接扑上来,揪住了徐南萧的领口死命摇晃,横幅掉在地上。 “我儿子被你活活打死了!你赔钱?钱能买命吗?!你个杀人犯!畜生!”他嘶吼着,大声哭嚎着。 刚才还在劝阻的教练和青年们都僵在原地,大气不敢出。徐南萧被揪得踉跄一步,脸颊因这当众的羞辱和指控烧得火辣辣的。 “放手。”徐南萧的声音低沉得可怕,身体因极度的克制而发抖,“老刘,我他妈也完了,我的前途,我的钱,全没了!我宁愿那天晚上死的是我!行了吗?!” “那你倒是去死啊!你和你那个杀人犯爹一模一样!都是活该被枪毙的贱种!” 拳馆里一瞬间陷入死寂,然后爆发出一阵高过一阵的议论声。 徐南萧猛地僵住。 他感觉自己的脑子被人打了一闷棍,顿时一片空白,指甲几乎要嵌进皮肉里。 下一秒,尽管再不愿意,他的眼眶还是被这一句话硬生生逼红了。 他才不是! 他和那男的不一样!! 不要把他和那男的相提并论,他不是杀人犯!!! “闭嘴!!!”徐南萧突然爆发,拽着骨瘦如柴的老男人往外拖,围观者都能感受到那双手上巨大的、几乎要捏碎对方喉骨的恨意。 整个拳馆的空气都凝固了,只剩下徐南萧粗重的喘息和老男人喉咙里发出的嗬嗬声。 力量的差距,让这个失孤的可怜父亲,蹬着脚,像一只痛苦挣扎的老狗。很多年轻人都看不下去,把头扭到一边。 王老板忍无可忍,冲上去命令徐南萧停手,但徐南萧已经完全沉浸在自己的情绪中,充耳不闻。 他不明白,他怎么都不明白。 比赛那天,朋友开着徐南萧的豪车送他到会场,徐南萧坐在后排,怀里搂着温软美人。 女伴问他:“今天的比赛怎么样?有把握赢吗?” 想到这次比赛的对手,那回荡在房间淫笑和令人作呕的体温,徐南萧眼中郁结了一股子翻涌的气,他冷笑一声:“不赢也得赢。” “亲爱的加油。” 他深呼一口气,堪堪平静下来,然后在女伴脸上亲了一下,“赢了他,我给你买你想要的跑车。” “好哎,你说的!”女伴惊呼,然后亲昵地倚靠在他的胸膛上。 “徐少大气!”主驾调侃道。 “咱们徐少可是拳皇,这点小钱算什么?”副驾也跟着帮腔。 那时候,徐南萧是金腰带的最热门夺冠选手,是中国最年轻的轻量级拳皇。他凭借洋人眼里“瘦弱”的身躯,击败了一个又一个看似不可能战胜的对手。 荣誉、代言、金钱、朋友、女人……要多少有多少。这些东西最开始确实给这个从小苦到大的乡镇小子不小的冲击,但到最后,也都逐渐麻木了。 可为什么? 为什么转眼间,他就因为对手后脑勺撞击地面致死,被关在了监狱里?为什么三年了,不论搬家到哪里,这男人永远要搅得他身败名裂? 没错,他确实无数次,无数次诅咒那个差点猥亵他的男人去死。 但没有一次,是想让他死在自己手里。 “徐南萧!”王老板的怒吼终于突破层层回忆的迷雾,刺进他耳膜里,“你要是再不放手,明天就收拾铺盖滚蛋!” 徐南萧愣了,他低下头,发现手里的老男人因为缺氧,脸色惨白的厉害,几乎要口吐白沫。 徐南萧咬了咬牙,转身将对方狠狠丢出俱乐部。不顾对方狼狈地趴在地上疯狂扭动身体,他用力甩上铁门。 长久的失眠,再加上方才的情绪崩溃,让徐南萧突然感觉墙壁猛然倾斜,世界开始旋转。他感到身体的支撑点突然消失,自己正不可抗拒地坠落。 苦难像一把剃刀,把他脸上那层玩世不恭的伪装,如同泡沫般轻易刮去,露出底下苍白而脆弱的本相。 他再也无法忍受了。 应雨生开完教师大会,刚走出行政楼,就被三个女学生拦住。 他温和地笑笑,偏了偏头道:“哦,是你们几个啊,之前课上讲的社会认知部分还有疑问?” 女生连连摆手,“不是不是,课上的内容都听懂了,您讲得特别清楚!我们是……嗯……想问问您那个公开课,什么时候再开?” “好多学长学姐都跟我们安利过!说听了您的课整个人都通透了!可惜我们那会儿还没入学,错过了……”另一个女生遗憾地说。 应雨生认真听着,脸上带着谦逊的笑意:“谢谢你们,但最近恐怕不行。手上这个课题,现在正是关键的数据收集和分析阶段。我们团队几乎是连轴转,周末都泡在实验室里。” 他指了指自己略显疲惫的眼睛,开玩笑说:“你看,连轴转的“成果”都写在脸上了。” “那……等您这个课题忙完一段落,是不是就有时间了?”几位女生的眼神里带着小心翼翼的试探和希望。 应雨生感受到了她们的执着和隐藏的倾慕,他不动声色,只是保持着得体的社交距离,浅浅地笑了笑:“这个嘛,课题结束还早……” 就在这时,他身后突然传来一声大喊—— “应雨生!” 四人还没反应过来,应雨生的手臂就被人用力握住了。只见这是一个格外英俊的男人,可偏偏浑身痞气,和这座最高学府着实格格不入。 “你们教授借我一下。”说着,徐南萧就在三位女生惊讶的目光中,硬拽着应雨生走远了。 应雨生刚开始不免愣住,但当他反应过来,又忍不住无声地笑起来。 徐南萧走得太急,其间应雨生被拽得趔趄好几次,但他也没提出抗议,只是笑着,任由徐南萧拉着他走。 来到一个宿舍楼里面,徐南萧才停了下来。这会还是大白天,学生们都忙着上课。所以宿舍走廊里没什么人,安安静静的,很适合谈事情。 “南萧,你有什么……” 话音未落,徐南萧一只手就猛地撑在应雨生耳侧,将他困在了自己的身体和墙壁之间。 应雨生断了声音,只是默默看着他。徐南萧明明比应雨生矮了一截,却一幅气势汹汹的样子,一点也不丢份儿。 “应雨生。”徐南萧咬牙切齿地说,“现在,来催眠我。” 作者有话说: 明天加更一章
第7章 贴身衣物 说完后,徐南萧后知后觉自己的语气太急不可耐,于是微微涨红了脸。 但应雨生却没有评价,他只是笑着握住徐南萧的手腕,把他的胳膊从墙壁上拉下来。 “好。”应雨生轻轻捏着徐南萧的手腕,始终没有松手,“我说过,有需要随时可以来找我。” 这时,宿舍楼外突然传来两位男生的说笑声和脚步声。 徐南萧浑身一凛,下意识把手腕抽回来。应雨生也没有阻止,顺势松开了手。 然后他上前一步,几乎贴着徐南萧的耳侧,压低的吐息灌进他耳道里:“这里不太方便,去我办公室,可以吗?” 来到应雨生的办公室,徐南萧发现这里的装修布局和他那个心理诊室很像。 同样简约整洁,桌面和地面几乎可以称得上是一尘不染。房间一角用帘子做出了个隔间,里面摆着一张小床。 “你这里……也会有人来做治疗?” “当然。”应雨生笑着点点头,“原谅我自夸,我在这个领域还是有些名气的。” 想到那张床上躺过数不胜数的人,徐南萧莫名心情不佳,皱了皱鼻子。 “没问题的话,就请躺下。”应雨生装作没注意徐南萧的表情,坐到一旁的圆凳上,“今天的治疗还是和上次一样,想快速入睡?” 徐南萧平躺下来,然后点点头。 过了一会,他看着天花板,突然开口问:“催眠能让我记性变差吗?” “这倒稀奇了。”应雨生放下手里的笔记,温和地看着徐南萧,“有不少学生来找我做催眠,希望提高记忆力和注意力。想要记性变差的,你是头一个。” 徐南萧把胳膊挡在眼前,闷声道:“不能就算了,有些事儿,我不想记太清楚。” 应雨生知道,在两人断联的这几周,徐南萧身上一定发生了什么。 尽管他确信没有这件事,徐南萧最后也一定会忍不住找他来做催眠,但这事无疑是催化剂。 “可以,但非常困难。”应雨生想了想。 “如果你愿意跟我详细讲讲那件让你痛苦的事,我可以通过挖掘潜意识,搭建新的认识桥梁,来覆盖你的记忆。当然,人和人不一样,我不能保证成功” 听到应雨生要自己和盘托出,徐南萧沉默了一会,然后扭过头,搪塞道:“算了,有机会再说。” 应雨生也没有勉强,“所以,这次还是失眠治疗?” “嗯。” 徐南萧忘记自己是怎么睡着的,但当他再次醒来时,头脑变得非常清醒。就好像这几周的辗转反侧,只是一场短暂的噩梦。 尽管应雨生说,催眠无法轻易让人失忆,但徐南萧好像对于今早和老刘争执的细节有些模糊了。好不容易模糊,他也不愿再想起来,于是顺势抛在脑后。 整个人宛若重生一般。 “感觉怎么样?”应雨生不知何时穿上了医生的白大褂,插着兜,漫步走向徐南萧。他身高腿长,体型优美,衬的那身白大褂非常好看。 徐南萧没有起身,只是转动眼球看着他。 头脑的清醒让徐南萧有了更多余裕来思考,他沉默了很久很久,突然没头没尾地问:“上周二下午三点,你在什么地方?” 应雨生愣住,没有说话。 房间里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周二下午三点,是帽兜男来他家门口的时间。 “为什么问这个?”应雨生无奈。 “你在哪里?”徐南萧却不依不饶。 两人默默对视着,空气中仿佛弥漫着一股焦糊的气味。 就在这时,有人突然敲响了应雨生办公室的门,一个女生的声音从外面传来:“应教授,我可以进来吗?” “请进。”应雨生还是先回应了她。 “您叫我来……”毛珂话说到一半,突然发现帘子后隐隐约约躺着个陌生男人。她闭了嘴,有点局促地看着应雨生。 “本来想和你聊聊论文发表的事,抱歉,这会朋友来了,你去对面小会议室等我吧。” “哦,好。” 说罢,毛珂正准备走,却突然听见应雨生在身后问:“毛珂,上周二下午三点,还记得我在哪里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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